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罗斯《再见,哥伦布》选读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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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住话头;这不是他心里想要说的话。他开亮床边灯,换了个话题,又讲了起来。“我才七岁,迈克尔。我来到这儿时才刚满七岁。那一天,我仍记得清清楚楚,几乎就像昨天一样。你祖父祖母和我--你父亲那时还没有出世,相信我,这些事你父亲一无所知。你祖父祖母和我伫立在码头,等候查利·戈德斯坦来接我们。他是你祖父在本国时的合伙人,是小偷。无论如何,我们得等着,最后他来接我们,把我们带到居住地。他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只大桶。你知道桶里是什么?是汽油。我们全站着,查利·戈德斯坦把汽油浇在我们三人头上。他使劲地擦着,帮我们去除虱子。这味儿可不大好受。小孩子真受不了……”
  迈克尔耸耸肩膀。
  “嗯!你们怎么能理解呢?”爱泼斯坦咕哝着,“你懂什么?才二十岁……”
  迈克尔又耸耸肩膀。“二十二,”他低声说。
  这些事爱泼斯坦能讲很多很多,可他不知道其中能否有一件切中主题,他脑子里想着?,可难以启齿。他跳下床,走向卧室的房门。他打开门,站在那儿竖起耳朵听着。在楼下的沙发上,他能清晰地听到民歌手的打鼾声。这样的夜晚还要留客!他关上门,回到房内,手搔着臀部。“相信我,她不会为这事睡不着的……她配不上我。什么,她煮饭?那是桩大事?她打扫房间?那该得一枚奖牌?总有一天我回到家,屋里会一团糟的。灰尘积得能划出我姓名的缩写,不管怎么说,至少地下室里是这样。迈克尔,过了这些年的安稳日子,那也会是一种乐趣!”他一把抓起自己的灰发。“怎么搞的?我的戈尔蒂,这么个美女竟变成了一架清洗机,真不可思议。”他走到那边一堵墙根前,凝视着赫比打棒球的彩照,这一张张长颚上鼓着肌肉的脸,可惜褪了色。照片的底部有他们的签名:查利·凯勒,路·盖瑞格,雷德·鲁菲……多久远的日子。赫比多么爱他那些扬基队里的伙伴们。
  “一天晚上,”爱泼斯坦又打开话匣子,“那甚至在大萧条之前……你知道我们做了些什么,戈尔蒂和我?”这会儿,他正盯视着雷德·鲁菲,像是要看透他。“你不了解我的戈尔蒂,她是个多美的美人啊。那晚,我们拍了许多照片。我架起照相机--是在老房子--我们在卧房里拍照片。”他停住话头,回忆着。“我想给妻子拍张裸体照,随身带着。我这人喜欢直言不讳。第二天早晨,我一醒来就看见戈尔蒂在撕底片。她说,不是她想说不吉利的话,可不一定哪天出了交通事故,警察掏出我的皮夹找身份证,哦,那还了得!”他微微一笑。“你明白,女人嘛,总爱杞人忧天……可我们至少拍了照片,尽管没能冲洗出来,能有多少人敢那样做的?”他说不准,他把目光从雷德·鲁菲转移到迈克尔身上,只见迈克尔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什么,照片?”
  迈克尔咯咯地笑了。
  “嘿?”爱泼斯坦微笑着说,“怎么,你从来没那样想过?我可直言不讳。或许对别人来说,这似乎是越轨行为,甚至称得上犯罪,可有谁会说--”
  迈克尔收敛起笑容,真不愧是他父亲的儿子。“自有人会说。有些事就不对。”
  爱泼斯坦愿意承认自己年轻时所犯的过失。“或许,”他说,“或许她撕底片撕得对--”
  迈克尔剧烈地摇起头来。“不!有些事不对,就是不对!”
  愛泼斯坦觉得侄儿在用手指点那个通奸的伯父路,而不是照相的伯父路。突然,他嚷了起来。“对,错!从你和你父亲嘴里,我听到的全是这些。你是谁,干什么的,是所罗门王?”他抓住床柱,“要我告诉你拍照片那晚我们还干了些什么吗?那晚我的赫比被惊醒了,我敢肯定。整整一年,我们试了又试,直到我感到厌倦,就是那一晚,我感到厌倦了。在拍照片之后,就因为这些照片?鬼才知道!”
  “可--”
  “可什么!可这个?”他边说边指着自己胯部。“你是个孩子,你根本不懂。别人抢你东西,你会伸手去夺--或许像头猪,但总会伸手夺。什么对啦错啦,只有天知道!只要你眼中掉点泪水,还有谁能分得清对与错,是与非!”他此时放低嗓门,可调门虽低,责备却愈加厉害。“别咒我。别当我没看见你和艾达的女儿干的事,那不该诅咒吗?你就干得对?”
  迈克尔这时从床上跪起。“你--看见了?”
  “我看见了!”
  “可这不一样--”
  “不一样?”爱泼斯坦高声喊道。
  “我们会结婚,这不一样!”
  “你并不知道什么叫不一样。娶老婆,当爸爸,又一次当爸爸--儿子们长大后就开始掠夺--”说着,他膝盖一软,横倒在迈克尔床上。迈克尔仰起头来,看着伯父,可他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劝诫才好,他可从未看见十五岁以上的人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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