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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2014-2019年，我国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成果可视化分析和文献分析显示，我国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成果迅速增加、涉及面广泛，并逐步形成核心研究群体。研究的主要内容包括基本理论问题研究、现状问题与对策研究、个案研究等。今后，该领域的研究趋势和方向主要集中在以下四个方面：以法人分类管理为基本出发点，研究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法人属性的选择问题;以分权与制衡的制度设计为重点，研究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法人治理的具体架构问题;以股权及其权益的实现为着力点，研究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产权明晰和保护问题;以政策与法律的协同性为重点，研究探讨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法律制度的创新问题。
关键词：混合所有制办学;可视化分析;文献分析;特征;趋势
基金项目：2018年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规划基金项目“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法人代表人复合多元模式创新研究”（项目编号：18YJA880038）
作者简介：乐乐，女，空军航空维修技术学院航空电子设备维修学院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为高等职业教育、创新创业教育等;胥郁，男，空军航空维修技术学院航空服务与管理学院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为高职院校跨专业组织。
中图分类号：G71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4-7747 （2020） 01-0026-08
从1997年我国第一个具有混合所有制性质的职业院校——苏州工业园区职业技术学院的创办（自发实践）开始，我国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的实践探索已经走过了20多年的历程，但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由自发实践到自觉探索则始于2014年。2014年，国务院颁发的《加快发展现代职业教育的决定》明确提出，积极支持各类办学主体探索发展股份制、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允许社会力量以资本、知识、技术、管理等要素参与办学并享有相应权利等。同年6月16日，教育部等六部委组织编制的《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建设规划（2014-2020年）》更是具体提出，要开展社会力量参与公办职业院校改革建立混合所有制职业学院试点，允许社会力量通过购买、承租、委托管理等方式改造办学活力不足的公办职业院校，鼓励企业和公办职业院校合作举办混合所有制性质的二级学院。由此，开启了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自觉实践的征程。伴随着实践探索的推进，其理论层面的研究也迅速铺开，研究成果不断涌现。为了全面总结六年来我国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的基本情况，笔者从横向和纵向两个维度对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及其趋向进行剖析。横向维度主要通过可视化分析统计知网上以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为主题的期刊论文与科研項目的数量分布、研究群体和期刊分布，以反映2014-2019年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的总体情况。纵向维度是通过Citespace软件分析比较2014-2019年研究论文的关键词共现网络特征，概括这六年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中心点的分布特征，并通过文献解读方式辅助分析和考察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的主要内容，探寻未来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的趋势。
一、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的成果类型
由于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起步比较晚，目前该领域成果主要以期刊（含报纸）论文、科研项目立项等为代表，鲜有研究相关问题的专著（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只有1本）。通过“中国知网”搜索，2014-2019年与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主题相关的成果类型分布情况如下。
（一）期刊（报纸）论文发表情况
期刊（报纸）发表的论文相对其他类型的研究成果具有时效性强、主题多元、来源丰富等特点[1]。以“中国知网”为检索平台，以“混合所有制”为篇名，采取模糊方式，对“职业院校”（含高职院校）进行全文搜索，检索出2014-2019年与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相关的论文共369篇。其中.选择来自CSSCI期刊（含扩展版）、北大中文核心期刊和重要报刊（光明日报、经济日报、中国教育报、中国青年报）的数据库文献共164篇，其年代分布和总体趋势见表1。从整体上看，2014-2018年论文发文的数量呈逐年上升趋势，但2019年的论文发表数量有所回落。
（二）科研项目支持情况
在164篇文章中，笔者以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数据库、全国教育科学规划领导小组办公室、教育部社科司的网站为平台，以“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等为关键词进行检索，并辅之以项目立项文件和文献查实，共筛选出2014-2019年与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相关的科研项目12项。其中，国家社科基金教育学专项3项，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规划基金项目5项，全国教育科学规划教育部重点课题4项。具体见表2。
二、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的分布特征
以“中国知网”搜索的2014-2019年北大中文核心期刊、CSSCI期刊和重要报刊（光明日报、经济日报、中国教育报、中国青年报）的164篇论文为样本，采用可视化分析和Citespace软件分析相结合，并辅之以文献解读方式，对分析对象依次从研究主题和研究领域热点、关键词共现网络关系、作者和机构分布、期刊分布等方面进行分析，重点考察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在主题、研究依托的基金项目、作者机构等方面的分布特征，并生成相关数据图表。
（一）研究主题和研究领域分布
近六年来，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的主题比较分散。本研究选择节点类型“Term”进行共词分析。Citespace软件中的“Term”表示文章的标引词。Term来源包括文章标题、摘要及关键词，使用Term分析要比单纯用关键词分析能更为深入地反映文本内容，其提炼出来的信息量更大，也更全面[2]。本研究选择最小生成树算法和对整个网络进行修剪的修剪策略，得到共词图谱（见图1）。有的由于中心点相对比较分散、数据较小，其关键词在图中无法显现，但在数据表中能观测到。除去一些相近或相似的表达方式，关键节点（深色圈节点）越大的关键词，其代表的是中心度和被引频次都比较高的关键词（见表3）。 （二）研究文献依托的基金项目分布
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的相关论文得到各类研究基金项目的支持。发文3篇以上的相关国家、省部级基金项目有30余个（有的一篇文章挂多个基金项目），其中，全国教育科学规划教育部重点课题、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规划基金项目的支持发文量最高，分别为31篇、19篇。另外，国家社科基金7篇，其他省级各类基金项目（课题）支持发文达到76篇。具体见表4。
（三）研究群体（作者和机构）分布
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吸引了许多职业院校的研究者和实际工作者，其发文总量明显多于其他普通高等学校和教育科学研究机构，但职业院校的作者相对比较分散，将其作为主要研究方向的研究者并不多。据Citespace对发文作者的统计数据显示，排名前十位的作者依次是雷世平（15篇）、万卫（13篇）、俞林（7篇）、卢竹（6篇）、周桂瑾（6篇）、王坤（5篇）、张艳芳（5篇）、阙明坤（4篇）、吴益群（4篇）、董圣足（3篇）。具体见图2。
同样，据Citespace对高频发文机构的统计显示，发文数量排名前十的机构有空军航空维修技术学院（地方校名为长沙航空职业技术学院）（16篇）、湖北工业大学（13篇）、厦门大学（8篇）、无锡职业技术学院（8篇）、天津大学（5篇）、上海教育科学研究院（5篇）、云南师范大学（4篇）、无锡太湖学院（4篇）、华东师范大学（4篇）、永城职业学院（3篇）。具体见图3。
（四）论文期刊（报纸）刊载分布
2014-2019年，刊载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论文的北大中文核心期刊、CSSCI期刊和重要报纸有《中国职业技术教育》（37篇）、《职教论坛》（36篇）、《职业技术教育》（29篇）、《教育与职业》（21篇）、《教育发展研究》（7篇）、《中国高教研究》（7篇）、《中国教育报》（5篇）、《中国高等教育》（5篇）、《光明日报》（3篇）。从总体上看，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已经成为职业教育领域的研究热点问题，相比较而言，职业教育类中文核心期刊更加青睐刊发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的文章，共发文123篇，占发文总量的75%，而其他教育类综合刊物则由于办刊方向或栏目设置的诸多限制，对该类问题的关注相对较少。具体情况见图4。
三、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的主要内容
通过对2014-2019年文献的关键词共现网络分析以及文献分析可以发现，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办学研究涉及的具体内容很多，归纳起来主要集中在以下三个方面。
（一）基本理论问题研究
理论是实践的先导，没有理论指导的实践是盲目的实践。因此，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的理论研究至关重要，其研究水平在一定程度上决定和影响着该领域的研究质量。文献统计分析显示，集中研究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或办学的基本理论问题的文章有50篇，既包括学校层面的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研究，也包括二级学院（又称产业学院）层面的办学研究。学校层面研究的主要内容有三个方面：一是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的内涵、背景、意义及必要性等问题的研究，主要包括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的内涵、地位、属性、本质属性、办学属性、法人属性、基本特征、衍生特征、功能及价值等基本理论问题;二是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办学问题研究，主要包括办学目标、办学模式、办学主体的利益诉求、办学路径、办学机制、运行机制、办学形式、典型业态及实现形式等诸多方面;三是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治理问题研究，主要包括治理的理论基础分析、治理机制、治理模式、治理结构、治理环境、治理路径、治理中的政府定位、共同治理的逻辑基础实现方式、办学模式与治理、比较视角中的治理结构、国外大学治理结构的经验与借鉴研究等多个方面。这些基本理论问题的探讨为我们整体了解和把握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这一新的职业院校形态奠定了理论基础。
（二）现状、问题与对策研究
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是一项新生事物，是经济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在职业教育领域的延伸。由于相關政策、法规不完善，再加之现成可供借鉴的经验比较少，其改革探索过程中遇到的困惑不少，阻力不小。因此，有不少职业教育理论研究者和实践探索者围绕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的现状、制约因素、存在的问题和对策等撰文进行了较多探讨，集中研究（或论及）该类问题的文章也比较多，共有41篇。从文章的标题来看，主要涉及到如下具体方面：问题与对策、现实困境与应对策略、现实困惑与根本突破、发展困境与破解思路、改革困境与法律回应、法律困境与立法建议、法律困境及其出路。从论及的具体内容来看，主要包括以下七个方面：一是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法人属性界定的现状及其缺陷，以及正确界定其法人属性的学理分析;二是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办学权益的缺失及如何落实;三是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各出资方的产权的明晰及其合理保护;四是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法人治理结构存在的主要问题及完善策略[3];五是公办职业院校混合所有制改革的人事管理问题及其化解策略;六是国家层面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办学的政策和法律制度障碍及立法建议;七是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办学的传统思维观念束缚与突破。
（三）个案研究
我国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的实践探索先于其理论研究而存在。在2014年国务院颁发的《加快发展现代职业教育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提出积极支持各类办学主体，探索发展股份制、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之前，伴随着我国经济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的实践，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的自发探索也在进行之中。因此，有一些研究者对前期自发探索的、比较典型和成熟的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办学实践开展了个案研究。《决定》出台后，类似个案研究明显增多。个案研究主要包括两个层面。一是学校层面的个案研究，主要案例有苏州工业园区职业技术学院[4]、海南职业技术学院[5]、广西理工职业技术学院[6]、紫琅职业技术学院（后改为南通理工学院）[7]、齐齐哈尔职业技术学院（齐齐哈尔工程学院前身）[8]、山东海事职业学院‘卅及山东畜牧兽医学院[10]等。二是学校二级学院（产业学院）层面的个案研究，比较典型的有山西机电高新区立讯学院、襄阳汽车职业技术学院智能制造（模具）学院、黑龙江农业经济职业学院龙博农村电商学院、江西建设职业技术学院装饰学院及台州职业技术学院的汽车学院等。案例研究内容既涉及办学的共性问题，也反映了各学校探索的特殊背景及其个性特点。 四、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的趋势
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的理论研究要切实做到为引领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的实践服务，必须集中对前期实践探索中遇到的问题作出回应，并从理论层面提出解决方案。因此，基于关键词共词网络分析和文献分析结果，未来该领域的研究须从如下四个方面实现突破。
（一）以法人分类管理为基本出发点，研究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法人属性的选择问题
法人属性问题是所有法人问题中的根本性问题。俗话说“名不正则言不顺”，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恰当的法人身份，其办学实践则很难不出现问题[11]。过去的研究与实践对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法人属性的界定意见不尽一致。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是一个新生事物，我国还没有相关法律对这一新的院校类型的法人属性进行界定，还无法准确地对其身份进行认定。在这样的前提下，借助于新的《民办教育促进法》之“民办教育的分类管理”，对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法人属性开展研究将会成为一种趋势。但对其法人属性的研究不应局限在“它是什么”，重点应在于“选什么”。这无疑会涉及法人分类标准的客观性、法人属性选择的主观性，以及法人属性选择的合目的性等一系列实践操作层面问题的研究。
（二）以分权与制衡的制度设计为重点，研究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法人治理的具体架构问题
法人治理结构作为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最重要的组织架构，其完善与否关系到治理效率的高低和治理目标的最终实现。法人治理结构的核心问题是分权与制衡。针对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法人治理结构存在的问题，今后的研究应重点从法律制度供给上进行创新。具体来讲，今后的研究应该基于产教融合的视角，从立法或技术层面上去解决一些关键性问题[12]。一是将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视为新的组织形态，从立法上合理设计其法人治理结构;二是基于产教融合视角，重点研究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治理体系，进一步探讨行业企业参与治理的问题;三是进一步加强董事会权力制衡的研究，从法定代表人复合多元模式的创新上去避免权力失衡问题;四是需要进一步研究如何处理好“新三会”和“老三会”的关系，尤其是要进一步厘清党组织和董事会的权责，从法律或技术层面上处理好二者之间的关系。
（三）以股权及其权益的实现为着力点，研究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产权明晰和保护问题
产权是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赖以存在和发展的经济基础。产权、构成法人财产权的出资人所有权及其权益清晰与否，关系到职业院校的可持续发展。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的产权问题主要涉及“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和“非公有资本的权益保障”两个层面。在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的办学实践中，既要避免国有资本不流失，确保国有资本的保值增值，也要保证非公有资本出资人的权益免受侵害，这是保证财产权完整性的内在要求，亦是真正激发举办者（非公有资本出资人）投资职业教育的热情，充分调动其继续办学的积极性的重要手段。因此，未来的研究将会围绕产权的明晰与保护而展开，尤其是围绕非公有资本出资人的“股权及其权益的实现”来展开，其研究的重点不仅在于产权的流转，更在于其股权权益的实现。
（四）以政策与法律的协同性为重点，研究探讨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法律制度的创新问题
我们说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无法可依并不十分恰当，但法律依据十分充足也谈不上，毕竟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是一项新生事物。当前，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在实践中所运用的法律主要有《民法》《公司法》《民办教育促进法》《高等教育法》等.由于立法主旨的制约，这些法律事前均没有考虑到“亦公亦私”的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形态，在运用中时常会出现或“水土不服”、或“张冠李戴”等情况，很难完全符合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的客观实际，也很难从根本上化解其在办学实践中遇到的各种问题。未来的研究应该聚焦“政策与法律的协同性”，针对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的特点开展研究，以实现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办学的法律制度的创新。
参考文献：
[1]徐小洲.中国创业教育研究的特征与趋势[J].中国高教研究，2019（3）：52-60.
[2]石小岑.国际MOOC研究热点与趋势[J].开放教育研 究，2016 （1）：91-97.
[3]雷世平，卢竹.论我国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法人治理结构的完善[J].河北师范大学学报（教育科学版），2018 （6）：64-68.
[4]董圣足.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治理模式新探——以苏州工业园区职业技术学院为例[J]江苏教育，2015 （48）：26-30.
[5]赵伟.混合所有制办学：踩稳前行的脚步[J]中国职业技术教育，2015 （10）：5-15.
[6]徐桂庭.混合所有制办学：政策分析与实践探索——对广西理工职业技术学院混合所有制办学模式的调研与思考[J].中国职业技术教育，2015（13）：34-41.
[7]陈斌，唐永泽.民办高职院校实施“混合所有制”的探索与思考——以南通理工学院为例[J]职教论坛，2015（3）：78-81.
[8]席东梅，刘亚荣.混合所有制：职业教育活力所在——齐齐哈尔工程学院多元化办学探索之路[J].中国职业技术教育，2014 （28）：44-52.
[9]王敬良，张成宽.职业院校混合所有制办学体制的实践与研究——以山东海事职业学院为例[J].中国职业技术教育，2019 （34）：42-47.
[10]张绍秋，臧智强，姜晓静，等.公办高职院校构建校企命运共同体的实践模式——山东畜牧兽医职业学院混合所有制探索[J].中国职业技术教育，2019 （34）：36-41.
[11]雷世平，卢竹.我国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法人属性研究[J]职教论坛，2017 （7）：5-9.
[12]雷世平.历史发展、现实困惑与根本突破——对我国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办学的再思考[J]职业技术教育，2018 （22）：1-7.
[責任编辑 贺文瑾]
关键词：混合所有制办学;可视化分析;文献分析;特征;趋势
基金项目：2018年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规划基金项目“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法人代表人复合多元模式创新研究”（项目编号：18YJA880038）
作者简介：乐乐，女，空军航空维修技术学院航空电子设备维修学院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为高等职业教育、创新创业教育等;胥郁，男，空军航空维修技术学院航空服务与管理学院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为高职院校跨专业组织。
中图分类号：G71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4-7747 （2020） 01-0026-08
从1997年我国第一个具有混合所有制性质的职业院校——苏州工业园区职业技术学院的创办（自发实践）开始，我国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的实践探索已经走过了20多年的历程，但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由自发实践到自觉探索则始于2014年。2014年，国务院颁发的《加快发展现代职业教育的决定》明确提出，积极支持各类办学主体探索发展股份制、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允许社会力量以资本、知识、技术、管理等要素参与办学并享有相应权利等。同年6月16日，教育部等六部委组织编制的《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建设规划（2014-2020年）》更是具体提出，要开展社会力量参与公办职业院校改革建立混合所有制职业学院试点，允许社会力量通过购买、承租、委托管理等方式改造办学活力不足的公办职业院校，鼓励企业和公办职业院校合作举办混合所有制性质的二级学院。由此，开启了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自觉实践的征程。伴随着实践探索的推进，其理论层面的研究也迅速铺开，研究成果不断涌现。为了全面总结六年来我国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的基本情况，笔者从横向和纵向两个维度对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及其趋向进行剖析。横向维度主要通过可视化分析统计知网上以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为主题的期刊论文与科研項目的数量分布、研究群体和期刊分布，以反映2014-2019年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的总体情况。纵向维度是通过Citespace软件分析比较2014-2019年研究论文的关键词共现网络特征，概括这六年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中心点的分布特征，并通过文献解读方式辅助分析和考察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的主要内容，探寻未来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的趋势。
一、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的成果类型
由于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起步比较晚，目前该领域成果主要以期刊（含报纸）论文、科研项目立项等为代表，鲜有研究相关问题的专著（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只有1本）。通过“中国知网”搜索，2014-2019年与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主题相关的成果类型分布情况如下。
（一）期刊（报纸）论文发表情况
期刊（报纸）发表的论文相对其他类型的研究成果具有时效性强、主题多元、来源丰富等特点[1]。以“中国知网”为检索平台，以“混合所有制”为篇名，采取模糊方式，对“职业院校”（含高职院校）进行全文搜索，检索出2014-2019年与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相关的论文共369篇。其中.选择来自CSSCI期刊（含扩展版）、北大中文核心期刊和重要报刊（光明日报、经济日报、中国教育报、中国青年报）的数据库文献共164篇，其年代分布和总体趋势见表1。从整体上看，2014-2018年论文发文的数量呈逐年上升趋势，但2019年的论文发表数量有所回落。
（二）科研项目支持情况
在164篇文章中，笔者以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数据库、全国教育科学规划领导小组办公室、教育部社科司的网站为平台，以“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等为关键词进行检索，并辅之以项目立项文件和文献查实，共筛选出2014-2019年与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相关的科研项目12项。其中，国家社科基金教育学专项3项，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规划基金项目5项，全国教育科学规划教育部重点课题4项。具体见表2。
二、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的分布特征
以“中国知网”搜索的2014-2019年北大中文核心期刊、CSSCI期刊和重要报刊（光明日报、经济日报、中国教育报、中国青年报）的164篇论文为样本，采用可视化分析和Citespace软件分析相结合，并辅之以文献解读方式，对分析对象依次从研究主题和研究领域热点、关键词共现网络关系、作者和机构分布、期刊分布等方面进行分析，重点考察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在主题、研究依托的基金项目、作者机构等方面的分布特征，并生成相关数据图表。
（一）研究主题和研究领域分布
近六年来，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的主题比较分散。本研究选择节点类型“Term”进行共词分析。Citespace软件中的“Term”表示文章的标引词。Term来源包括文章标题、摘要及关键词，使用Term分析要比单纯用关键词分析能更为深入地反映文本内容，其提炼出来的信息量更大，也更全面[2]。本研究选择最小生成树算法和对整个网络进行修剪的修剪策略，得到共词图谱（见图1）。有的由于中心点相对比较分散、数据较小，其关键词在图中无法显现，但在数据表中能观测到。除去一些相近或相似的表达方式，关键节点（深色圈节点）越大的关键词，其代表的是中心度和被引频次都比较高的关键词（见表3）。 （二）研究文献依托的基金项目分布
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的相关论文得到各类研究基金项目的支持。发文3篇以上的相关国家、省部级基金项目有30余个（有的一篇文章挂多个基金项目），其中，全国教育科学规划教育部重点课题、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规划基金项目的支持发文量最高，分别为31篇、19篇。另外，国家社科基金7篇，其他省级各类基金项目（课题）支持发文达到76篇。具体见表4。
（三）研究群体（作者和机构）分布
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吸引了许多职业院校的研究者和实际工作者，其发文总量明显多于其他普通高等学校和教育科学研究机构，但职业院校的作者相对比较分散，将其作为主要研究方向的研究者并不多。据Citespace对发文作者的统计数据显示，排名前十位的作者依次是雷世平（15篇）、万卫（13篇）、俞林（7篇）、卢竹（6篇）、周桂瑾（6篇）、王坤（5篇）、张艳芳（5篇）、阙明坤（4篇）、吴益群（4篇）、董圣足（3篇）。具体见图2。
同样，据Citespace对高频发文机构的统计显示，发文数量排名前十的机构有空军航空维修技术学院（地方校名为长沙航空职业技术学院）（16篇）、湖北工业大学（13篇）、厦门大学（8篇）、无锡职业技术学院（8篇）、天津大学（5篇）、上海教育科学研究院（5篇）、云南师范大学（4篇）、无锡太湖学院（4篇）、华东师范大学（4篇）、永城职业学院（3篇）。具体见图3。
（四）论文期刊（报纸）刊载分布
2014-2019年，刊载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论文的北大中文核心期刊、CSSCI期刊和重要报纸有《中国职业技术教育》（37篇）、《职教论坛》（36篇）、《职业技术教育》（29篇）、《教育与职业》（21篇）、《教育发展研究》（7篇）、《中国高教研究》（7篇）、《中国教育报》（5篇）、《中国高等教育》（5篇）、《光明日报》（3篇）。从总体上看，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已经成为职业教育领域的研究热点问题，相比较而言，职业教育类中文核心期刊更加青睐刊发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的文章，共发文123篇，占发文总量的75%，而其他教育类综合刊物则由于办刊方向或栏目设置的诸多限制，对该类问题的关注相对较少。具体情况见图4。
三、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的主要内容
通过对2014-2019年文献的关键词共现网络分析以及文献分析可以发现，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办学研究涉及的具体内容很多，归纳起来主要集中在以下三个方面。
（一）基本理论问题研究
理论是实践的先导，没有理论指导的实践是盲目的实践。因此，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的理论研究至关重要，其研究水平在一定程度上决定和影响着该领域的研究质量。文献统计分析显示，集中研究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或办学的基本理论问题的文章有50篇，既包括学校层面的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研究，也包括二级学院（又称产业学院）层面的办学研究。学校层面研究的主要内容有三个方面：一是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的内涵、背景、意义及必要性等问题的研究，主要包括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的内涵、地位、属性、本质属性、办学属性、法人属性、基本特征、衍生特征、功能及价值等基本理论问题;二是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办学问题研究，主要包括办学目标、办学模式、办学主体的利益诉求、办学路径、办学机制、运行机制、办学形式、典型业态及实现形式等诸多方面;三是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治理问题研究，主要包括治理的理论基础分析、治理机制、治理模式、治理结构、治理环境、治理路径、治理中的政府定位、共同治理的逻辑基础实现方式、办学模式与治理、比较视角中的治理结构、国外大学治理结构的经验与借鉴研究等多个方面。这些基本理论问题的探讨为我们整体了解和把握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这一新的职业院校形态奠定了理论基础。
（二）现状、问题与对策研究
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是一项新生事物，是经济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在职业教育领域的延伸。由于相關政策、法规不完善，再加之现成可供借鉴的经验比较少，其改革探索过程中遇到的困惑不少，阻力不小。因此，有不少职业教育理论研究者和实践探索者围绕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的现状、制约因素、存在的问题和对策等撰文进行了较多探讨，集中研究（或论及）该类问题的文章也比较多，共有41篇。从文章的标题来看，主要涉及到如下具体方面：问题与对策、现实困境与应对策略、现实困惑与根本突破、发展困境与破解思路、改革困境与法律回应、法律困境与立法建议、法律困境及其出路。从论及的具体内容来看，主要包括以下七个方面：一是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法人属性界定的现状及其缺陷，以及正确界定其法人属性的学理分析;二是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办学权益的缺失及如何落实;三是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各出资方的产权的明晰及其合理保护;四是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法人治理结构存在的主要问题及完善策略[3];五是公办职业院校混合所有制改革的人事管理问题及其化解策略;六是国家层面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办学的政策和法律制度障碍及立法建议;七是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办学的传统思维观念束缚与突破。
（三）个案研究
我国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的实践探索先于其理论研究而存在。在2014年国务院颁发的《加快发展现代职业教育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提出积极支持各类办学主体，探索发展股份制、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之前，伴随着我国经济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的实践，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的自发探索也在进行之中。因此，有一些研究者对前期自发探索的、比较典型和成熟的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办学实践开展了个案研究。《决定》出台后，类似个案研究明显增多。个案研究主要包括两个层面。一是学校层面的个案研究，主要案例有苏州工业园区职业技术学院[4]、海南职业技术学院[5]、广西理工职业技术学院[6]、紫琅职业技术学院（后改为南通理工学院）[7]、齐齐哈尔职业技术学院（齐齐哈尔工程学院前身）[8]、山东海事职业学院‘卅及山东畜牧兽医学院[10]等。二是学校二级学院（产业学院）层面的个案研究，比较典型的有山西机电高新区立讯学院、襄阳汽车职业技术学院智能制造（模具）学院、黑龙江农业经济职业学院龙博农村电商学院、江西建设职业技术学院装饰学院及台州职业技术学院的汽车学院等。案例研究内容既涉及办学的共性问题，也反映了各学校探索的特殊背景及其个性特点。 四、职业教育领域混合所有制改革研究的趋势
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的理论研究要切实做到为引领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的实践服务，必须集中对前期实践探索中遇到的问题作出回应，并从理论层面提出解决方案。因此，基于关键词共词网络分析和文献分析结果，未来该领域的研究须从如下四个方面实现突破。
（一）以法人分类管理为基本出发点，研究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法人属性的选择问题
法人属性问题是所有法人问题中的根本性问题。俗话说“名不正则言不顺”，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恰当的法人身份，其办学实践则很难不出现问题[11]。过去的研究与实践对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法人属性的界定意见不尽一致。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是一个新生事物，我国还没有相关法律对这一新的院校类型的法人属性进行界定，还无法准确地对其身份进行认定。在这样的前提下，借助于新的《民办教育促进法》之“民办教育的分类管理”，对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法人属性开展研究将会成为一种趋势。但对其法人属性的研究不应局限在“它是什么”，重点应在于“选什么”。这无疑会涉及法人分类标准的客观性、法人属性选择的主观性，以及法人属性选择的合目的性等一系列实践操作层面问题的研究。
（二）以分权与制衡的制度设计为重点，研究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法人治理的具体架构问题
法人治理结构作为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最重要的组织架构，其完善与否关系到治理效率的高低和治理目标的最终实现。法人治理结构的核心问题是分权与制衡。针对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法人治理结构存在的问题，今后的研究应重点从法律制度供给上进行创新。具体来讲，今后的研究应该基于产教融合的视角，从立法或技术层面上去解决一些关键性问题[12]。一是将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视为新的组织形态，从立法上合理设计其法人治理结构;二是基于产教融合视角，重点研究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治理体系，进一步探讨行业企业参与治理的问题;三是进一步加强董事会权力制衡的研究，从法定代表人复合多元模式的创新上去避免权力失衡问题;四是需要进一步研究如何处理好“新三会”和“老三会”的关系，尤其是要进一步厘清党组织和董事会的权责，从法律或技术层面上处理好二者之间的关系。
（三）以股权及其权益的实现为着力点，研究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产权明晰和保护问题
产权是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赖以存在和发展的经济基础。产权、构成法人财产权的出资人所有权及其权益清晰与否，关系到职业院校的可持续发展。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的产权问题主要涉及“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和“非公有资本的权益保障”两个层面。在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的办学实践中，既要避免国有资本不流失，确保国有资本的保值增值，也要保证非公有资本出资人的权益免受侵害，这是保证财产权完整性的内在要求，亦是真正激发举办者（非公有资本出资人）投资职业教育的热情，充分调动其继续办学的积极性的重要手段。因此，未来的研究将会围绕产权的明晰与保护而展开，尤其是围绕非公有资本出资人的“股权及其权益的实现”来展开，其研究的重点不仅在于产权的流转，更在于其股权权益的实现。
（四）以政策与法律的协同性为重点，研究探讨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法律制度的创新问题
我们说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无法可依并不十分恰当，但法律依据十分充足也谈不上，毕竟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是一项新生事物。当前，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在实践中所运用的法律主要有《民法》《公司法》《民办教育促进法》《高等教育法》等.由于立法主旨的制约，这些法律事前均没有考虑到“亦公亦私”的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形态，在运用中时常会出现或“水土不服”、或“张冠李戴”等情况，很难完全符合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的客观实际，也很难从根本上化解其在办学实践中遇到的各种问题。未来的研究应该聚焦“政策与法律的协同性”，针对职业教育混合所有制改革的特点开展研究，以实现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办学的法律制度的创新。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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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雷世平，卢竹.我国混合所有制职业院校法人属性研究[J]职教论坛，2017 （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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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编辑 贺文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