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皮里有根棍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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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译是双向的,无非是中译外和外译中两种,译者可以是谙外文的中国人,也可以是懂中文的外国人。但翻译并不单是文种间的转换,更麻烦的是牵涉到两种不同的文化背景,这比文字翻译本身要复杂得多。
  
  难道你家里没有镜子
  
  外国人翻译中文时的困难除中文本身以外,还有中国历史风俗习惯的障碍。中文的口语、成语,字面上很好懂,译起来却容易出错。如中国人很习惯的“一诺千金”,外国人译成的外文,转译回来,便成了“只要一答应,就要付一千美元”;中国成语“连中三元”转译回来,成为“三块大洋连在当中”;民国初年的《上海西报》,把“胡适先生驰骋文坛”译成了“胡适先生经常在写字台上跑马”。
  比较起来,中国的诗歌因常用典故和比喻,若按字面直译,是一定要闹笑话的。如有人把李白的《将进酒》中“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译成“朋友,难道你家里没有镜子,看不见你的头顶已经飘上白雪”;杜甫诗“月是故乡明”是够明白的了,但也被误译成“家乡除了月亮还光亮以外,其他一片漆黑”。
  美国夏威夷大学的一位教师,曾留学中国学习京剧多年,把京剧的唱、念、做、打及文场的锣鼓、胡琴都搬到了美国,在夏威夷大学演出《玉堂春》,并把唱词也译成英语。一位中国人看了其中“苏三起解”一段的英译唱词,不禁失笑。原来她把“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的“大街”,译成“高速公路”;把“与我那三郎把信传”中的“三郎”译为“我的第三个丈夫”。美国一家以研究中国文学而出名的大学出版社,把毛泽东《西江月》词中的“黄洋界上炮声隆”一句译成了“在黄色海洋的边界上,响起了隆隆的炮声”。诗词的表达非常委婉曲折,外国人缺乏中国文化的熏陶,实在不好苛求。
  
  并非“人间喜剧”
  
  中国人从事中译外,如果自己的汉语水平不够,同样要出差错。20世纪50年代中苏交往时,中方一位翻译急切中把“胸有成竹”直译为“肚皮里有根棍棒”,苏方听了很惊讶,问:“那为什么不急送医院?”
  改革开放以来,涉外来往需要中译外的场合更多了,一些粗晓外文的人,自以为能胜任翻译,结果难免会出洋相。如介绍杭州名胜的旅游手册上,把“断桥残雪”译为“融化了的雪,看起来像断了的桥”!某星级宾馆在旅客须知中把“不得留宿异性”,译成“不得通奸”。为了赶时髦,许多即使是内销的商品,也必附上英译,以示高档,但不经校对,一字母之差,令人啼笑皆非。如汗衫上“兄弟”的英文Brother错写成Brothel(妓院)!
  有时即使是文学圈子以内的翻译也有失误。如法国大文豪巴尔扎克总集“La Comedie Humaine”的中译《人间喜剧》,已经使用了几十年,该总集所收的小说好多是悲剧,与书名“人间喜剧”不符,竟然没有人产生疑问。原来法文的Comedie有二义,一指喜剧,另一则泛指戏剧。这里应该译作“人间戏剧”才比较切合原义,包括人间一切悲欢离合,自然不仅指纯粹的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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