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教育:师资仍是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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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年來,虽然有政府的各项支持及高校招生政策的倾斜,但农村教育资源远不及城市仍然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寒门难出贵子”成为一个社会痛点。
  “农村教学点,硬件这一块是越来越好了,恼火的是师资。”全国人大代表、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礼雅小学校长蒙兰凤直言,在偏远山区执教30多年,她见证着农村教育的发展。学校越建越漂亮,教师却招不来,留不住。师资流失、教师结构性失衡是农村教育难解的症结。
  师资跟不上
  “我们那里的学校,最少的只有两个人一个班。”蒙兰凤告诉《民生周刊》记者。她所在的山区,很多地方建了教学点,但是只能请代课老师,有的地方就请村委会的人代课。
  而在有些乡镇,尤其是农村的一些中心小学,又走向另一个极端。“比如湖南耒阳那里有100多人的大班。”蒙兰凤说。
  自2001年以来,农村地区开始推行撤点并校,很多学校出现大班额。后来教育部对此政策进行了调整,条件成熟、有需要的地方可以申请恢复学校,但很多地方并没有恢复,师资配不上是主要原因之一。
  “这个问题是一分为二的。合在一起,可以节省教师的资源,但是给孩子带来麻烦,给家庭增加负担;分开呢,孩子上学比较方便,但是教育资源配不上。”蒙兰凤说。
  2016年7月份,国务院印发《关于统筹推进县域内城乡义务教育一体化改革发展的若干意见》,提出到2018年,我国基本消除66人以上超大班额,到2020年基本消除56人以上大班额。
  在蒙兰凤看来,不管是化解大班还是开设教学点,关键都在师资。随着二孩的放开,大班额的压力会更大,必须提前规划好学校建设,预算好学位。
  她注意到,教育部门也在着力补这个短板。“农村教师的编制越来越多了,以前按1:21或者1:23来配老师,像我们那里两人一个班的学校根本配不了老师,但现在可以配。配老师除了按人数比,还兼顾了班级比,学校比,越来越人性化。”
  但编制等问题解决了,教学能力依然存在问题。今年2月份,教育部要求从2017年秋季开始,所有小学一年级都要开设科学课。蒙兰凤坦言,这对于农村小学来说比较困难,一些农村小学,尤其是教学点的老师,不具备这方面的教学能力。
  教师职业不吸引人
  蒙兰凤看到一份各行业收入排行报告,心里颇是不平。
  在这份报告中,教师的收入十分靠后。“这个行业不太吸引人。”她说。作为一所农村小学的校长,蒙兰凤更能直接感受到教师收入低带来的问题。
  一份教師生存现状问卷调查显示,有57.9%的参与调查的教师实际工资(含奖金)在3001元到5000元,7.1%的教师工资在7000元以上,仍然有7.4%的参与调查的老师表示自己的月工资不足3000元,甚至有0.33%的教师工资不足1000元,有些乡村代课教师的工资只有800元。这些月工资不足3000元的教师多来自中西部地区偏远农村。
  2015年6月,国务院出台了《乡村教师支持计划(2015—2020年)》,根据这个计划,农村教师特岗计划实施规模扩大,并且重点支持中西部老少边穷岛等贫困地区补充乡村教师。
  “扩大特岗规模,专门有针对性地培训老师,这些政策很好。比如一个教学点三到五年需要多少老师,就让当地的孩子初中毕业考师范学校,毕业后回去任教,定向培养。但问题是,我们每年报的特岗指标就是招不满,比如报100人的指标,只能招来50人,还有的人是高高兴兴地来,过了没多久就走了,留不住。”蒙兰凤说。
  除了教师工资不高,农村文化生活比较单一,各方面物质条件、精神生活条件比较差,让农村教师岗位更没有吸引力。“乡村教师支持计划里专门给农村教师提高了工资,我们那里有两项,教师有农村教师的社会补贴,还有乡镇干部的津贴,但每个月也就是六七百元,加起来一年万把块钱。”
  另外,蒙兰凤觉得,农村教师的职业尊严感和幸福感也不高。比如,一个青年男老师到乡村里去任教,可能连老婆都找不到。因为他读过书,找农民觉得文化程度低,找外面的人,在村里的教学点上工作,谁愿意嫁呢?
  农村学校教师男女比例失衡十分严重。
  蒙兰凤在湖南省当过三年的特岗招聘评委,有一次招了三天没看到一个男老师。特岗教师三年转正,她招来的很多老师已经转正了,“那些女老师也嫁不出去。”
  还是要提高待遇
  “要想强农村师资,还要加大待遇。”蒙兰凤强调,“为什么电信行业工作那么多人愿意去,还不是因为待遇高?如果教师的工资能达到公务员的三四倍,还会有那么多人抢着去考公务员吗?”
  她认为,应该让教师这个职业更吸引人,一个人的收入就可以养活全家。教师的精神层次、学识组成会直接影响学生,如果农村学校招不到优秀的人才,寒门就难出贵子,社会阶层固化会越来越严重。因为农村孩子改变命运最主要的手段就是教育。
  除了待遇的提高,在多年的教学实践及管理中,蒙兰凤也发现一些提高教师能力的方法。 如教师轮岗制,一个教师在某所学校只能工作多少年,目标任务完成后就去其他学校。这样资源就可以流动起来,更均衡了。轮岗过程中,如果一个教师在这个地方很优秀,去另外一个地方,就可带动其他人优秀起来。
  用职称做杠杆也能调动教师到边远山区工作。比如一个教师去一所薄弱学校,三到五年把任务目标完成了,就可以奖励职称。蒙兰凤相信,只要教师本人很用心,提高教学水平也不是太难。现在教育部门开发了村校教学点的教育资源,如班班通,只要好好用,就能找到适合孩子的教育方法。
  另外,蒙兰凤提出,要加大校长的培训培养力度。如果一所学校比较差,但校长很厉害,校长就是首席专家,通过校本培训带动教师提高。“我现在所在的学校,各个学校来的老师,参差不齐,我就有计划地教他们怎么教学,怎么驾驭课堂,一项一项地过关。也许跟我要达到的效果还有差距,但在这个过程中还是有进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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