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迹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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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力坤·沙依提是喀什地区第二次文物普查队的队长,他给我讲述r考古队为探寻历史足迹而爬山涉水、历尽艰难的故事,虽然古迹无声,却感觉余音袅袅,绕梁不绝。
  
  伽师古城遇险
  
  玛江墩,翻译成汉语是珠子的意思,据说伽师县有一个古城。在一片沙漠的腹地,曾经有牧羊人无意中闯入,捡到了很多宝贝,有铜钱、古陶器,最为华美的当属装饰用的珠子,但是由于地处险恶,能到达玛江墩古城的人非常少。2009年3月,亚力坤·沙依提带着考古队来到伽师,准备寻访传说中的玛江墩。
  他们先是找到了一个当地的农民当向导,这个农民非常喜欢探险,年轻时就到过玛江墩古城,在那里,捡到了不少铜钱、还有人们向往的珠子。后来,有一个商人来他们村,这些东西都卖了个好价钱。他说,古城虽然离县城不太远,可是不知为什么,那里的气候非常恶劣,去的人常常会迷路。
  亚力坤·沙依提笑了一笑说,凡是古迹遗址,总是藏在深山荒漠的多——因为越是人迹罕至,这些历史遗存就会保存得越完整。所以,在他十几年的考古生涯里,什么样的艰险没有见过呢?
  走进沙漠不一会,刚才还晴朗着的天空忽然开始变得灰暗起来,向导大惊失色:“不好了,沙尘暴要来了。”果然,眨眼间沙漠里狂风大作,亚力坤·沙依提感觉沙子像暴雨一样泼洒在头上、身上、嘴巴、鼻孔里全是沙土,几乎不能呼吸。四周更是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见。他赶紧招呼同伴互相挽起手臂,以免被狂风吹散。他们跌跌撞撞摸索了4个多小时,眼前还是漫天的沙尘,还是什么也看不见。亚力坤·沙依提不得不承认:他们迷路了。因为路途并不远,进沙漠时考古队只带了些水,却没有带干粮,几个小时的艰苦跋涉,水早已喝完,大家又渴又饿,尽管遭遇过很多次危险,但亚力坤·沙依提的心还是提了起来,他鼓励队友们:“别怕。我们跟着向导慢慢走,这个沙漠不大,不会有事。”可是向导也完全失去了方向,亚力坤·沙依提虽然鼓励大家不停地走着,自己却慢慢绝望起来,不由自主想起了温柔美丽的妻子和活泼可爱的孩子。
  就在亚力坤·沙依提都绝望的时候,沙尘暴忽然停止了,天空又开始变得蔚蓝。刚才还好像挣扎在生死边缘,一转眼又似乎重生了。队员们顾不上灰头土脸的狼狈相,全都欢呼了起来,向导展眼一望,惊喜地说:“快看,古城就在前面。”
  灿烂的阳光底下,一座古老而残破的土城出现在视野中,考古队员们那个激动啊,连渴和饿都忘了。他们奔过去,抚摸玛江墩的土墙、耸立出来的木柱,在地下捡起破碎的陶片、铜钱,虽然没有发现珠子,他们也感到了莫大的满足。
  
  无人知晓的石头城堡
  
  其拉力克古城堡是考古队在塔什库尔干县无意中发现的一处遗址,这让亚力坤·沙依提兴奋了好一阵。
  当时,他们正在寻找一处名叫恰克的古代墓葬。按照当地人的描述,他们沿着红其拉甫河畔向上游走,这曾是一条古道,连接着中亚乃至欧洲,无数的商贾曾经从这里走过,当然还有取经归来的唐玄奘和热爱东方的马可波罗。大约走了近30公里,亚力坤·沙依提看到了一个高台,这个高台呈三角形,要是以军事家的眼光来看,这个高台的地理位置非常好,三角形的尖正对着塔什库尔干县城,那里自古就是人们居住的好地方,高台的一侧是古驿道,另一侧则是碧绿的草场。这里不但届高临下,而且视野开阔,是控制局面的最佳位置。
  古墓葬会不会在这座高台上呢?亚力坤·沙依提也许是这样想的,但也许是这座高台的本身吸引了他,总之,他带着队员们登上了这座“无名高地”。当他们爬上高台后,一座面目朴素的石头城堡突兀地出现在了他们眼前。这座城堡,虽然毁损得比较严重,但是屋舍巷道依然清晰可辨。
  古堡无言,但它古老而简朴的容颜却让人隐约感到,它或许是一处比石头城和公主堡年代更为久远的遗存,它显然是占入就近取材,从附近河道中搬来石块和沙土筑成的,建筑方式还很原始。没有唐代遗址石头城那样比较先进的建筑工艺。它不知在这座高台上沉默了多少个世纪,也不知埋藏了多少秘密,亚力坤·沙依提根据地名给它命名为其拉力克古城堡,它将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冲击呢?这大概要等考古发掘之后才能揭晓,但在我的心中,却似乎早已听到了历史细碎的声音,就像春天的脚步,轻悄却生机盎然,充满了诱惑和缤纷的色彩。
  
  悬崖上的惊喜
  
  塔什库尔干县的8月,是一年中最美的季节,一望无际的高山牧场碧绿如茵,细碎的野花如繁星落入其间,在微风中闪烁迷离。呼吸着充满草木清香的空气,亚力坤·沙依提有些陶醉了。他们现在要去的是达布达尔乡一处名叫帕尔帕克的山谷,那里虽然很少有人到达,但是据说曾经有牧人发现过古墓。
  山谷非常远,他们走了几个小时才到山脚下,眼看帕尔帕克山谷就在眼前。一条奔腾的河流却突兀地挡在了前面,正值夏季雪山大量融水,那河显得格外气势磅礴,湍急的水流撞击着两岸的岩石,发出轰轰的声响。向导说,这就是帕尔帕克河。考古队员们顿时面面相觑,怎么办?亚力坤·沙依提看了看翻滚的河水,果断地脱掉了身上的衣服。“走,咱们趟过去。”虽是盛夏,但河里的雪水却刺骨冰凉,亚力坤·沙依提感到身上像有无数钢针扎着一般,那水更是越走越深,越走越急,很快河水已经漫过腰部,到了胸口,巨大的冲击力使他站不稳脚,只能和队友们互相搀扶着向对岸挪去。好不容易到达了对岸,亚力坤-沙依提却发现,迎面而来的是巨大的山峰和峭壁,竟然无路可走,回头?不行,为了找到帕尔帕克山谷,他们已经耗费了大半天时间,不能再往回绕了。亚力坤·沙依提一咬牙,“翻过去!”说完第一个向山崖上爬去。顺着融雪冲出的几道山沟,亚力坤·沙依提抠着裸露出来的石块、揪着偶尔长在石缝中的爬地松努力向上攀登着,约爬到i5米的高度时,山壁上忽然变得光秃秃的,没有凸出的石块,也没有长出的植物,“爬不上去了,怎么办?”一个年轻的队员几乎带着哭腔说。往下看,他们和帕尔帕克河咆哮的河水呈垂直状态,只要一不小心,他们就可能落入帕尔帕克河,被冲得无影无踪。亚力坤·沙依提镇定了一下情绪,鼓励吓得脸色都变了的年轻队员:“我们反正是无路可退,只有爬上去,我们才能有出路。”认真地研究了一会山崖,亚力坤·沙依提发现,虽然石壁上没有可供攀爬之物,但却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石缝可以帮忙。尽管紧紧抠住石缝时把手都磨破了,但亚力坤·沙依提和队友终于爬到了山顶。山顶的风很大,视野很開阔,亚力坤-沙依提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和队友拥抱一下,就看到了这高高的山顶上居然有一大片石堆,石堆堆得非常有规则,在猎猎的风中显得异常沉稳。“石堆墓!”他激动地大叫一声。很快,他就在附近的山谷中相继发现了几处石堆墓墓群。这些石堆墓在喀什地区还是第一次发现,尤其是那些墓葬的形制非常特殊,有的呈正八字排列,有的呈倒八字排列,这种形制的墓葬不仅在喀什地区从没有见过,在整个新疆也极为罕见。
  
  美丽的岩刻画
  
  在亚力坤·沙依提的心里,最美的岩刻画当属叶城县柯克亚深山里的那些动物和手掌画了,为了去看它们,亚力坤·沙依提一到叶城县就迫不及待往山里进发。他们走过曾经有着绚丽彩绘的棋盘千佛洞,翻过棋盘山,就到了有着岩刻画的柯克亚山区了,这里是西昆仑的一部分,也曾是佛教东传的孔道。但是时光转换,丝路断绝,如今,这里唯余莽莽群山。昆仑巍峨,山势险峻,山上只有一条山羊踏出的小道,很窄,还不到20厘米宽,下面就是绝壁深渊,亚力坤·沙依提只能带着队员们全身紧贴山崖,用手抠着石缝一步一步朝前走,一个有恐高症的队员还没有走几步就两腿发软,怎么也迈不开步了。亚力坤·沙依提只好让他先回去。屏住呼吸走过绝壁,爬上山顶,亚力坤·沙依提来到了这个叫阳阿克艾必西尔的地方,看到了梦中的彩色岩刻画,手掌、北山羊,还有蜿蜒着的蛇和一些奇特的符号,有着那样强烈的艺术感染力,仿佛能让人听到那远古的动物的奔跑声,和猎人自信的呼喝声。让人不觉间想到,这大约就是古代游牧民族留下的记号吧。让亚力坤·沙依提感到疑惑的是,这些红色和黄色的颜料到底是什么做成的呢?为什么历经千年还能如此鲜艳?这,大概要等到考古专家进一步的论证了。
  古堡无言。但它古老而简朴的容颜却让人隐约感到,它或许是一处比石头城和公主堡年代更为久远的遗存,它显然是古人就近取材,从附近河道中搬米石块和沙上筑成的。建筑方式还很原始,没有唐代遗址石头城那样比较先进的建筑工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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