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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古时候,在一座茂密的大森林旁盖了几座猎人小木屋。小石和父母就住在最接近森林的木屋里。
小石喜欢这郁郁葱葱的大森林,有时跟父亲进去打猎,有时自己在里面游玩,总能发现一些美妙或奇特的东西。他喜欢看野兔跃出长草,小鹿在溪边喝水,猿猴在树枝间摆荡,蚂蚁成列越过小丘,阳光洒下花丛,将微风中的小花染成黄灿灿的。
但他最喜欢的,是森林里各式各样的鸟儿。
鸟儿的羽毛轻盈,飞翔时姿态优美,无论穿林掠草或是在天上盘旋,都显得十分自在,啼声则悦耳有如天仙俏皮的话语。
“鸟儿是仙灵化身吧。”小石常这么想,“要是能懂鸟语就好了。”
这天夜里,小石在炕上睡着,木屋外面渐渐刮起了风。
小石做了一个梦,梦里许多美丽的鸟儿绕着他飞舞。他也随风浮起,变成了一只小鸟,在屋里翩翩飞翔。风愈来愈强,屋顶和墙壁都发出了轧轧声响。在风里,他听见穿透身心的奇特呼啸,那声音仿佛是他的,又像是来自天际。啸声愈来愈大,铺天盖地,屋顶也强烈震动起来,好像要化成大鸟飞去。耀眼火光突然由窗外射入,照红了整个房间,一切霎时归于寂静。
小石迷迷糊糊从炕上起来,觉得天已经亮了。
他走出屋外,只见森林一片狼藉,断残的枝干四处散落,松鼠等小动物慌张地往森林窜去。
离木屋不远的大树桩上横躺着一件扁圆形物品,映着天光微微发白。
小石走近一看,是个古旧奇特的皮鼓,皮面白里泛黄,环绕鼓身雕饰了雅致的暗红色长尾大鸟。
他拿起皮鼓,用手轻敲鼓面,却只响起微弱的嗡嗡声,声音转瞬便消失了。
“用点力吧!”他心里突然有了冲动,使足劲往鼓面拍去。
“咚!”深沉雄浑的鼓声响起,那仿佛可以穿天透地的声音悠悠传开,令小石的心头也震颤了。
他有些不安地看看四周,一切却仍如平常。
小石在大树桩上坐了下来,用指头抚摸着皮鼓,心里又有些失落。
“用这鼓的人一定很特别。”他发觉鼓面坚韧富于弹性,竟不知由何种兽皮制成,鼓环似骨似石,也不知是什么质地。
坐了一会儿,身后突然传来了细微的拍击声,小石站起来转身一看,不禁惊得往后退了两步。
“是你击了凤鼓?”
说话的是一只褐色大雁,立着身体比小石父亲还高。
“你……是我。”小石张口结舌,不可置信地看着大雁。
大雁面上长着白羽,眼神慈祥,感觉很老了。它看看周围,又歪头聆听了一下,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会说人话?”小石忽然发现这有点不对。
“呵。”大雁笑了笑,“击了凤鼓,是你听懂了鸟语。”
“击……凤鼓就能听懂鸟语?”小石看着凤鼓,心中欣喜。
“是啊。”大雁点头,“照说还该能召来凤凰,但显然……不会来了。”
“凤凰?世上真有凤凰?”小石睁大了眼睛。他听母亲说过,凤凰是众鸟之王,凤凰出现的地方便会富足安宁。
“啊,曾出现过。”大雁的声音悠远,“但这几百年来……我已经守候很久了。”
一只守候凤凰几百年的大雁!小石觉得这太神奇了。
“除非……去了东边。”大雁自言自语,忽然深深注视小石,“你想不想见凤凰?”
“想!”小石不假思索地回答。
“跟我去一个地方,或许可以找到。”大雁跳到小石面前,身子平伏,“爬上我的背。”
小石将凤鼓揣在怀里,小心翼翼爬上大雁的背,双手紧抓它颈上粗大的羽毛,“我们往哪里去?”
“往东。”大雁猛一振翅,飞了起来,“越过大海,到仙山上的鸟国。”
大雁飞行了三日三夜,越过茫茫海洋,到了一个满目苍翠的大岛。不知是否因为击过凤鼓,小石只觉得一路上轻飘飘的,并不害怕,也不感到饥渴。
然而,大雁毕竟很老了,它吃力地飞进一个山洞时,已是气喘吁吁,几乎是跌撞地扑到岩面上。小石急忙跳下来,扶着大雁的翅膀。
“我恐怕……最后一次来……这鸟国了。”大雁断断续续地说。
“你不会有事的。”小石看大雁皱着白眉,心里也很难过。
“是啊。”大雁的声音低沉,“只是……要睡上很久,才能歇得过来。”
小石心中焦急,手触到怀里的凤鼓,突然有了主意。
他拿出凤鼓,对着洞外用力一击。
“嗒。”鼓声清脆短促,声音传得并不远。
“怎么回事?”小石觉得奇怪,走到洞外再击了几次,却仍是一样。
“想听凤鼓的人越多……”大雁勉强抬起头,“它的声音越悠长。这表示……鸟国想见凤凰的……不多了。”
“为什么这样?”小石不理解。
“我……不知道。”大雁猛喘一口气,眼睛快闭上了,“你到处……走走……看看……”
“我一个人?”小石有些惶惑。
大雁没有回答。
小石走到大雁跟前,发现它已沉沉睡去了。
小石沿山洞下的小径走到了一个矮树杂列的山谷。
谷口边山坡上有一片野花,排成了“雀乐谷”三个字。
“雀鸟在这里快乐地生活着。”小石这样想,心情轻松了许多。
他走在山谷里,果然见到许多雀鸟在矮树、泥地和草丛间穿梭来去,显得非常忙碌。雀鸟身上的颜色和花纹分为几种,其中最多的是绿雀和黄雀。
“嘿,走路小心点,别碰了树枝!”一只黄雀衔着枯草从小石头上飞过。
“你挡住了我的路!”一只绿雀叼着虫子绕过小石身前。
小石发现了绿雀和黄雀的不同,绿雀喜欢到泥地里找虫子喂小鸟,而黄雀喜欢在开花的树枝上筑巢。
一只刚筑完巢的黄雀飞近小石,“绿雀活得真没意思,整天在泥地里找虫子,小鸟喂得太肥,巢也弄得脏兮兮的。”
“哼。”一只绿雀飞了过来,“黄雀就是好面子。巢建得高高的,说是要嗅着花香,其实大风一吹就要重新筑巢,小鸟不是太瘦就是摔伤了。”
“做鸟要有鸟的样子。”黄雀反驳说,“整天只为吃的奔忙,弄得一身泥臭,活得太低下。”
“泥土是芬芳的!”绿雀不同意,“黄雀不知地里有多少好东西,只知高来高去,活得才是空洞。”
“只看着地里,不抬头看大山和天空,见识太窄了。”黄雀继续批评。
绿雀还要说,前方却传来更激烈的争吵。
小石向前走去,只见一群绿雀和一群黄雀在空中对峙,两群鸟中间飞着一只黄腹绿背的小雀。
“你是绿雀还是黄雀?”“你喜欢泥土还是花香?”“你要选择一方!”双方都气势汹汹地质问小雀。
小雀怯生生地说:“我是黄绿雀,我喜欢泥土也喜欢花香,不行吗?”
“不行!”双方异口同声地叫道。
小石为那小雀感到不平,他大声地说:“都是鸟雀,为什么要分得那么清楚?”
“咦?”一只绿雀眯眼说,“小孩,你凭什么管我们鸟雀的事?”
“我以为鸟雀是爱好和平与快乐的,为什么互相攻击?”小石叹了口气,“这里不是‘雀乐谷’吗?”
一只黄雀歪头问:“我们山谷叫这名字吗?”
“整天忙着,哪有时间知道呢?”一只绿雀急急鼓着翅膀。
小石看着群雀,拿出了凤鼓,“你们见过凤凰吗?”
“凤凰?那当然知道。”一只黄雀点头。
“小孩是问你见过没有。”一只绿雀摇头。
“爷爷……的爷爷见过吧!”那黄雀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听说,嗯,”一只老黄雀清清喉咙,“凤凰是住在梧桐树上的。”
“是呀!”一只绿雀睁大眼,“梧桐树下一定有大片泥地,凤凰有吃也吃不完的虫子吧!”
“哼!”一只黄雀冷笑,“凤凰哪会吃虫子?倒是凤凰的巢一定筑得又大又漂亮,会有许多鸟雀帮忙筑巢吧!”
“嘿!”那绿雀反唇相讥,“凤凰筑巢要鸟雀帮忙,还算是鸟中之王?”
小石趁群雀争吵的间隙问了一句:“凤凰住的梧桐树在哪呢?”
群雀彼此看来看去,都摇摇头。
“哎呀,我要去找虫子了。”一只绿雀抽身飞走了。
“我去看看我的巢。”黄雀中也有离去的。
不一会儿,两群雀鸟都飞光了,只剩下那小黄绿雀。
小石喜欢这郁郁葱葱的大森林,有时跟父亲进去打猎,有时自己在里面游玩,总能发现一些美妙或奇特的东西。他喜欢看野兔跃出长草,小鹿在溪边喝水,猿猴在树枝间摆荡,蚂蚁成列越过小丘,阳光洒下花丛,将微风中的小花染成黄灿灿的。
但他最喜欢的,是森林里各式各样的鸟儿。
鸟儿的羽毛轻盈,飞翔时姿态优美,无论穿林掠草或是在天上盘旋,都显得十分自在,啼声则悦耳有如天仙俏皮的话语。
“鸟儿是仙灵化身吧。”小石常这么想,“要是能懂鸟语就好了。”
这天夜里,小石在炕上睡着,木屋外面渐渐刮起了风。
小石做了一个梦,梦里许多美丽的鸟儿绕着他飞舞。他也随风浮起,变成了一只小鸟,在屋里翩翩飞翔。风愈来愈强,屋顶和墙壁都发出了轧轧声响。在风里,他听见穿透身心的奇特呼啸,那声音仿佛是他的,又像是来自天际。啸声愈来愈大,铺天盖地,屋顶也强烈震动起来,好像要化成大鸟飞去。耀眼火光突然由窗外射入,照红了整个房间,一切霎时归于寂静。
小石迷迷糊糊从炕上起来,觉得天已经亮了。
他走出屋外,只见森林一片狼藉,断残的枝干四处散落,松鼠等小动物慌张地往森林窜去。
离木屋不远的大树桩上横躺着一件扁圆形物品,映着天光微微发白。
小石走近一看,是个古旧奇特的皮鼓,皮面白里泛黄,环绕鼓身雕饰了雅致的暗红色长尾大鸟。
他拿起皮鼓,用手轻敲鼓面,却只响起微弱的嗡嗡声,声音转瞬便消失了。
“用点力吧!”他心里突然有了冲动,使足劲往鼓面拍去。
“咚!”深沉雄浑的鼓声响起,那仿佛可以穿天透地的声音悠悠传开,令小石的心头也震颤了。
他有些不安地看看四周,一切却仍如平常。
小石在大树桩上坐了下来,用指头抚摸着皮鼓,心里又有些失落。
“用这鼓的人一定很特别。”他发觉鼓面坚韧富于弹性,竟不知由何种兽皮制成,鼓环似骨似石,也不知是什么质地。
坐了一会儿,身后突然传来了细微的拍击声,小石站起来转身一看,不禁惊得往后退了两步。
“是你击了凤鼓?”
说话的是一只褐色大雁,立着身体比小石父亲还高。
“你……是我。”小石张口结舌,不可置信地看着大雁。
大雁面上长着白羽,眼神慈祥,感觉很老了。它看看周围,又歪头聆听了一下,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会说人话?”小石忽然发现这有点不对。
“呵。”大雁笑了笑,“击了凤鼓,是你听懂了鸟语。”
“击……凤鼓就能听懂鸟语?”小石看着凤鼓,心中欣喜。
“是啊。”大雁点头,“照说还该能召来凤凰,但显然……不会来了。”
“凤凰?世上真有凤凰?”小石睁大了眼睛。他听母亲说过,凤凰是众鸟之王,凤凰出现的地方便会富足安宁。
“啊,曾出现过。”大雁的声音悠远,“但这几百年来……我已经守候很久了。”
一只守候凤凰几百年的大雁!小石觉得这太神奇了。
“除非……去了东边。”大雁自言自语,忽然深深注视小石,“你想不想见凤凰?”
“想!”小石不假思索地回答。
“跟我去一个地方,或许可以找到。”大雁跳到小石面前,身子平伏,“爬上我的背。”
小石将凤鼓揣在怀里,小心翼翼爬上大雁的背,双手紧抓它颈上粗大的羽毛,“我们往哪里去?”
“往东。”大雁猛一振翅,飞了起来,“越过大海,到仙山上的鸟国。”
大雁飞行了三日三夜,越过茫茫海洋,到了一个满目苍翠的大岛。不知是否因为击过凤鼓,小石只觉得一路上轻飘飘的,并不害怕,也不感到饥渴。
然而,大雁毕竟很老了,它吃力地飞进一个山洞时,已是气喘吁吁,几乎是跌撞地扑到岩面上。小石急忙跳下来,扶着大雁的翅膀。
“我恐怕……最后一次来……这鸟国了。”大雁断断续续地说。
“你不会有事的。”小石看大雁皱着白眉,心里也很难过。
“是啊。”大雁的声音低沉,“只是……要睡上很久,才能歇得过来。”
小石心中焦急,手触到怀里的凤鼓,突然有了主意。
他拿出凤鼓,对着洞外用力一击。
“嗒。”鼓声清脆短促,声音传得并不远。
“怎么回事?”小石觉得奇怪,走到洞外再击了几次,却仍是一样。
“想听凤鼓的人越多……”大雁勉强抬起头,“它的声音越悠长。这表示……鸟国想见凤凰的……不多了。”
“为什么这样?”小石不理解。
“我……不知道。”大雁猛喘一口气,眼睛快闭上了,“你到处……走走……看看……”
“我一个人?”小石有些惶惑。
大雁没有回答。
小石走到大雁跟前,发现它已沉沉睡去了。
小石沿山洞下的小径走到了一个矮树杂列的山谷。
谷口边山坡上有一片野花,排成了“雀乐谷”三个字。
“雀鸟在这里快乐地生活着。”小石这样想,心情轻松了许多。
他走在山谷里,果然见到许多雀鸟在矮树、泥地和草丛间穿梭来去,显得非常忙碌。雀鸟身上的颜色和花纹分为几种,其中最多的是绿雀和黄雀。
“嘿,走路小心点,别碰了树枝!”一只黄雀衔着枯草从小石头上飞过。
“你挡住了我的路!”一只绿雀叼着虫子绕过小石身前。
小石发现了绿雀和黄雀的不同,绿雀喜欢到泥地里找虫子喂小鸟,而黄雀喜欢在开花的树枝上筑巢。
一只刚筑完巢的黄雀飞近小石,“绿雀活得真没意思,整天在泥地里找虫子,小鸟喂得太肥,巢也弄得脏兮兮的。”
“哼。”一只绿雀飞了过来,“黄雀就是好面子。巢建得高高的,说是要嗅着花香,其实大风一吹就要重新筑巢,小鸟不是太瘦就是摔伤了。”
“做鸟要有鸟的样子。”黄雀反驳说,“整天只为吃的奔忙,弄得一身泥臭,活得太低下。”
“泥土是芬芳的!”绿雀不同意,“黄雀不知地里有多少好东西,只知高来高去,活得才是空洞。”
“只看着地里,不抬头看大山和天空,见识太窄了。”黄雀继续批评。
绿雀还要说,前方却传来更激烈的争吵。
小石向前走去,只见一群绿雀和一群黄雀在空中对峙,两群鸟中间飞着一只黄腹绿背的小雀。
“你是绿雀还是黄雀?”“你喜欢泥土还是花香?”“你要选择一方!”双方都气势汹汹地质问小雀。
小雀怯生生地说:“我是黄绿雀,我喜欢泥土也喜欢花香,不行吗?”
“不行!”双方异口同声地叫道。
小石为那小雀感到不平,他大声地说:“都是鸟雀,为什么要分得那么清楚?”
“咦?”一只绿雀眯眼说,“小孩,你凭什么管我们鸟雀的事?”
“我以为鸟雀是爱好和平与快乐的,为什么互相攻击?”小石叹了口气,“这里不是‘雀乐谷’吗?”
一只黄雀歪头问:“我们山谷叫这名字吗?”
“整天忙着,哪有时间知道呢?”一只绿雀急急鼓着翅膀。
小石看着群雀,拿出了凤鼓,“你们见过凤凰吗?”
“凤凰?那当然知道。”一只黄雀点头。
“小孩是问你见过没有。”一只绿雀摇头。
“爷爷……的爷爷见过吧!”那黄雀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听说,嗯,”一只老黄雀清清喉咙,“凤凰是住在梧桐树上的。”
“是呀!”一只绿雀睁大眼,“梧桐树下一定有大片泥地,凤凰有吃也吃不完的虫子吧!”
“哼!”一只黄雀冷笑,“凤凰哪会吃虫子?倒是凤凰的巢一定筑得又大又漂亮,会有许多鸟雀帮忙筑巢吧!”
“嘿!”那绿雀反唇相讥,“凤凰筑巢要鸟雀帮忙,还算是鸟中之王?”
小石趁群雀争吵的间隙问了一句:“凤凰住的梧桐树在哪呢?”
群雀彼此看来看去,都摇摇头。
“哎呀,我要去找虫子了。”一只绿雀抽身飞走了。
“我去看看我的巢。”黄雀中也有离去的。
不一会儿,两群雀鸟都飞光了,只剩下那小黄绿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