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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9月30日,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湘西自治州原州委副书记、州长杜崇烟涉嫌受贿一案进行了一审公开宣判,被告人杜崇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9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20万元;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判处有期徒刑2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10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20万元。追缴被告人杜崇烟受贿犯罪所得人民币19万元、违法所得和不能说明合法来源的财产共计人民币2509884.29元。
1962年出生的杜崇烟是湖南永顺人,案发前担任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州委副书记、州长,他从起家发迹到权倾一隅,直至最后身败名裂,一直没有离开湘西,他最终栽倒在这块他最熟悉也让他飞扬跋扈的土地上。而导致杜崇烟直接落马的原因之一,正是在互联网传播甚广的“北大女生被奸案”。
涉嫌强暴,州长看上儿子的女同学
2007年1月20日晚10点多,北京大学艺术学院广播影视编导专业大三学生姚洁在寝室准备睡觉,期末考试刚刚结束,同学们都在兴奋地讨论回家的行程,这时电话响了。电话机就在姚洁的床头,她顺手抓起来,对方讲普通话,但带着浓重的湖南口音:“你好,我找姚洁。”“我就是啊!”“哦,你就是小姚啊,我是杜叔叔。”
这个杜叔叔正是杜崇烟。
杜崇烟的独子叫杜建,是姚洁在湘西自治州民族中学的同学,2004年,18岁的姚洁以全州第二名的成绩考上北大,但杜建分数不够,杜崇烟就找了些关系,把儿子弄成北大物理学系的定向生。姚洁高中同届同学里一起上北大的共有四个人,另外两个是女孩子,大家离开家乡到北大求学,关系一直处得不错。大一大二的时候,杜崇烟每次来北京出差办事都会让杜建叫上姚洁等几个同学吃饭,姚洁第一次见杜崇烟是在大一的时候,他个子不高,戴着一副眼镜,很健谈,也没有什么架子,因为是同学的爸爸,她就叫杜崇烟为杜叔叔。
2006年11月,姚洁在网上遇见北大的另外一个同学,她跟姚洁讲杜建已经因为沉迷网络休学了,姚洁极为震惊,晚上给妈妈打电话时提及此事,姚洁的妈妈滕某也感到很难过,让她有时间劝劝杜建,但这时杜建已经回湘西,姚洁一直也没找他。直到12月快到圣诞节时,杜崇烟突然给滕某打了个电话,希望姚洁给杜建写封信,劝他振作起来。姚洁连夜写了一封很长的信,内容大概就是劝他振作,要有上进心之类的话。杜建收到信后给姚洁打电话,说他目前精神状态很好,在一个乡政府搞社会实践,还说他的父母都看了姚洁的信,夸她特别有才华。过了几天,杜崇烟又给滕某打电话,流露出想让姚洁做他儿媳妇的愿望,说杜建自制力太差,需要有人管,姚洁要是做了杜建的女朋友,两个人在北大互相都有个照应。滕某觉得跟官宦人家不太容易打交道,于是委婉地拒绝了。
没想到杜崇烟仍然没死心,在2007年快放寒假时,他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姚洁的宿舍。在电话里他说:“我这次来北京是出差,顺便想看看你,也和你聊聊杜建的事情,这孩子没少让我操心。”姚洁分析了一下杜建的现状,劝他别担心,让他放宽心一些,杜崇烟说:“现在时间不早了,这样吧,我明天白天要去办事,晚上在你们学校住下来,我们好好聊聊。我后天回湘西,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去,我帮你把飞机票订好。”姚洁沉吟了一下,答应了。
1月22日晚7点多,杜崇烟又打来电话:“我现在学校附近的资源宾馆,你记下房号,我在房间等你。”
8点多,姚洁如约来到杜在海淀区颐和园路1号北大资源集团所属的涉外三星级旅游饭店——资源燕园宾馆。杜崇烟很热情地跟姚洁握手,姚洁环顾左右,那是一个单间,只有一张床,她只好在床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两个人开始聊天,聊着聊着,杜崇烟突然说:“我挺喜欢你的,我儿子不爱你我都爱你了。”姚洁突然觉得这话不对头,于是看了下表,已经10点多了,赶紧说时间不早了,她要走了。杜崇烟有些意犹未尽地说:“过来,让我抱抱你。”姚洁有些不好意思,杜崇烟张开双手说:“我把你当儿媳了,你现在是我的乖女儿,过来,让爸爸抱抱。”姚洁正犹豫着,杜崇烟突然一把紧紧地抱住她,亲她的额头、脸。她想努力挣脱他,谁知却被搂得更紧了,杜崇烟还狂吻她的嘴。姚洁的力气本来就小,根本就挣脱不开他,想叫可嘴已经被杜的嘴死死堵住。杜崇烟的手在姚洁身上乱摸,姚洁哭着求他放开,可他就像一头疯狂的野兽,一把将姚洁扔在床上,强行与姚洁发生了关系。姚洁又气又恨又推不动他,只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事后,姚洁又害怕又无助,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掉,杜崇烟紧紧抱着姚洁说:“我太冲动了,挺对不住你的,以后你就是我的情人了,我会好好对你的。”姚洁一边哭一边骂:“你无耻,你怎么有脸见你儿子,你怎么对得起我父母对你的信任!”
退房后,杜崇烟把姚洁送到宿舍楼下,临别时说了句:“你是个聪明人,自己好好权衡下。”回到寝室,妈妈给姚洁打来电话,好几次话到嘴边姚洁都咽了下去,只是胡乱地应付了几句。
网上被揭发,恩威并施企图摆平
2007年4月25日,署名“dcyer”的网友在北大LQQM论坛发表《【号外】州长(市地级)全国人大代表奸污北大女生》的帖子,整个帖子不足200字,就是这寥寥数语,在网络上烧起了一把熊熊大火。该帖子随后被多家网站转载,引起广泛关注。
后来的调查证实,发帖人叫陈建设,是姚洁的男友,陈当时在北大读MBA,是一个经营减肥胶囊、纤体产品等减肥药的网络销售商人。在读大一时,姚洁很偶然地认识了比她大10多岁的陈建设,陈对不算貌美但性格温和的姚洁发起了猛烈攻势,令姚无法抗拒,两人渐渐发展为恋人。
2007年寒假结束后,陈建设发现姚洁一直精神恍惚,常常发呆,便追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在陈的一再追问下,姚洁将实情和盘托出。陈听闻后火冒三丈,竟然有人染指他的女人,给他戴了顶不折不扣的“绿帽子”。他想到报复,但人家杜崇烟位高权重,奈何不得,于是他想到了网上发帖,将这个官员的性丑闻抖出来。一开始姚洁并不同意这样做,但陈建设粗鲁地骂她说:“没见过你这样没出息的人,人家在你头上拉屎,你还给人家递手纸是吧?”姚洁转念一想,惩罚一下这个可耻的州长也行,算是泄了自己心头之恨。
杜崇烟很快看到了这个帖子,他有些心慌,这是他始料未及的。根据他在官场历练多年的经验判断,这只不过是一个暗恋姚洁的人对他发起的攻击。他开始不断给姚洁打电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我的地位不保倒是没有太大关系,反正已经是好几十岁的人了,可你是一个北大学生,费了多大的努力才能考进北大啊,风华正茂,前途无限,要是把这件事情说了出去,不但自己毁了自己,更是毁了北大的声誉。再说你的父母都在湘西,人言可畏,要是这件事情捅出去了,你父母怎么有脸在湘西立足呢?如果你不说的话,我会善待你的父母。”
杜的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姚洁开始犹豫了。她的父亲是一名警察,脾气暴躁,她担心这件事传出去,父亲可能会做傻事。这时陈建设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姚洁的母亲滕某,滕某听后如五雷轰顶,可她知道,人家是地头蛇,胳膊拧不过大腿,所以她劝姚洁别与杜作对。与此同时,杜崇烟实施了一系列的安抚措施,首先通过关系将滕某由一名普通的教师调到了教育局机关,接着又把姚洁的舅舅从保靖县调入了吉首市。
但陈建设的攻击一步步升级,他得到了杜崇烟妻子的手机号码后,开始给她发信息,还扬言要开一个新闻发布会揭露杜的丑闻。事态的发展已经全然不在杜崇烟的掌控之下了,他怀疑这一切都是姚洁一手策划的。
处于风口浪尖的杜崇烟,在威逼之后又向姚洁表示安抚,希望和平解决问题。7月10日,杜赴北京参加中央统战部召开的一个会议,次日约见了姚洁。在北大附近的京亢海鲜餐厅,杜送给姚两件礼物,一个火凤凰珠宝Pt950钻石项坠,标价7680元;一只瑞士美度表,标价2200元,两件礼物共计9880元。
老婆“救夫”,频频反击博弈升级
杜崇烟的妻子江燕,是湘西自治州地税局的监察室主任。两人于1986年3月结婚,那时杜是吉首市团市委书记,江在吉首市税务局工作。婚后不到一个月,杜调任吉首市河溪镇党委书记。这个看似重用的安排,让杜十分开心,颇为迷信的他认定江燕有旺夫相,后来他一步步爬上高位,更印证了他的这个想法。在杜眼里,即使他在外面情人成堆,也不会和自己的老婆离婚。因为一旦离婚,自己就再也“旺”不起来了。
可这次,江燕并没有给他带来“旺”运。
江燕知道丈夫的丑事后,气得浑身发抖。结婚20余年,她一直默默地支持丈夫的工作,才有了今天,可没想到丈夫竟然背着她干下如此龌龊的事情。她也想过和丈夫离婚,但转念一想,孩子从北大已经休学回家,如果家里再出现什么变故,孩子的前途就毁了。再说,丈夫出生在一个农民家庭,能当州长的确不易,也许是他一时糊涂而已。杜崇烟在她面前痛哭流涕,表示要痛改前非,渐渐地她心软了,20多年的夫妻了,这个时候她想帮丈夫一把,让丈夫渡过这个难关,等这件事过去了,再来“收拾”丈夫也不迟。
自从陈建设给她发短信后,她每天都挂在网上,密切注视事态的进展,一有风吹草动,她便和丈夫商量对策。7月16日,杜崇烟返回湘西。也就在这一天,姚洁在北京一些大学论坛上抛出一份手写举报材料的影印件。在这份约5000字的材料中,姚洁详细叙述了她被杜强暴前后的过程。
江燕看到这个帖子后,马上和丈夫商量如何应对。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拿出了两个方案:一是杜向警方报案;二是江迅速赶往保靖,做通姚洁母亲的工作,劝说姚洁立即停止所有的“攻击”。7月16日下午,杜崇烟向公安局报案,称其在网上发现《北大女生自称被州长奸污》的帖子,对他进行诽谤,严重侵害他的名誉,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7月20日,此事件被媒体报道出来,并被互联网疯狂转载,成为最受关注的新闻之一。
与此同时,江燕来到保靖,找到姚洁的母亲滕某。在她的授意下,滕某左右为难,最后权衡利弊,不得不答应了江的要求。于是,匆匆赶到北京的江燕和滕某带着姚洁来到北大燕园派出所报案,称该份举报材料是在其男友陈建设胁迫下完成的。
7月20日下午4时许,具有官方背景的湖南某网站论坛发布了姚洁的一份手写声明,称:“文中姚洁亲笔书写的所谓‘举报材料’乃为他人强制要挟所作,而非出自我的本意,现此事已移交公安部门处理,不久便会真相大白,希望大家不要妄加揣测和相信谣言。”
当日下午,北京市公安局网络管理部门发布了通告,全国各地网络站点、论坛、BBS一律不得讨论“湘西州长杜崇烟-北大女生姚洁”事件,现有的所有讨论一律删除,这起“乌龙山剿帖记”,让全国上下一片哗然。
7月22日,海淀警方宣布《州长(市地级)奸污北大女生》的帖子已经被证实是谣言,发帖者陈建设因涉嫌诽谤已被刑事拘留。江燕“救夫”似乎颇见成效,丈夫安然无恙。
情人上阵,“灭火”未成惹火上身
就在江燕为“救夫”马不停蹄日夜奔波时,还有一个女人彭某也在十分卖力地为杜崇烟“灭火”。
35岁的彭某是龙山县委某部的一名干部,10年前杜崇烟担任龙山县委书记时,两人就发展成为情人关系。后来,在杜崇烟的极力撮合下,彭某举行了婚礼,杜还特意上了个1000元红包以示祝贺。婚后,由于丈夫在百里之外的乡下上班,彭某和他过着两地分居的生活,这也让她乐得自在,隔三差五地和杜崇烟幽会。
2000年10月,杜崇烟升任州委常委、秘书长,与彭某的联系就少了一些。2002年下半年,杜在竞选州长时,彭某立下了汗马功劳。这件事后,让杜对彭某刮目相看,认为彭是会办事、能办事的人,并把她提拔为龙山县委某部副部长。现在自己的老情人出了事,彭某要亲自上阵,为情人“灭火”。
2007年7月17日,彭某打电话给杜崇烟,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他。
于是,在北大BBS、天涯社区、人民网强国论坛等著名网站,彭某发了一个洋洋洒洒长达12000多字的帖子《说说我所认识的杜崇烟》,字里行间竭尽献媚讨好之能事,把杜崇烟描写得天花乱坠。
彭某还跑到姚洁的老家保靖,暗地里调查姚洁的情况,并在网络和湘西当地四处宣扬,说姚洁想利用自己的身体换个好工作、好前程,被杜严词拒绝后才血口喷人,倒打一耙。
彭某鞍前马后地效劳,不仅没有把这把“火”灭下去,反而越烧越旺。网络上汹涌民意最终被北京的网络舆情部门注意并上报,一位领导人批示湖南方面要“查清楚”。到了7月21日,事情的发展急转直下。当晚7时许,有人在湘西电视台时政频道《新闻五十分》栏目插播了2分钟“州长强奸”事件的录音,该栏目是湘西最受欢迎的栏目之一,杜和姚的暧昧对话令无数市民愕然,整个湘西再度轰动。擅自控制电视台发布信息,这属于重大政治事件。湖南省委领导对此深感震惊,湖南省公安厅也立即派出了一支刑侦力量对此展开调查。
7月23日,杜崇烟被指令连夜赶赴长沙接受调查,次日被湖南省纪委宣布双规。7月25日,湘西自治州纪委代表省纪委紧急召集州政府副秘书长以上的官员开会,宣布查封杜崇烟办公室。当日,彭某和泸溪县某局一名女副局长被州纪委送往省纪委接受调查,杜交代与她们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灭火”未成的彭某,最后以惹火上身的下场而告终。
(注:本文除杜崇烟外,其余人名均为化名。)
编辑 / 孙鲁宁
(E-mail:sln9009@163.com)
1962年出生的杜崇烟是湖南永顺人,案发前担任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州委副书记、州长,他从起家发迹到权倾一隅,直至最后身败名裂,一直没有离开湘西,他最终栽倒在这块他最熟悉也让他飞扬跋扈的土地上。而导致杜崇烟直接落马的原因之一,正是在互联网传播甚广的“北大女生被奸案”。
涉嫌强暴,州长看上儿子的女同学
2007年1月20日晚10点多,北京大学艺术学院广播影视编导专业大三学生姚洁在寝室准备睡觉,期末考试刚刚结束,同学们都在兴奋地讨论回家的行程,这时电话响了。电话机就在姚洁的床头,她顺手抓起来,对方讲普通话,但带着浓重的湖南口音:“你好,我找姚洁。”“我就是啊!”“哦,你就是小姚啊,我是杜叔叔。”
这个杜叔叔正是杜崇烟。
杜崇烟的独子叫杜建,是姚洁在湘西自治州民族中学的同学,2004年,18岁的姚洁以全州第二名的成绩考上北大,但杜建分数不够,杜崇烟就找了些关系,把儿子弄成北大物理学系的定向生。姚洁高中同届同学里一起上北大的共有四个人,另外两个是女孩子,大家离开家乡到北大求学,关系一直处得不错。大一大二的时候,杜崇烟每次来北京出差办事都会让杜建叫上姚洁等几个同学吃饭,姚洁第一次见杜崇烟是在大一的时候,他个子不高,戴着一副眼镜,很健谈,也没有什么架子,因为是同学的爸爸,她就叫杜崇烟为杜叔叔。
2006年11月,姚洁在网上遇见北大的另外一个同学,她跟姚洁讲杜建已经因为沉迷网络休学了,姚洁极为震惊,晚上给妈妈打电话时提及此事,姚洁的妈妈滕某也感到很难过,让她有时间劝劝杜建,但这时杜建已经回湘西,姚洁一直也没找他。直到12月快到圣诞节时,杜崇烟突然给滕某打了个电话,希望姚洁给杜建写封信,劝他振作起来。姚洁连夜写了一封很长的信,内容大概就是劝他振作,要有上进心之类的话。杜建收到信后给姚洁打电话,说他目前精神状态很好,在一个乡政府搞社会实践,还说他的父母都看了姚洁的信,夸她特别有才华。过了几天,杜崇烟又给滕某打电话,流露出想让姚洁做他儿媳妇的愿望,说杜建自制力太差,需要有人管,姚洁要是做了杜建的女朋友,两个人在北大互相都有个照应。滕某觉得跟官宦人家不太容易打交道,于是委婉地拒绝了。
没想到杜崇烟仍然没死心,在2007年快放寒假时,他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姚洁的宿舍。在电话里他说:“我这次来北京是出差,顺便想看看你,也和你聊聊杜建的事情,这孩子没少让我操心。”姚洁分析了一下杜建的现状,劝他别担心,让他放宽心一些,杜崇烟说:“现在时间不早了,这样吧,我明天白天要去办事,晚上在你们学校住下来,我们好好聊聊。我后天回湘西,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去,我帮你把飞机票订好。”姚洁沉吟了一下,答应了。
1月22日晚7点多,杜崇烟又打来电话:“我现在学校附近的资源宾馆,你记下房号,我在房间等你。”
8点多,姚洁如约来到杜在海淀区颐和园路1号北大资源集团所属的涉外三星级旅游饭店——资源燕园宾馆。杜崇烟很热情地跟姚洁握手,姚洁环顾左右,那是一个单间,只有一张床,她只好在床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两个人开始聊天,聊着聊着,杜崇烟突然说:“我挺喜欢你的,我儿子不爱你我都爱你了。”姚洁突然觉得这话不对头,于是看了下表,已经10点多了,赶紧说时间不早了,她要走了。杜崇烟有些意犹未尽地说:“过来,让我抱抱你。”姚洁有些不好意思,杜崇烟张开双手说:“我把你当儿媳了,你现在是我的乖女儿,过来,让爸爸抱抱。”姚洁正犹豫着,杜崇烟突然一把紧紧地抱住她,亲她的额头、脸。她想努力挣脱他,谁知却被搂得更紧了,杜崇烟还狂吻她的嘴。姚洁的力气本来就小,根本就挣脱不开他,想叫可嘴已经被杜的嘴死死堵住。杜崇烟的手在姚洁身上乱摸,姚洁哭着求他放开,可他就像一头疯狂的野兽,一把将姚洁扔在床上,强行与姚洁发生了关系。姚洁又气又恨又推不动他,只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事后,姚洁又害怕又无助,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掉,杜崇烟紧紧抱着姚洁说:“我太冲动了,挺对不住你的,以后你就是我的情人了,我会好好对你的。”姚洁一边哭一边骂:“你无耻,你怎么有脸见你儿子,你怎么对得起我父母对你的信任!”
退房后,杜崇烟把姚洁送到宿舍楼下,临别时说了句:“你是个聪明人,自己好好权衡下。”回到寝室,妈妈给姚洁打来电话,好几次话到嘴边姚洁都咽了下去,只是胡乱地应付了几句。
网上被揭发,恩威并施企图摆平
2007年4月25日,署名“dcyer”的网友在北大LQQM论坛发表《【号外】州长(市地级)全国人大代表奸污北大女生》的帖子,整个帖子不足200字,就是这寥寥数语,在网络上烧起了一把熊熊大火。该帖子随后被多家网站转载,引起广泛关注。
后来的调查证实,发帖人叫陈建设,是姚洁的男友,陈当时在北大读MBA,是一个经营减肥胶囊、纤体产品等减肥药的网络销售商人。在读大一时,姚洁很偶然地认识了比她大10多岁的陈建设,陈对不算貌美但性格温和的姚洁发起了猛烈攻势,令姚无法抗拒,两人渐渐发展为恋人。
2007年寒假结束后,陈建设发现姚洁一直精神恍惚,常常发呆,便追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在陈的一再追问下,姚洁将实情和盘托出。陈听闻后火冒三丈,竟然有人染指他的女人,给他戴了顶不折不扣的“绿帽子”。他想到报复,但人家杜崇烟位高权重,奈何不得,于是他想到了网上发帖,将这个官员的性丑闻抖出来。一开始姚洁并不同意这样做,但陈建设粗鲁地骂她说:“没见过你这样没出息的人,人家在你头上拉屎,你还给人家递手纸是吧?”姚洁转念一想,惩罚一下这个可耻的州长也行,算是泄了自己心头之恨。
杜崇烟很快看到了这个帖子,他有些心慌,这是他始料未及的。根据他在官场历练多年的经验判断,这只不过是一个暗恋姚洁的人对他发起的攻击。他开始不断给姚洁打电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我的地位不保倒是没有太大关系,反正已经是好几十岁的人了,可你是一个北大学生,费了多大的努力才能考进北大啊,风华正茂,前途无限,要是把这件事情说了出去,不但自己毁了自己,更是毁了北大的声誉。再说你的父母都在湘西,人言可畏,要是这件事情捅出去了,你父母怎么有脸在湘西立足呢?如果你不说的话,我会善待你的父母。”
杜的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姚洁开始犹豫了。她的父亲是一名警察,脾气暴躁,她担心这件事传出去,父亲可能会做傻事。这时陈建设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姚洁的母亲滕某,滕某听后如五雷轰顶,可她知道,人家是地头蛇,胳膊拧不过大腿,所以她劝姚洁别与杜作对。与此同时,杜崇烟实施了一系列的安抚措施,首先通过关系将滕某由一名普通的教师调到了教育局机关,接着又把姚洁的舅舅从保靖县调入了吉首市。
但陈建设的攻击一步步升级,他得到了杜崇烟妻子的手机号码后,开始给她发信息,还扬言要开一个新闻发布会揭露杜的丑闻。事态的发展已经全然不在杜崇烟的掌控之下了,他怀疑这一切都是姚洁一手策划的。
处于风口浪尖的杜崇烟,在威逼之后又向姚洁表示安抚,希望和平解决问题。7月10日,杜赴北京参加中央统战部召开的一个会议,次日约见了姚洁。在北大附近的京亢海鲜餐厅,杜送给姚两件礼物,一个火凤凰珠宝Pt950钻石项坠,标价7680元;一只瑞士美度表,标价2200元,两件礼物共计9880元。
老婆“救夫”,频频反击博弈升级
杜崇烟的妻子江燕,是湘西自治州地税局的监察室主任。两人于1986年3月结婚,那时杜是吉首市团市委书记,江在吉首市税务局工作。婚后不到一个月,杜调任吉首市河溪镇党委书记。这个看似重用的安排,让杜十分开心,颇为迷信的他认定江燕有旺夫相,后来他一步步爬上高位,更印证了他的这个想法。在杜眼里,即使他在外面情人成堆,也不会和自己的老婆离婚。因为一旦离婚,自己就再也“旺”不起来了。
可这次,江燕并没有给他带来“旺”运。
江燕知道丈夫的丑事后,气得浑身发抖。结婚20余年,她一直默默地支持丈夫的工作,才有了今天,可没想到丈夫竟然背着她干下如此龌龊的事情。她也想过和丈夫离婚,但转念一想,孩子从北大已经休学回家,如果家里再出现什么变故,孩子的前途就毁了。再说,丈夫出生在一个农民家庭,能当州长的确不易,也许是他一时糊涂而已。杜崇烟在她面前痛哭流涕,表示要痛改前非,渐渐地她心软了,20多年的夫妻了,这个时候她想帮丈夫一把,让丈夫渡过这个难关,等这件事过去了,再来“收拾”丈夫也不迟。
自从陈建设给她发短信后,她每天都挂在网上,密切注视事态的进展,一有风吹草动,她便和丈夫商量对策。7月16日,杜崇烟返回湘西。也就在这一天,姚洁在北京一些大学论坛上抛出一份手写举报材料的影印件。在这份约5000字的材料中,姚洁详细叙述了她被杜强暴前后的过程。
江燕看到这个帖子后,马上和丈夫商量如何应对。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拿出了两个方案:一是杜向警方报案;二是江迅速赶往保靖,做通姚洁母亲的工作,劝说姚洁立即停止所有的“攻击”。7月16日下午,杜崇烟向公安局报案,称其在网上发现《北大女生自称被州长奸污》的帖子,对他进行诽谤,严重侵害他的名誉,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7月20日,此事件被媒体报道出来,并被互联网疯狂转载,成为最受关注的新闻之一。
与此同时,江燕来到保靖,找到姚洁的母亲滕某。在她的授意下,滕某左右为难,最后权衡利弊,不得不答应了江的要求。于是,匆匆赶到北京的江燕和滕某带着姚洁来到北大燕园派出所报案,称该份举报材料是在其男友陈建设胁迫下完成的。
7月20日下午4时许,具有官方背景的湖南某网站论坛发布了姚洁的一份手写声明,称:“文中姚洁亲笔书写的所谓‘举报材料’乃为他人强制要挟所作,而非出自我的本意,现此事已移交公安部门处理,不久便会真相大白,希望大家不要妄加揣测和相信谣言。”
当日下午,北京市公安局网络管理部门发布了通告,全国各地网络站点、论坛、BBS一律不得讨论“湘西州长杜崇烟-北大女生姚洁”事件,现有的所有讨论一律删除,这起“乌龙山剿帖记”,让全国上下一片哗然。
7月22日,海淀警方宣布《州长(市地级)奸污北大女生》的帖子已经被证实是谣言,发帖者陈建设因涉嫌诽谤已被刑事拘留。江燕“救夫”似乎颇见成效,丈夫安然无恙。
情人上阵,“灭火”未成惹火上身
就在江燕为“救夫”马不停蹄日夜奔波时,还有一个女人彭某也在十分卖力地为杜崇烟“灭火”。
35岁的彭某是龙山县委某部的一名干部,10年前杜崇烟担任龙山县委书记时,两人就发展成为情人关系。后来,在杜崇烟的极力撮合下,彭某举行了婚礼,杜还特意上了个1000元红包以示祝贺。婚后,由于丈夫在百里之外的乡下上班,彭某和他过着两地分居的生活,这也让她乐得自在,隔三差五地和杜崇烟幽会。
2000年10月,杜崇烟升任州委常委、秘书长,与彭某的联系就少了一些。2002年下半年,杜在竞选州长时,彭某立下了汗马功劳。这件事后,让杜对彭某刮目相看,认为彭是会办事、能办事的人,并把她提拔为龙山县委某部副部长。现在自己的老情人出了事,彭某要亲自上阵,为情人“灭火”。
2007年7月17日,彭某打电话给杜崇烟,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他。
于是,在北大BBS、天涯社区、人民网强国论坛等著名网站,彭某发了一个洋洋洒洒长达12000多字的帖子《说说我所认识的杜崇烟》,字里行间竭尽献媚讨好之能事,把杜崇烟描写得天花乱坠。
彭某还跑到姚洁的老家保靖,暗地里调查姚洁的情况,并在网络和湘西当地四处宣扬,说姚洁想利用自己的身体换个好工作、好前程,被杜严词拒绝后才血口喷人,倒打一耙。
彭某鞍前马后地效劳,不仅没有把这把“火”灭下去,反而越烧越旺。网络上汹涌民意最终被北京的网络舆情部门注意并上报,一位领导人批示湖南方面要“查清楚”。到了7月21日,事情的发展急转直下。当晚7时许,有人在湘西电视台时政频道《新闻五十分》栏目插播了2分钟“州长强奸”事件的录音,该栏目是湘西最受欢迎的栏目之一,杜和姚的暧昧对话令无数市民愕然,整个湘西再度轰动。擅自控制电视台发布信息,这属于重大政治事件。湖南省委领导对此深感震惊,湖南省公安厅也立即派出了一支刑侦力量对此展开调查。
7月23日,杜崇烟被指令连夜赶赴长沙接受调查,次日被湖南省纪委宣布双规。7月25日,湘西自治州纪委代表省纪委紧急召集州政府副秘书长以上的官员开会,宣布查封杜崇烟办公室。当日,彭某和泸溪县某局一名女副局长被州纪委送往省纪委接受调查,杜交代与她们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灭火”未成的彭某,最后以惹火上身的下场而告终。
(注:本文除杜崇烟外,其余人名均为化名。)
编辑 / 孙鲁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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