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想少女方吹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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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有的没得
  有一个女生,她最喜欢说的词就是“如果”“假设”“也许”“像是”。比如“如果我出生在非洲,那么我应该就有十多个兄弟姐妹啦”,比如“也许我吃掉这个美味无比的汉堡之后,再回教室就不那么讨厌做数学题了”,又比如“我现在的心情就像是春天里的一棵苣荬菜那样欣欣向荣”。
  事实上呢,这个女孩出生在离非洲十万八千里的东八区,北温带,独生女一个,并且无论怎么费劲都爱不上数学题。唯一靠点儿谱的就是,她的精神状态真的一直很不错,欣欣向荣又朝气蓬勃,别人对着她那张整天兴奋的脸以及一刻也不停歇的嘴,总要问她是不是打激素了。
  方吹吹的舍友都练出了铁布衫金钟罩,只要她一讲话就可以假装没听到,自己忙自己的事情。以至于方吹吹太寂寞了,不得不把自己分裂成两个人,每天早上起床就用两种声音自言自语:“头脑主人,早上好啊!”
  “嗯嗯,身体仆人,你早上好!”
  而方吹吹最好的朋友杜索年,总会在历史课的课间捂住耳朵冲她嚷嚷:“我求你啦,历史课本上的这些你记住就行了,能不能不要讲那么多有的没的啦……”
  方吹吹耸耸肩:“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胡思乱想啊。”
  
  那些你的我的
  终于要讲到我了!我,就是最最不幸的,方吹吹的朋友,杜索年。
  说我最最不幸,是因为别班的陌生同学平常遇见我,不会问“你是不是叫杜索年”,而会问“你是不是那个方吹吹的朋友”。我回答“是”之后,后面的话题一定是围绕着方吹吹展开的。害我失去了好多让别人了解自己的机会!
  这样也有好处,最直接的就是造成了我在原本了解方吹吹的基础上,还知道了很多与她有关或稍稍沾点边的轶事。比如那次运动会结束后,有个同学跟我说,方吹吹跳高比赛时直盯着高我们一届的那些学长,其中有个叫洪银兴的学长发现了,自作多情地跑过来问她怎么回事,方吹吹一脸无辜地说他的眼睛让她想起了以前养过的一只荷兰猪,她很喜欢它,可后来它死了。
  我能想象洪银兴当时的表情。
  幸好我那时不在,否则真不知道怎么化解这尴尬的一幕呢!
  后来,我也从方吹吹那里证实了这件事。我俩好几次路过高年级教室的时候,方吹吹都会不知死活地指着那个头发有些自然卷的男生对我大声嚷嚷:“快看快看!就是他的眼睛长得很像我死去的Pony!”
  听说,为此洪银兴班上的同学都开始管他叫Pony了。
  这位与方吹吹养死的荷兰猪同名了的可怜学长,偶尔也会路过我们班教室。我亲眼见过他和另外一个男生在我们班门口,指着低头写作业的方吹吹咬牙切齿地说,那就是他这辈子最恨的人。
  哎,青春的恨是一时的。大家都还是生机勃勃乐观向上的好同学嘛!后来方吹吹和洪银兴熟了起来,方吹吹过生日还请了洪银兴,洪银兴居然送给她一只可爱的肉滚滚的荷兰猪。
  生日会上,方吹吹当众指着那只荷兰猪说:“洪银兴,它的眼睛长得很像你!所以,以后它就叫洪、银、兴!”
  
  那些好的坏的
  好久以前,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方吹吹就开始每天穿不同的衣服了。这不算什么稀奇,比较稀奇的是,她要给每套衣服起不同的名字,还都长得要命。比如“落雨教堂的第九个台阶”,“封面是绿色的”,“数云朵的舞曲”……
  这也不算太稀奇。更稀奇的是,自从方吹吹又有了一只荷兰猪之后,她开始整天问那只荷兰猪,她的衣服美不美。具体表现为,她臭美地站在荷兰猪面前转个圈,如果它眨巴眼睛,就代表好看,如果它没有明显的动静,她就不得不换一身衣服。
  “洪银兴啊,我美不美?”——方吹吹对我说,她就是这么问那只荷兰猪的。真让我有点抓狂。这问法未免太恶劣了吧!
  那只荷兰猪好像真的会挑衣服,在它连续三天都对方吹吹那套“旋转的英伦”毫不犹豫地眨巴眼睛之后,方吹吹决定穿着它去找真正的洪银兴,问他打算报考什么学校。
  对话据说是这样子的——
  “洪Pony啊!你们高三生辛苦不辛苦?”
  “当然。”
  “那你觉得高三和高二的成绩排名会不会有大的变动?”
  “当然。”
  “我不大明白我可以考什么样的大学,你知道你的目标吗?”
  “当然。”
  “哪所大学啊?”
  “咱俩层次不一样,我比你强多了,小妹妹。”他伸出一只手,拍拍方吹吹的头。
  这件事情把方吹吹气坏了。她说洪银兴不就是年级前十名么,她方吹吹虽然是年级前五十,但也不笨哇,勾一勾小指头就把成绩提上去了。她在自己的水杯上贴了一张纸条,是她上次月考考砸了的分数,上面还写着:“下次考得厉害点,气死那个当然男”。你可能会问“当然男”是谁啊,当然是最爱给别人取名字的方吹吹给洪银兴取的新名字了。
  勾一勾小指头恐怕没那么简单,因为方吹吹平时就挺用功的,提升成绩并不那么容易做到。所以方吹吹每次月考完了都会对着成绩单生闷气,然后狂吃一通。我见过一个恐怖的夜晚,亲爱的方吹吹吃了一个汉堡、一份白菜盖浇饭外加一个烧饼,结果一整个晚自习都在喊肚子痛。
  “哼,光想着跟洪银兴上同一所大学,却不想和我上同一个大学。用四个字就能形容你,‘重’字打头、‘友’字结尾的,你心里清楚。”我这么教训方吹吹。
  方吹吹晃晃我的胳膊:“你不要乱说,我真的只是好奇以洪银兴那样的成绩,想上什么学校,好给自己立个目标,因为被他鄙视了,所以很生气,想突破一下自己。”
  后来呢,我们推测出那只荷兰猪“通灵”的原因了,“旋转的英伦”并不真的很漂亮,只是那裙子的材料凑巧有着刺激它眨巴眼睛的化纤味道。
  
  那些真的假的
  方吹吹的妈妈来了一趟学校,怕女儿吃不好,特地煲了汤装在保温瓶里送过来。她妈妈原本构想的场景是:悲凄地拥住女儿说,你瘦了。谁知真实的场景竟是:一个庞然大物向她挪动过来,令她目瞪口呆。于是她妈妈只能说一句:“亲爱的吹吹,你该减肥了。”把手中的鸡汤毫不犹豫地给了我。
  “方吹吹身上的那些不是脂肪”,我站在旁边对阿姨说,“那都是她每次考试后发泄的血和泪呀。”
  你看,和方吹吹做朋友做久了,我连说话都带着她那股味儿。
  彼时洪银兴已经上大学了,我们刚刚上高三。
  方吹吹的成绩处于中上游,是老师重点辅导的对象,每天大课间都要被英语老师找去背课文,每个周一下午都要被数学老师拉去谈话。英语没怎么提高,但数学真的有起色了。
  要知道,满分150分的数学,高一高二从没有上过70分的方吹吹,竟然考到100多分了,那可真是不小的奇迹啊。
  不过,这种恐怖的提高,也只适合于方吹吹这样的诡异体吧。
  方吹吹收到了一个邮包,里面有好多上一届用过的辅导书和试卷。我根本不用猜这是谁寄的,因为辅导资料上,名字写得清清楚楚:洪银兴。
  方吹吹很平静地把那些资料一一归类,然后把包裹袋压平放好,继续做自己的作业。这令我疑惑。要知道,方吹吹是个表情夸张的人。
  方吹吹的解释是这样的:“这个呀,假的。”
  “假的,什么假的?”
  “你看看,这像他写的吗?”
  我拿起一张卡片,上面写着:“要不遗余力啊!要像以前那样,一直相信你就是天才少女——洪银兴”。
  方吹吹说:“当年,他明明是打击我的态度嘛。这个,假的。”
  我哭笑不得。好歹洪银兴还花了好贵的邮包费啊,这丫头,还记仇。
  不过我知道,方吹吹是假的平静。因为有一次我看到当她拿起其中一本书的时候,对着它偷偷微笑。
  我和方吹吹就这样过完了高三,念书、吃饭、念书、睡觉、念书,偶尔讲点儿冷笑话或糗事什么的。想起那时候,就想起了语文课本上的一句话:“时间如白驹过隙。”
  我考上了南方的一所大学。而方吹吹呢,去了伟大首都北京。
  慢着,故事还没有结束。
  大学运动会的时候,我作为院报的新任记者,在赛场上采访。居然就碰到了洪银兴,一年多了,他一时没认出我来。他是这么介绍自己的:“我叫洪银兴,英文名Pony……”
  我给方吹吹打电话,讲了这件事情,她在电话那头笑弯了腰。
  “他真的还用那个名字啊。”
  “真的。”
  那样的年纪,那样围绕在我们身边的种种故事,我想是任何一个人都不愿忘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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