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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服装学院服装艺术与工程学院副院长郑嵘,在香港理工大学读博期间,参加了该校的一项课题研究。郑嵘作为第一作者,在2007年发布了研究结果——首次以立体扫描方式,找出乳房特征并草拟出包括8项量度标准的全新文胸尺码系统。2007年7月23日,英国《每日电信报》对该学术研究进行了报道,题目为《科学家找到完美文胸公式》。此后,多家国外和香港媒体转载了相关报道,认为此项研究成果是内衣设计研发的重大突破,在国际内衣开发研究领域起到开创性影响。该研究还被美国《时代》周刊评为“2007年度最佳发明”的“最佳观点”。
新的文胸尺码系统受到如此关注,是因为若该尺码系统被广泛应用,将改写全球沿用了70多年(1935年至今)的文胸尺码制度,对于全球女性健康和整个内衣行业,都将会产生不小的影响。新的算法除可用于内衣制造业外,亦可应用于医疗方面,让整形医生更准确度量乳房尺寸。
深远的历史与现实意义
“我存在,首要的角色不是妻子,也不是母亲,而是女人,我有作为女人存在的权利。新女人有权穿得坚强、舒服与快乐。” ——100年前,美国女性存在主义教母乌尔森对女人的贴身衣物如是说。在“新女人有权穿得舒服与快乐”的呼声下,1907年,具有真正现代意义的“文胸”诞生了。
文胸是女性最贴体的服装,被称之为女性的“第二层肌肤”,它的出现,为女性的身体作出了巨大的贡献。百年来,文胸不仅解放了女性的胸部,更重要的是改变了整个人类的审美惯性和着装方式,也是女性思想进一步解放的体现。上世纪60年代,随着女性对自身体型意识的改变,体型与内衣的关系也相应起了变化。然而直到80年代前,胸罩还只是一种用来遮盖女性胸部的物件。随着时间的推移,服装的更深层次内涵不断被挖掘,内衣的理念也在逐步提升。曾几何时,“文胸”已悄然替代了“胸罩”。这种变化揭示了文胸已走出了传统的实用范畴,开始朝着装饰和美化的方向转变。今天,随着女性自然健康理念的增强,着装理念、社会消费心理的成熟,穿着的舒适性、人与衣的和谐关系将会成为对女性内衣的设计更高、更新的要求。
文胸包裹的是人体最复杂的部位之一,且几乎没有放松量,甚至某些尺寸小于人体部位,因此其设计与外衣设计相比有很大的特殊性,有必要加以区别和深入研究。文胸着装后又要做到动作时不变态、不脱落、运动后透气好,设计时要综合考虑人体美学、人体力学、人体工学的各种知识,以及各种原辅材料的纱向、弹力、功能,集艺术性与功能性于一身。
从服饰美学的角度来看,文胸不仅可以随着女性胸部的曲线增加其丰腴的魅力,而且能使成年女性的体型朝完美的比例发展。但是,英国的统计数据显示,当地有多达七成的妇女穿错文胸,相信在亚洲不会低于这个比例。如果选择文胸不讲究,不仅会损坏外衣的韵味和时尚,还会破坏人体完美的形体比例。穿错文胸将可能导致胸部变形及假平胸等情况,甚至可能引起呼吸困难、肩颈疼痛。现代人体工学实验证明了紧身内衣的压力对人体呼吸的影响:适当的压力会促使人体生理功能自动调节以适应环境的变化,如呼吸次数的减少、呼吸加深,此时人不会感到不适。当压力超过一定的限度(0.402 N/cm2),就会使呼吸受到抑制,心脏负担加重,内脏器官逐渐变形,人会感到十分难受。但是穿着过松的文胸,则胸部无法受到支撑和保护,日久也会变形下垂。然而美国癌症专家对5000余名成年女性的调查证实,白天戴文胸超过12小时,与不戴文胸者相比,患乳腺癌的危险要高出20倍,而晚上也戴文胸者,更要高出120多倍。同时,过紧的文胸会影响乳腺部分淋巴液的正常流通,容易导致正常细胞的癌变。可见,如何戴文胸对预防乳腺癌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文胸,穿还是不穿,成为几十年来女性解放思潮和学术界关注的焦点。
文胸设计师们一直致力于设计更加有利于女性健康和体形美的内衣,但为什么仍有如此多的女性穿错文胸呢?女性体形的多样性如何能够被10几个型号所分类呢?除了由一些在观念上的错误认识所导致外,也有人对文胸尺码标准提出了质疑。1935年,华纳公司率先制定了现代文胸的罩杯,这个看似细致实则有欠科学的体系标准马上被所有的文胸制造商采用,并一直延用至今。但由于设计新尺码标准在客观上有非常大的难度,这个问题就一直被搁置了,直到郑嵘和她所在团队的研究成果出现。
美丽的学问

人体工学是一门将人体生理特征与人体所处的环境建立连接的一门科学。人体工学在服装上的应用就是要将人体形态特征和人体特征数据以及人体的生理活动与服装联系起来,以此作为决定服装款式和结构设计的依据。人体是服装的本原,也是它的终极目的。文胸由于上面提到的特殊性,与人体工学的结合尤为紧密。郑嵘所在的北京服装学院人体工学研究所自1999年与爱慕公司共同建立以来,陆续为数千名中国女性进行了人体测量,建立了中国女子人体体形数据库,征集有效数据近百万条,可按不同年龄段、身高段、出生地等条件进行查询和简单数据分析。
郑嵘表示,当前的胸围尺码以上围减下围得出杯型,但其实胸部是立体(3D)的形态,是非常复杂的立体几何形状,故单以传统的量度方法,并不能精确量度胸部。她打了个比方,两个相同容积的圆锥体,底面半径不同,高度也就不同。按照传统尺码来选择文胸,相同容积乳房的两个人,假设甲佩戴的文胸型号与自己体形正好相符,则底面积较大的乙有可能会佩戴小一号的文胸。文胸内的钢托就会压迫在胸部,造成不适甚至变形。
郑嵘介绍说,与传统内衣设计有关的具体人体测量数据有上胸围、下胸围、乳高、乳间距、乳方根围、乳房根围间距等十几个数据。这些数据中,并不是所有的都直接用于内衣的结构设计。原因有二:一方面是实际生产效率的要求——传统尺码虽然简单,但是利于批量生产和节约成本。传统内衣结构设计的两个控制部位:下胸围、胸围与下胸围差。前者为内衣的号,后者为内衣的型(罩杯),再利用回归分析得到这两个控制部位与其他各成分之间的关系式后,即可得到内衣的型号标准。国内常用的内衣设计有以下几个型号(按照下胸围)70~95(最大到100),而型(罩杯)细分为 AA、A、B、C、D……最高到I级,按照每2.5cm为一级,AA最小为7.5cm,A为10cm,B是12.5cm,C是15cm,D是17.5cm,E是20cm,再往上就算是特种尺寸了。另一方面是这些数据之间存在着相互的联系,运用科学的方法将这些数据加以整理,找出其中的相关关系,用少数几个数据就可以合理反映体型的变化规律。
新的文胸尺码标准也是遵循上面两条内衣设计的原则,力图在若干测量点中找到几个最能反映体形变化规律、且最容易实现生产化的相关数据。郑嵘在研究新尺码系统时重点对456名20~39岁的内地各区域女性进行了三维扫描和手工测量,并针对胸部设计提取了共103个测量数据和计算数据。通过主成分分析将103个测量项目归纳为8个指标,用以确定胸部形状,包括身体整体体格、乳房体积、内部胸形、外部胸形、总体身高比例、胸部方向、胸部倾斜度及下胸部的形态。在此基础上提出新的胸部尺码判定参数——乳房深宽度比例。
她进一步解释说,胸部深度和宽度的关系更能表现女性胸部的状态,从衡量胸腔大小变为了衡量胸部本身的形态,所以会更符合女性身体的需要。尺码的组合仍会延用传统的底围号+罩杯的方式。但能否实现内衣制造业的大规模生产还需要进一步与生产商联合研究。顾客测量自己胸部的深宽比例并不难,郑嵘说,商场营业员只要有标示了比例刻度的游标卡尺,就可以给顾客测量了。
纵观文胸百年,修正体形仍是它的首要功能。但科技能够帮助女性走向新的解放,那就是人与衣的完美和谐,让美丽不再以健康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