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咋就服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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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3·15”,照例是消费者扬眉吐气的日子。这天,贾平凹、刘心武、韩寒、郭敬明等近50位作家,联合发表《“3·15”中国作家讨百度书》,声称百度文库收录了他们几乎全部作品并对用户免费开放,但却没有取得任何人的授权!
  檄文发出,百度和往常一样,百事没有,大度得很,根本就未予理会。大约10天以后,这才答应“见面谈谈”。于是,由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常务副总干事张洪波、出版人沈浩波等六人作为谈判代表,与百度公司代表见面。
  谈判双方,各执一词,一方不承认侵权,一方不愿意让步,终于谈崩了!
  谈崩了就谈崩了呗,百度这样财大气粗的爷,一般人是惹不起也不敢惹的。然而这回却碰上了同样不好惹的主,你以为作家们是吃素的?人都是能说会道且以能说会道为生为荣的人,岂能就此善罢甘休?于是,众作家中的愣头青小伙韩寒同志,毅然站了出来。3月25日,韩寒在新浪博客发表长篇檄文,公开炮轰百度!
  在题为《为了食油,声讨百度》的博文中,韩寒说:“百度宣称,互联网的精神就是免费和共享,对于这点,我很不这么觉得。我认为,互联网的精神是自由和传播,并不是免费和共享。”
  韩寒接着追问:“如果互联网的精神是免费,那为什么在百度上登广告搞搜索排名就要花钱?如果互联网的精神是共享,那为什么咱们大家都共享了,而李彦宏却变成了中国首富,为何你的财富以及百度的资产不和网民共享呢?”
  如此文章,逻辑严密,步步紧逼,算得韩氏惯常风格。然而百度并不觉得理亏。百度副总裁朱光公开回应称,所谓百度文库,不过是用户自主上传的一个“公共分享平台”而已。百度并未“出版”任何作品,上传与下载,全是用户自主行为,所以,谈不上什么侵权。
  百度如此解释,当然也有道理。然而韩寒毕竟不是“憨憨”,头篇博文发出后,紧接着又来一篇,上回算强攻,这次改智取。在名为《给李彦宏先生的一封信》的博文中,韩寒心平气和告诉李彦宏:“您也许不太了解出版行业,我可以简单地给您介绍一下。1999年,十二年前,我的书卖18元一本,2011年,卖25元一本,很多读者还都嫌贵。您知道这十二年间,纸张、人工、物流都涨了多少倍,但出版商一直不敢提太多价,因为怕被骂,文化人脸皮都薄。”
  话锋一转,韩寒说起了中国作家的可怜收入和尴尬处境:“一本25元的书,一般作者的版税是8%,可以赚2块钱,其中还要交三毛钱左右的税,也就是可以赚一块七。一本书如果卖两万本,已经算是畅销,一个作家两年能写一本,一本可以赚三万四,一年赚一万七,如果他光写书,他得不吃不喝写一百年,才够在大城市的城郊买套像样的两居室。”
  看吧,一个作家,拼命写上一年,才挣一万七,平均一月才一千多点,你们百度,还有您,李彦宏李总,难道真忍心把他们的作品白白贴在网上,任人下载而不付钱吗?
  为加重诲人不倦、打动人心的气氛,韩寒在文章最后,写了一句祝辞:“祝您的女儿为她的父亲感到骄傲。”
  祝辞背后的期待与含义,不言自明。
  韩寒毕竟是韩寒哪,两篇博文,一硬一软,仿佛两颗重磅炸弹,引起网民强烈反响。其他作家,也乘势而上,奋起手中之笔,同仇敌忾,全力讨伐!
  一时间炮声隆隆,好不热闹!
  百度终于有点顶不住了。3月27日,百度发表声明,就“伤害了一些作家的感情表示抱歉”,并表示,3天之内,“彻底处理文库中文学作品类侵权文档”。第二天,李彦宏也公开表态称“百度非常重视此问题”,并表示,如果管不好“就关掉”。
  关掉百度?当然不是,是关掉百度文库。但这也是一个姿态,一大让步了。
  人们不由纳闷,从来都牛哄哄的“百大爷”,这一回咋就服软了呢?
  其实仔细想想,此事倒也正常。百度文库,在整个百度中所占份额,毕竟极小。惹恼了作家事小,激起亿万网民众怒,那就不值了。两害相权取其轻,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先服个软再说吧。
  由此可见,两军相遇,须咬牙顶住。可能的结局常常是,你硬他就软,你强他就弱。
  世间之事,大抵如是。
  
  詹国枢
  全国政协委员、人民日报海外版原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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