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孤独盛大而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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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代人的色情,会成为下一代人的爱情”。一个无法控制自身命运被拆掉的小咖啡馆。一支支点燃的中南海香烟。一些人物:曼德尔施塔姆、卡达莱、乔治·巴塔耶、苏珊·桑塔格、西蒙娜·薇依……这些破碎的记忆符号定格了我与阿海首次见面的场景,当我试图重返那次长谈时,脑海里还涌动着些许的激动。这喧嚣的生活里,我们的交谈孤独而隐秘。
  阿海是个年轻而老成的诗人。在阅读阿海的诗歌时,我时常可以见到“宋朝”一词,比如《大雨中》的“再无人返回宋朝”,《隐身术速写》中的“从宋朝抬起头来”,《悼燕子书》中的“使我爱着,只有宋朝的燕子”,《冬日虚构》中的“每一个宋朝在撤离,白色将取代黑暗统治内心”,等等。宋朝无疑是阿海诗歌中一个重要的时空意象。我曾问过阿海:“你所想象的宋朝是怎样的,能否用几个词语描绘一下?”
  阿海回答:“我觉得很难用几个词语来描绘,它是一个高频的词汇,其实出现在创作中是危险的,这意味着一个写下它的人必须不断保持一种进入和疏离。这有点像卡夫卡所述的那个寓言,在一个来者和后者之间进行对抗。我觉得‘宋朝’更像一种思考与语言的工具,它是一个坚固的名词,也是一个虚无的语词,我可以牢牢地抓住它,同时赋予它意义,在其上更多的是一种语义下的交流,什么是‘宋朝’?我想就是它缺失的,缺席的,在可能性之外依旧游离的,以及更多在语言缰绳之上保持可能的语言精神的种种。”不可否认,阿海的回答给引发了我的深思,它直指词语的边界与意义的生产。
  在我看来,理解阿海及其作品的几个关键词:色情,经验,记忆,怀疑,宋朝……这些词语可以看成阿海的精神内核所在,它们透露出阿海对现实的基本态度——怀疑与反抗。我常常在想,作品中的阿海与现实中的阿海仿佛判若两人,然而归根溯源,两者在精神层面上有种惊人的一致性。我好奇地问过阿海,日常生活经验是如何进入你诗歌的修辞的?
  阿海说:“其实我想探寻那种他者发掘出的‘惊人的一致性’一定胜过我所回答的答案。我觉得这很有趣,一个提问者其实是在对一个回答者可能回答的方向进行某种建立。可能与之相关的艺术也是如此,也许语言艺术本身就是一种建设的‘游戏’,我们并不是孤立地存在于日常经验中,诗歌的修辞与表达也并不是独自饱腹于口腔,它们之间本质上就如同一个问题和回答之间遥远的回声,我觉得这个本质所有诗人作家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每个人赋予它不同的维度。比如我的《绝句,梦》,事实上它是一首从我出发关于一个经验的建立的问题,在公共空间,它更像一种梦境的表达,所以我直接把它拿来了,事实上和梦并没有关系。”阿海的回答颇有深意,它让我对日常经验与公共空间始终保持着警惕。
  阿海喜欢在路上的状态,他多次给我们讲过搭车去青木川、新疆等地的经历。在武汉,我们时常在黎元洪墓、东湖绿道、晴川阁等地相聚,大家吹着风,对着昏暗的天空饮酒,或者在湖边淋一场雨,四处漫無目的地游荡。不可否认,《可能的时空穿梭手则》就是旅行的产物。事实上,我更愿意把这篇散文看成是阿海的一次精神漫游,它与个体的精神逃离有关,伴随着恐惧与焦虑,充满了隐喻和悖论。透过《可能的时空穿梭手则》,那个深夜坐在石桌边频繁举杯的诗人出现了。我曾和阿海探讨过消费时代语境下旅行以及耕读的意义,他说:“我觉得也许在我们当下的生活里并不存在一种可能仅仅依靠它就能活下去的语境。只有支离破碎的梦境、呓语、广告等等,没有一种语境。更为重要的是阅读及其思考带来的一切,从来就没有过‘我们’的道路,在这个层面上,我们的孤独盛大而不需要任何事物。”每一次提着酒壶走在林间小道,醉醺醺地唱着《九月》,我仿佛能察觉出阿海内心的孤独与恐惧。只是这份孤独,早已醉倒在一个个摇摇晃晃的步子里。
  周聪,青年评论家,长江文艺出版社编辑,现居湖北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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