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 刘长春单刀赴会

来源 :南方人物周刊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Ideal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1932年7月31日下午3时,美国洛杉矶,第10届奥运会开赛第二天,男子100米短跑预赛鸣枪发令。一个身材矮小、肤色黝黑的中国选手吸引了众人好奇的目光。
  发令枪响,第二跑道的刘长春在前60米一路领先,但在第70米处,他被人追平,80米处,又被反超,到达终点时,他是6名参赛选手中的第5名。预赛取前3名,刘长春在100米预赛中被淘汰。
  8月2日下午3点,他又站到200米预赛的起跑线前,从起跑到前170米,刘长春始终紧跟一位美国选手,名列第二。但在后30米,他又被人反超,最终位列小组第4,再度被淘汰。
  尽管没有取得名次,连决赛都没有进入,但他的名字还是写进了中国奥运史,因为自现代奥运会举办以来,他是第一个走进奥运赛场的中国人。从时运多舛的祖国到奥运会赛场,他单刀赴会的经历已经构成一段传奇。
  刘长春1909年11月出生于辽宁大连河口(今甘井子区凌水镇河口村),9岁丧母,10岁时全家迁往沙河口小刘家屯。他从小爱好运动,曾以100米11秒8和400米59秒的成绩,创造了大连小学生中、短跑纪录。
  1927年12月,东北大学体育部部长孙庆博让他入东北大学体育系学习,时任东北大学校长张学良对这个运动天才青睐有加,每月特批他30块银元生活补助,还以月薪800块银元为他聘请了一名德国教练。
  1929年5月31日至6月2日,刘长春在沈阳举行的第14届华北运动会上,一举打破100米、200米和400米3个短跑项目的全国纪录,成绩分别是10秒8、22秒4和52秒4。当时这样的成绩是非常令人鼓舞的,1928年阿姆斯特丹奥运会百米冠军的成绩也是10秒8。
  
  在1930年杭州举行的旧中国第4届全国运动会上,刘长春又连夺100米、200米、400米3项冠军。杭州市为纪念他的卓越表现,特意将通往田径场的大马路改名为“长春路”。
  “九·一八”事变后,刘长春随东北大学入关到北平(今北京)继续学业。1932年5月至6月期间,沦陷区的《泰东日报》先后5次发表关于刘长春的报道,称他将代表伪“满洲国”参加洛杉矶奥运会,其中5月21目的标题是《世界运动会,新国家派选手参加,刘长春、于希渭赴美》。
  为了洗刷不白之冤,借接受关内《大公报》记者采访之机,刘长春在1932年5月末的《大公报》上声明:“我是中华民族炎黄子孙,绝不代表伪‘满洲国’出席第10届奥林匹克运动会。”
  此举得到张学良将军的嘉许。1932年7月1日,东北大学举行学生毕业典礼,张学良身着戎装到场,他庄严训示:“决定捐赠8000银元特派应届毕业生刘长春和于希渭为运动员,宋君复教授为教练,代表中国参加第10届奥运会。刘长春同学此次参赛为有史以来第一次,意义无穷。”
  随后,东北大学以张学良的名义,致电中华全国体育协进会主席王正廷,中华全国体育协进会董事、南开大学校长张伯苓,并由他们急电奥委会,为刘长春和于希渭报名。奥委会很快复电同意。
  然而正在大连的于希渭始终受日寇严密监视,甚至公开阻拦,最终未能成行。7月8日,刘长春作为中国代表团的惟一一名选手,自上海新关码头乘船赴美。
  邮轮经过日本神户时,有日本记者上船采访,询问刘长春是否代表满州国参加奥运会,刘长春立即回答说“我是中国人,当然代表大中华民国。”不久邮轮邮报员送来一封电报,是日本体协祝满州国参加奥运代表选手一路顺风大获胜利的电文。刘长春愤怒地回答,“船上只有中华民国的代表,没有满州国的代表!”并将电报退还。
  7月29日下午4点,邮轮终于抵达第10届奥运会举办地——洛杉矶。刘长春一走出码头,就被请进插有中、美两国国旗的大轿车,由美国警察驾摩托车护送至奥运村,车队足有两三百米长。
  7月30日下午两点的奥运会开幕式上,中国代表团排在第8位出场。刘长春高举国旗,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后是一支“临时拼凑”的中国奥运代表团:总代表沈嗣良、教练宋君复、中国著名体育教授申国权、留美学生代表刘雪松、托平(美籍)。
  第一次出国比赛,加上二十多天长途跋涉,刘长春未能发挥出自己的最高水平,抱恨回国。1936年他第二次代表中国参加第11届奥运会,同样受困于28天的海上颠簸,未能取得好成绩。
  然而他于1933年在旧中国第5届全国运动会上创造的百米10秒7的全国记录,保持长达25年之久,直到1958年才被解放军运动员梁建勋打破。
  1938年3月,刘长春在长沙失业,离开了体坛。1942年2月至1945年5月,任北京师范大学讲师。期间,他被日本殖民当局以“反满抗日”罪关进监狱,囚禁月余。
  出狱后,他从事体育教育40余年,曾担任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5届全国委员会委员、辽宁省第4届政协委员、中华体育总会常委、中国奥林匹克委员会和中国田径协会副主席、辽宁省体育学会副理事长等职,并著有《短跑运动》一书。
  1983年3月21日,刘长春逝世,终年74岁。
其他文献
“Au100,Au10”在温州、宁波等无数神秘莫测的地下场所里,买方、卖方加上庄家正紧盯着电脑屏幕上这些奇怪的符号和数字。一台电脑,借助一个编写的交易软件,每天,在这些封闭的网络系统,通过保证金几十倍的杠杆放大,全中国一天的地下交易量高达100吨黄金,价值200个亿。  “能想象吗?国内唯一合法的上海黄金交易所,平均一天的交易量不过5吨。而证券市场90年交易所开业,经过十年以上才达到100个亿的交
拥有全球最大专业表演场地的长隆大马戏每天都好似节日,盛大、热烈,最壮观的场景是,穹顶下同时有8000人参与一个半小时的狂欢。  一群“桑巴”出现在观众席中央过道,中间掺杂着不停搞怪的小丑,当他们热闹过后退进黑暗,顶灯“哗”地打开,舞台中央早已在观众不知觉的情况下布置好。  51岁的俄罗斯人斯瓦拉是大跳板的领队,他的队员10个来自俄罗斯,3个来自白俄罗斯。此前,他带领自己的跳板队伍去过欧美、南非和新
尽管全球不少银行蒙受巨额亏损,不得不依靠国家救援,但是它们仍在分发数十亿的年终奖    那时,为犒劳自己过去一年的辛劳,德国德累斯顿银行的投行德累斯顿-克莱沃特前董事长斯特凡延池,在远离德国的加勒比海某处的一艘游艇上休养。而一家家银行正在陷入困境,他自己的投资银行也面临破产。    在德国,他的名字几乎天天见于报端。延池,48岁,突然间家喻户晓,是因为他的银行亏损几十亿欧元,而他自己将几百万欧元奖
“来啦?”“来了。”  下装(男,丑角)完成一段说口,探了探当晚台下的“水温”,以不带重样的说法,比如“上菜”、“提车”,将自己那半副架(女搭档,行话叫“上装”)从后台引上来,少不得让观众“给点儿薄面,掌声!”这边招呼琴师“走嘞”,与时俱进的二人转小帽、扮、唱、绝活随即展开。  每晚五码戏,每码25-30分钟。在各自时段里,台上二人“胜似千军万马”,京戏、杂技、绕口令无所不能,“刘欢”、“张雨生”
死于寂寞的阿桑    在这个快速发展、美女如云的世界,最重要的是她背后是否有一个大佬。如果你想凭一颗坚毅的、诚实的心混成个艺术家、歌唱家,恐怕已经很难了      台湾歌手阿桑去年10月罹患乳癌晚期,4月6日上午8时,病逝于台北新店慈济医院,年仅34岁。阿桑凭借演唱偶像剧《蔷薇之恋》的片尾曲《叶子》一炮而红,去世之前发行过两张专辑。作为歌手的阿桑在去世后才猛然为人关注,不得不说是某种悲剧。  阿桑
政治专业化是港人治港中必须要走的路,越来越多有政治背景的专业人士会加入这个团队,可能我是先走一步    香港回归十年后,回归前夕曾为民主党主席李柱铭撰写口号的刘细良坐在中环特区政府总部十三楼的办公室,有了新的想法:“民主并不是万应灵丹。”  1985年,香港大学生刘细良第一次来内地,从成都坐车三天两夜后才能到九寨沟。路上有壮民上车,他们不会说汉话,但是却会唱汪明荃的粤语歌《万水千山总是情》。  现
谈大陆之行    人物周刊:4年多前您的大陆之行,最深的感受是什么?  李敖:终于活着回去了,一个臭老九还能受到那样的欢迎!我这么嚣张、快乐地回去。    人物周刊:您在北大的演讲,可惜我们没能看到直播,您对演讲满意么?  李敖:大体还好,因为我演讲不能像连战那样背稿子,也没有像美国总统那样有提稿机,我们都没有的,只有土法炼钢的方法。  人物周刊:之前有精心准备吗?  李敖:有深思熟虑的保密,他们
为帮助马里提高反恐能力,美军派出直升机和陆军的“绿色贝雷帽”特种部队协助当地军警训练,他们教导士兵“去见证痛苦和悲伤也是一种爱的行动”。    在远离伊拉克和阿富汗的非洲西部,有一群接受美国特种部队培训的当地民兵,他们的任务是打击欲东山再起的塔利班势力。经历了“911”恐怖袭击之后,美国国务院和五角大楼向非洲各国投入5亿美元经费,同阿尔及利亚、乍得、毛里塔尼亚、马里、摩洛哥、尼日尔、尼日利亚、塞内
与政治、经济、文化全面挂钩,少林寺在日渐成熟的市场经济社会可谓游刃有余    9月的山区已经是秋天了。  从少林寺对面移民聚居点王指沟的山上望去,可以看到少室山山脚的少林寺建筑群。背后的五乳峰顶端,矗立着一尊高大的达摩石雕。  传说中,达摩在山顶洞窟面壁的地方,距离少林寺3公里。  山下的寺院里,少林寺方丈释永信正要开始他一天的日程。  释永信很早就起床了。头一天晚上他睡得很晚,一大堆事情需要处理
“人头税道歉赔偿让华人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地庆祝加拿大国庆日,意义重大,我自己看到那些年迈受害者的激动,也深受感动,这是我从政生涯中最难忘的一幕”      在加拿大华人社区中,影响最大的政客甚至不是总理哈帕,而是之前担任多元文化部长,现在担任移民和公民部长的康尼(JasonKenny),他曾经是加拿大最年轻的国会议员之一,也是保守党政府对华人“人头税”、“排华法”在国会历史性正式道歉赔偿的最大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