小马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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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皆为虚构,唯有死亡真实如斯。
  她本来就是一匹聪明的马,用五年时间把主人遗落在马圈里的手机研究透有什么难的?!
  如果让人类知道,肯定会说“哎呀,这马成精了”。
  可她很谨慎,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好,就连对她儿子小马也讳莫如深。
  这天,她无意中从手机里看到英国作家乔治·奥威尔的《动物农场》,被震撼了。那里的动物们竟然赶跑了农场主,自己主持大局。她越看越心惊,一种从没有过的念头在这一刻诞生了。
  她望着北方,遥想当年那些历历往事,不禁热泪盈眶。那时候她是草原上速度最快的马,如果在古代,她一定是匹战马,就像赤兔马那样,陪主人征战沙场。可是现在就连这不高的栅栏也跨不出去。她看着手机,只能靠它了。
  这天,她在小马睡去后,又开始研究起手机来。好在附近一直有Wi-Fi,她开始关心时事新闻,尤其是关于附近农场的,当然还有屠宰场。
  夜深人静,一轮明月照耀大地。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想:“小马,妈妈一定要让你逃出去。”但一想起儿子还这么小,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她就黯然神伤。到底该怎么办呢?她沉思良久,做了个决定:首先必须要让小马也掌握人类的手机,先从简单操作开始,必须训练他。好在这孩子尚且年幼,什么东西都应该学得快,而且他的蹄子还没那么坚硬,比自己更适合操作手机。
  可是,逃跑计划就得搁浅了,毕竟教育可不是一天两天能见成效的。她首先得对小马进行启蒙教育,关于自由,关于外面的世界。然后再一点点引入手机。
  从这天起,她每天睡前给小马讲一些通过手机了解的外面世界的事情,而且总是讲一半就不讲了,就是为了激起小马的好奇心。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又是五年,小马茁壮成长,妈妈的身体却因常年劳累过度,每况愈下。小马这时候已经掌握了手机的基本操作,如果仔细看,你会发现他的前蹄已经变成了五个趾了。
  “孩子,我已经走不了了,现在夜黑风高,主人正巧又不在家,你赶紧逃出去,看这手机上的地图,往北方一直跑。那草原才是你的家。”妈妈含着泪对小马说。
  “妈妈,虽然我也很想见识外面的世界,但你不跟我一起走,我怕。”
  “孩子,听我说,妈妈迟早要离开你的,而且我的身体已经垮了,即使出去,也无法适应外面的世界。但你不一样,你的好日子才刚开始,你是最勇敢的,只要逃出去,一定比这里好。”
  小马哭了。
  妈妈继续说:“听话,孩子,现在你掌握了同类没有的技术,到草原上会过上幸福生活的。你甚至可以领导其他小动物,听着,要用你的智慧,还有这个手机。”
  这时候大门口响起了主人车子的轰隆声,“不好,他怎么突然回来了?快跑。”
  小馬含着眼泪答应妈妈,一定要带领动物大军杀回来,把妈妈接走。
  主人的车子熄了火,他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从车里出来并没有往马圈这边看一眼。妈妈低下身,让小马站到自己身上,用力往前一撅,小马就跳出了栅栏。
  小马最后看了一眼妈妈,用力地点了下头,一路向北狂奔而去。
  已经晚上八点多了,郊区本来就没什么人,小马并未遇到什么阻碍,他跑累了就停下来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他对这一切是如此陌生,又充满好奇。午夜时经过一片森林,妈妈说过,穿过森林就是草原了。
  突然,他听到一阵低吼,紧接着看到黑暗中一双发光的眼睛越来越近。他想要用手机搜索一下这是什么东西的眼睛,但本能告诉他,危险,快跑。
  一只老虎带着狂风凶猛地扑了过来。小马在察觉危险之际已经做出了逃跑的姿势,他刚跃出去,仅一秒之差,老虎扑了个空。
  小马拼命地跑,但他的前蹄早就不适合长途奔袭了,每一步都越来越无力,只觉得蹄子生疼。
  身后的老虎紧追不舍。
  他只得跑向一棵大树,绕树转圈。老虎庞大的身躯不适应这种跑法,一时间无法吃到小马。
  只见小马后蹄奋力一蹬,前蹄使劲挠着树皮,终于上了树。
  这绝对是个奇迹。他安全了。
  老虎在树下转了几圈,试图爬上来,但始终办不到,最后只得悻悻地离开了。
  现在夜更深了。小马依然不敢下来,他看看星星,看看月亮,突然记起了手机。他拿出来呆呆地看着屏幕,回想起妈妈给他讲的那些外面世界的故事,一阵黯然。
  突然一条毒蛇缠住了他的脖子,他感到气息越来越弱。他无力地挣扎着,手机也掉在了地上。可怜的小马还没到达向往的森林,就奄奄一息了。手机里那些绚烂的画面,他还没去感受,就要变成冰冷的尸体了。他不知道人类已经进入了自媒体时代,那个小小的屏幕只不过是眼睛与世界之间的一道魔障罢了。
  两天后,“小马上树”成了网上的热点,更有博主说这是一匹神马。
  现场没人发现掉落的手机。小马是如何上树的成了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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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裕亭,中国作协会员。著有长篇盐河系列小说三部。其中,《盐河人家》获连云港市第六届“五个一工程”奖;《看座》获“中骏杯”《小说选刊》双年奖、第16届中国微型小说一等奖,入围“首届汪曾祺华语小说”奖;《风吹乡间路》获“花果山”文学奖;《忙年》获“冰心图书”奖;连续六届获全国小小说优秀作品奖。《偷盐》入选2005年中国小说排行榜。结集出版了《盐河旧事》20余部作品集。  货郎,是一种谋生的职业。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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