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转米其林,我在美国做厨师经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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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纪人是和艺人紧密相连的一种特殊职业。他们与明星贴身相伴,为他们打理工作、生活甚至是感情。经纪人的好坏,直接与艺人的收入、口碑相关。但是你知道吗?在美国,那些知名餐厅的厨师,也和明星一样拥有经纪人,他们找工作、跳槽、发生纠纷或参加厨师大赛,都由经纪人牵线搭桥,帮忙搞定。
  “因为在美国,厨师是一种特别吃香和受尊重的职业。那些在米其林餐厅工作的大厨,既英俊又多金,他们想全心全意地专注厨房,也急于成为大家公认的明星厨师。所以,聘请经纪人于他们而言,是身份的标志,更是人生规划的必需!”在美国做厨师经纪人8年的中国男子牟筱正,如此形容让他引以为豪、也很有故事的职业……
  想做厨师的“富二代”
  现年29岁的牟筱正是地道北京人,名副其实的“富二代”。他的爷爷靠经营小饭店起家,到他父亲这里,当初的小饭店已经发展成大酒楼。
  牟筱正从小跟爷爷奶奶一起长大,三四岁时就搬个小凳子坐在小饭馆的厨房里,帮奶奶择菜、洗菜,看爷爷掂着大铁锅,里面冒出了熊熊火苗,牟筱正一点都不害怕,相反觉得神奇极了。
  爷爷是牟筱正最崇拜的人,他儿时的梦想,就是像爷爷一样拥有一家自己的小饭馆。“我很小的时候就说长大了要当厨师,爷爷和爸爸都笑着说‘真棒!’但上初中了还这么说,他们就怒了,说当厨师辛苦,而且没出息!”牟筱正就特别纳闷儿,为何他们自己那么努力去做,而且也越做越好的事情,他就不能做呢?
  “我妈特别美,不比《大众电影》上的任何封面女郎逊色,她还出国留过学,但最终她选择了只有高中学历、做厨师的我爸!”每每说到父母的爱情故事,牟筱正也觉得特别美。
  高二下学期,他曾和班上十多个同学去郊区露营,其他人带的是面包、饼干,他却带了一大袋食材,竟然在野外空地搭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厨房,还做了自家饭店的招牌:竹筒饭!同学们大快朵颐,心仪的女生从此对他刮目相看,牟筱正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梦想。
  2006年夏天,19岁的牟筱正前往美国纽约。父母为他物色了一所收费不菲,但在全美都有很大影响的私立大学的金融专业。这不是他的梦想所在,但父母加上爷爷奶奶的旨意,牟筱正根本无法抗拒。
  20岁生日那天,他带着好友去经常光顾的一家中餐厅,因为和老板很熟,他自告奋勇下厨炒了几个菜,结果,朋友们赞不绝口,其他桌的客人也垂涎欲滴。老板开玩笑似的对牟筱正说:“我们这里厨师流动性特快,稍微好点的就被其他中餐馆挖走了。要不你来我们店兼职吧!”
  牟筱正喜出望外地答应了,其实他根本不缺零花钱,但当厨师的梦想却一直还在。每个节假日,其他同学忙着恋爱和四处旅游,但牟筱正却在厨房里忙碌。
  2007年“圣诞节”长假期间他没回北京,瞒着父母说在华尔街一家银行实习。
  一天,他刚到饭店,老板就开始向他抱怨:“上个月刚被我挖来的那个厨师,今天又被人挖墙脚了。我一天忙得脚不粘地,厨房却严重缺人,可怎么办?”老板的话让牟筱正眼睛一亮,到美国后,他经常逛在美华人论坛,认识很多来自北京的留学生、律师,尤其是厨师。
  “这样,我当中间人,帮你们去物色几个厨师来。您可以先试菜,觉得合适的话,咱就谈薪水、签合同。”还在读大二的牟筱正说得头头是道,饭馆主打北方菜、经常光顾的客人都是哪些?厨师的薪资不算低,老板为人也很正直……
  老板很快被他说服了,脱口而出:“我觉得你做厨师真是太大材小用了,你完全可以组建一个厨师经纪公司,向纽约甚至全美国输送优秀的中餐厨师!”
  老板的话提醒了牟筱正,他想起自己家的酒楼,厨师尤其是有点名气的大厨,隔三差五就被挖走、动不动就要求涨工资,而老板根本拿他们无可奈何。如果有个中间人帮忙谈判、斡旋,力求饭店和厨师双方利益的最大化,这种现象不就会慢慢减少吗?
  “做厨师经纪人!”牟筱正说干就干,当天晚上,他就在某个华人招聘论坛留了言:某家在美国经营20余年的中餐馆要招聘厨师,而他是这家饭馆的人事部负责人。“饭店还没发展到有人事部,我自己给自己戴的官帽。”牟筱正对朋友说。
  美国,没有什么不可能
  这项临时起意的工作,却出乎意料的顺利。不到三天,就有十几个中餐厨师,在牟筱正的带领下来到餐馆面试、试菜。最终,他协助老板招聘了3位厨师。为了防止老板最担心的跳槽事故,牟筱正作为第三方,让厨师和饭店签订了相关协议:薪资水平、价钱、一方违约后的连带责任……
  让牟筱正感动的是,其实厨师也特别愿意签“协议”,只要酒店方尊重他们,及时支付工资,他们也不会轻易跳槽;而老板也对牟筱正感激不尽,说因为他的帮助,自己完全可以腾出手来经营饭店。
  用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厨师经纪人”牟筱正就挣了1000美元,这可是他兼职做厨师一个半月的薪水!重要的是,在做这件事的过程中,他能见识各种个性、风格和经历的厨师,吃他们做的美食,为他们能在美国更好、更有尊严地工作,做出自己的贡献。
  不久后,牟筱正如法炮制,又为另一家美国人经营的中餐馆,签约了两位华人厨师。这两位厨师40岁,是对双胞胎姐妹,家里曾经营中餐馆,但后来家道中落不得不出来工作。
  牟筱正挖掘她们的过程甚是有趣,他是听一个年长朋友提到这对姐妹的事儿,得知她们一直没找到工作,但却从未想过做厨师。牟筱正给她们打了电话,告诉她们:“我觉得做厨师才是最适合你们的工作,因为这是你们熟悉又擅长的。也可以通过这个过渡东山再起。”
  就这样,那对双胞胎后来去了那家中餐馆,因为厨艺精良,尤其是做同一个菜都是同样味道,她们为那家中餐馆带来了很多客源,而得到的报酬也很可观。
  牟筱正一直没有告诉父母,自己一直在做“厨师经纪人”而且成绩斐然。2010年大学毕业时,他就用自己挣的钱买了套小公寓。
  他没有回国,而是待在纽约,一边为中餐馆物色厨师,一边去纽约各家中餐馆体验。吃各种美食不是主要目的,要到饭店大厨的联系方式,可能的话了解一下他们的从业简历,再做一份厨师名录以备后用。他和老板、厨师套近乎,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让他们找不到厨师、想跳槽时打电话给他。   2012年圣诞节,牟筱正回北京探亲。恰逢家里酒楼一个甜点厨师,向一位女服务员表白遭拒后负气离职。迟迟招不到甜点厨师的父亲急得跳脚,牟筱正想起了在美国认识的一个朋友来北京探亲,会停留两个月时间,而他曾在厨师学校学习三年,甜点尤其拿手。
  在牟筱正的牵线下,那个美国朋友来到酒楼,做了一个月甜点厨师。在他离开前,牟筱正又物色到了下一任,而且还帮父亲去某知名酒楼,挖到了两名大厨。这让父母无比震惊,逢人就夸自己儿子长本事了。牟筱正这才告诉他们:自己在美国一直做厨师经纪人,他准备将来成立自己的厨师经纪公司。没想到,一向传统的父亲说话了:“独辟蹊径,特别好!我相信你能成功!”
  父亲的肯定让牟筱正放开了手脚,也让他眼界大开:除了做中餐厨师的经纪人,他还可以为美国餐厅输送顶级人才,赚取美国人的钱啊!
  2013年3月,牟筱正在纽约注册了自己的厨师经纪人公司。厨师经纪人在中国是个新兴又陌生的职业,但在美国却一点不新鲜。那些顶级餐厅的厨师待遇,甚至比律师还要高。米其林餐厅的大厨,甚至被列为全美女孩最想嫁的对象,因为他们学识渊博,精通多门语言,而且英俊倜傥、身价不菲,这些人被众星捧月,除了下厨做饭还接受采访、演讲,他们的老板总提心吊胆这些金牌厨师会被挖走。所以,这些厨师都像明星一样,拥有自己的经纪人甚至庞大的工作团队。
  成就梦想迎来爱情
  但是,作为一个中国留学生,怎么才能成为这些美国顶级厨师的经纪人呢?牟筱正一咬牙,高薪挖了一个纽约知名厨师经纪人到自己的公司,还承诺她每年可拿到公司20%的分红。
  这位厨师经纪人是个金发碧眼的女孩,22岁,名叫谢莉斯,曾上过美国知名节目《顶级厨师》。这是一个在美国收视率极高的实境秀,2006年3月8日开播,每季都有来自全国各地12至19位烹饪高手同台竞技。
  他们住在主办单位提供的宿舍,不准与外界接触,以便确定端出来的菜色未经过高人指点,完全是自己的真功夫。谢莉斯没有获奖,但却因此认识了10位顶级厨师,像牟筱正一样,这位原本喜欢烹饪的女孩灵机一动,从那以后改行做厨师经纪人,专给美国高档餐厅推荐厨师。
  谢莉斯的到来为牟筱正打开了接触美国餐厅和厨师的一扇门,这还不够,不到半年时间,这漂亮姑娘竟然爱上了阳光帅气,而且比她还喜欢下厨的牟筱正。这和当初妈妈爱上爸爸的桥段,不是一样的吗?牟筱正激动之余也无比庆幸,当初自己选择了这个行业。
  2014年初,牟筱正的厨师经纪人公司发展壮大到有8个固定员工,4位职业经纪人,而他们的厨师名录,已经多达1000名。很多中餐馆和厨师都成了牟筱正的客户,当他们想跳槽到更好的饭店时、与老板发生冲突后被其他酒店挖墙脚时,都不再自己解决,而是豪气地向对方说:“这事儿,你得跟我经纪人谈。”
  而在谢莉斯的开拓下,公司也开始为两家米其林餐厅引荐厨师。米其林餐厅的厨师很少跳槽,但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厨师也非常难,因为餐厅的要求非常严苛。
  如果你是《顶级厨师》大赛获奖者当然很好,但除此之外必须精通至少一门外语、极端的细致和严谨、足够的恒心和抗压力、足够的记忆力和对食材的理解力。
  2015年的《顶级厨师》冠军叫考特妮,是一位备受争议的女孩,多家知名餐厅表示不要这样的厨师。因为25岁的考特妮是个脱衣舞娘。
  获得大赛冠军后,考特妮宣布2015年出版自己的美食菜谱,同时想去一家“全美十佳餐厅”,但却一直未能如愿。
  牟筱正打听后得知:考特妮成天出入酒吧、夜总会,和各种男人纠缠不清。很多人觉得这不过是脱衣舞娘的本性罢了。但牟筱正依然觉得:考特妮是天才厨师不能被荒废,无论是出美食菜谱还是做厨师,她在厨房的样子才是最迷人的。
  谢莉斯和牟筱正想要帮助考特妮,在他们团队的策划帮助下,考特妮很快投入到创作美食菜谱的工作中去,并且还破天荒接受了一家餐厅的聘请,每周3个半天去那里做菜。这位从小就很叛逆的女孩,现在会偶尔回家为父母做美味佳肴。
  “考特妮的书很快就要出版了,但现在我已经不是她的经纪人了。”2016年6月,回北京结婚之际接受采访的牟筱正说,考特妮终于有了自己的私家菜馆。
  现在,这位年轻的厨师经纪人,也实现了儿时的梦想,入股了纽约的一家中餐厅。“餐厅拥有全纽约最好的中餐厨师,他们有的来自中国,有的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我们彼此尊重、一起成长,而且每个人都由衷地觉得:这就是最好的人生!”
  编辑/张小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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