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羽衣

来源 :故事会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obo9413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珍异馆的来客


  四方街有个“珍异馆”,珍异馆里有个覃老爷,能识四方珍禽异兽,专替那些爱侍弄花草鱼虫的达官贵人掌眼。
  这天,霪雨霏霏,覃老爷像往常一样在珍异馆中坐堂,有个男人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就脱掉了淌水的蓑衣,打了一揖说:“久闻覃老爷见多识广,认得四海里的龙王,五岳山上的大鹏,我有件东西,特地登门请您掌眼。”
  覃老爷见他衣着普通,也没往心里去,只说“拿上来吧”。于是,那人就将手伸进了口袋,你猜猜,掏出来的是啥?嗨,一根羽毛!覃老爷接过来一看,却大吃了一惊,那不是一根普通的羽毛,韧性如竹,坚硬如钢,乍看是黑色,对着光一瞧却通体透明。那人问道:“不知道这是何鸟身上之物?”
  覃老爷面色一沉,说:“覃某从没见过,您还是另请高明吧。”那人听了有些失望,说:“覃老爷都不认识,天下怕是没人认识了。”
  覃老爷却一笑:“我虽然不知道,但如果你把这根羽毛的来历细细告诉我,也许我能瞧出些端倪。”
  来人叹了口气,道:“好吧。”便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雀儿的故事


  来人说自己姓宁名冲,本是从詹州进京赶考的举子。有一天,他走到一处荒山野岭,遭遇一伙山贼袭击。生死存亡之际,不知从哪里跳出来一位妙龄少女,竟和这伙山贼打斗起来。他受惊过度昏死过去,醒来发现自己已躺在一间小木屋里,被这少女救下了。一位少女如何斗得过山贼?他也曾有所怀疑,但荒山野岭多奇人异士,他就没再多想,安心养伤了。
  宁冲的腿被砍伤了,不能行走,吃的食物都是女孩从外面带回来的,女孩只说她叫雀儿,独自一人住在这里。躺了半个来月,他渐渐能下地行走了,这才发现原来小木屋建在一块峭壁突出的悬石之上,三面凌空,只有一排由藤萝织成的天梯与地面相通。雀儿每天都从这天梯上爬出去,却叮嘱他,男人的身体太重了,没事不要乱爬,要什么,她会从外边给他带回来。
  宁冲听了心存疑虑:既然如此,那么自己受伤时,又是如何来到这悬石之上的?一天,他假装睡着,恍惚中感觉雀儿要出门,就躲在窗后偷偷看着,却发现她走到悬石边,突然,从胁下伸出两只翅膀来,嘴上也多出了一只鸟喙……
  讲到这里,宁冲故意停了一停,但覃老爷似乎没有惊讶的感觉,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宁公子既然认识他们,又何必拿一支羽毛来让老夫费神呢?”
  宁冲听了,没有回答,却叹了口气,继续道:“我虽撞破了雀儿的真身,但她待我一片真心,所以也没有特别惊慌。不过,我仍然挂念京城的科考,雀儿虽然舍不得,但还是让我去了。可能是否极泰来吧,我在本次殿试中春风得意,名列探花。我满心欢喜地回去找她,没想到雀儿却不见了,所以我只能来此求您指点,看能不能再找到她。”
  覃老爷听完,却生出一个疑问:“从詹州上京路途遥远,你又耽误了半月之久,如何能准时赶到呢?”
  宁冲眉头皱了一下,说:“这又是我欠雀儿的另一份情了。我也跟雀儿说了怕赶不上考期的担忧,雀儿却说她有办法。三天后早上醒来,我的床头就多了一件大氅,全是用银黑色的羽毛缝制的,又轻又暖和。雀儿叫我穿上,我依言披在身上,没想到心念一动,竟然蹿上了三尺高,原来这是雀儿为我专门缝制的‘霓裳羽衣’,穿着它,我也能像雀儿一样飞翔了。我兴高采烈,雀儿却勉强一笑,吐出了一口鲜血,原来她为了缝这件衣服,熬了三天三夜,元气大伤。我想留下来照顾她,她却说,大丈夫当先建功立业。于是我忍痛告别了雀儿,御风而行,果然快了很多,终于在科考前赶到了京城……”

自有玄机


  听到这里,覃老爷沉思了半天,这才说道:“宁公子,你怕是没讲出故事的全部吧。”宁冲眼神有些闪烁,支吾道:“该说的我全都说了,覃老爷何出此言?”
  覃老爷冷冷一笑,说:“你虽然是一介布衣打扮,但这腰间的金蟒带可不是一个新晋的进士能够买得起的。你怕是攀上了高枝,才不肯回原来的小木屋受苦吧?”
  宁冲一听,顿时黯然神伤,这才说道:“覃老爷果然目光如炬,什么都瞒不过你。”
  原来,宁冲高中探花后,得当朝崔尚书青眼相加,做了他的乘龙快婿。他一方面舍不得岳父赐予的富贵,一方面又忘不了雀儿的妩媚,所以想尽享齐人之福。于是,他飞回小木屋,打算说服雀儿做小妾。雀儿虽然满眼泪光,但还是答应了,没想到这只是缓兵之计,她第二天一早就不辞而别了。宁冲觉得心中有愧,想找回雀儿,不惜忍气吞声来珍异馆打听线索。
  覃老爷听到这里又是一声冷笑:“宁公子,如果你仍然话说一半,我们也没什么好聊的,请回吧。”
  宁冲也有些激动:“我已如实相告,你要是不信,我也无话可说。”
  覃老爷一停,指出了话中的漏洞:“你乃新科探花、尚书快婿,怎么会冒着岳父不满意的风险,花如此精力寻找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呢?其中怕是还有隐情吧?”
  一番话仿佛击中了宁冲的痛处,宁冲只好继续供述:原来,崔尚书在党争中失了势,被削职为民,尚书千金忧思成疾,不久就去世了。落单的宁冲,这才明白雀儿是真爱,所以想把她找回来陪伴自己。
  覃老爷听到这里,讽刺道:“好,好一个随风而倒的负心汉啊!”宁冲却并没反驳,反而双膝跪地,说:“我知道错了,还请覃老爷给我一次机会。”
  覃老爷回答说:“机会倒也可以给你,但我替人掌眼,收费不菲,更何况这样的奇事、大事、难事,不知你的报酬是什么。”
  宁冲倒也爽快,他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不料覃老爷看也没看就摇起了头:“黄金白银,这是掌眼寻常禽兽的报酬,你要找的是能飞的天人,这些东西自然不够。”   宁冲想了想,咬牙道:“好,如果您能找到她,我愿意将‘霓裳羽衣’奉上。”覃老爷一听也来了精神:“你带来了吗?”宁冲没有回答,只是取过了那件蓑衣。他将打湿的衰草一揭,里面露出一件银黑色的羽毛大氅来。
  没想到这寻常的蓑衣里竟暗藏玄机,覃老爷却并不买账:“你说这是‘霓裳羽衣’?谁知道你是不是拿鸡毛鸭毛缝的?”宁冲说:“你若不信,我穿上试试便知。”
  “也行,你穿上看看。”
  宁冲不耐烦地穿上了那件衣服,一穿上,怪了,那羽毛竟一片片地贴合到了他身上,像是天生长出来的一样,紧接着,一双翅膀从胁下生出,瞬息之间,宁冲的嘴上多了一只鸟喙!
  就在这时,“啪”,覃老爷突然拍了桌面一下,启动了一个机关,说时迟那时快,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宁冲死死地罩在了网中……

迷途知返


  宁冲大叫一声:“覃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覃老爷眼射寒光:“你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留着这宝贝也没用,不如我取你性命,留下这霓裳羽衣,也算让你赎罪了。”
  宁冲惊出一身冷汗:“你、你……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覃老爷大笑一声,说:“你是人吗?瞧你现在,只是一只鸟!”
  宁冲想脱下羽衣回复原样,却被那网紧紧罩住动弹不得,他这才明白上了覃老爷的当。此时,覃老爷的刀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到了这一刻,宁冲反倒平静了,他含泪道:“你杀我可以,但在我死之前能否告诉我雀儿的下落,这样我化为魂魄也能找到她,也不枉豁出了这一条性命。”
  宁冲说完,流下了一行清泪,覃老爷的刀也随之放了下来,他亲自给宁冲松了束缚,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刚才只是试你一试,看来你是真的有意悔改,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能找到雀儿,再不要辜负她了!”
  宁冲一愣,拜谢了覃老爷,覃老爷这才说道:“我虽然不知道雀儿的具体去向,但从这片羽毛观察,它应该是开天辟地之时的‘有翼族’,根据《山海经》记载,主要分布在北陆宁州和东陆澜州,也就是如今的乌江之滨和福州境内,你往这两处寻,也许能找到雀儿。”
  宁冲又拜了三拜,准备离开,覃老爷却叫住他,把那件羽衣扔了过去:“这个你带走吧,有它你找得也快些。”
  宁冲这才千恩万谢地走出了珍异馆。宁冲走后,珍异馆又恢复了平静,覃老爷这才默默地从抽屉里取出一根羽毛来,这一根与之前宁冲拿出的竟是一模一样。
  原来,这并不是覃老爷第一次听说“有翼族”。他年轻时被舅舅霸占家产,谋害性命,也是被一位有翼族的女孩所救。女孩也耗尽心力为他织了一件霓裳羽衣,并把终身托付给他。可是,他无法忍受清苦的生活,偷偷告别女孩,典当了霓裳羽衣,开了这间珍异馆,最后只留下一根羽毛作为纪念。
  他不知道宁冲是知道这段旧事而专程找来,还是误打误撞碰上了自己。现在,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他只希望自己能成全宁冲和那个雀儿,权当是弥补之前自己辜负那位女孩的过错……
其他文献
师:“待人接物”这个成语怎么解释?  生:就是待在家里,等待接受别人的礼物。  师:怎样理解“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生:皮肤是人体第一道防御屏障,若皮肤破损就容易感染。病人一多,国家建设就无法进行了。所以天下兴亡,“皮膚”有责。  师:“头悬梁,锥刺股”是怎么回事?  生:古代有个人不好好学习,考试总是不及格,他妈妈就生气地用锥子刺他的屁股,他想不开,就在屋梁上上吊自杀了。  师:如果你只有一
有一次,我在自己的卧室玩电脑,突然听到爸妈吵了起来,因为吵得厉害,我就打算去劝和。刚打开门就听到我爸对着我妈喊:“你能干点啥?生个儿子跟傻子一样!”我妈也不甘示弱,大吼:“我儿子才不傻!你儿子才是傻子呢!”这……我是他们亲生的吗?  我爸妈向來喜欢斗嘴,我最喜欢在一旁添油加醋。老爸说老妈太胖,我就说:“是啊,妈妈你该减肥了。”老妈说老爸真丑,我马上接话:“原来我长这么丑,都是老爸你的基因在作怪啊。
下苦人是一句方言,指的是身份低贱的苦命人。在生活中,你遇到过下苦人吗?你又是如何对待他们的呢?我在一个学院里当副院长,主管后勤。一天,我在院里转悠,远远见到水工组的几个人在一个污水井旁边议论。我认识其中一个叫老曹的,他老实憨厚,说话有点结巴,和我算是老乡。我走过去,只见污水井的盖子开着,一股污浊之气飘了过来,原来是污水井堵塞了,需要疏通。那几个人见我走近,不再议论,和我打了招呼就不吱声了。就在这时
这天,辉子拎着一个沉重的口袋,等在马路边,准备拼车去县城。过了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停在跟前。    辉子问:“去县城多少钱?”司机笑瞇眯地说:“老价格,15元!”于是,辉子上了车,抬眼一看,车上已经坐了两个乘客。  几分钟后,坐副驾驶的乘客说:“师傅,前面停一下,用支付宝行吗?”司机试探着问:“你没有现金吗?”乘客说:“我没带!”司机只好告诉他账号,说:“你付完让我看下手机!”付完车费,乘客下了车。
老蔡的母亲过世后,家里多出了一间屋子,老蔡打算把它租出去。出租广告贴出后,很快有人来电咨询了。老蔡是个老实人,如实相告空屋的情况,并说本来月租金400元,现在只要300元。不料话没说完,对方就挂电话了。转眼三天过去了,那些租客一听房间里死过人,就立马没了下文。想想也是,谁乐意住死过人的屋子?    老伴知道后,把老蔡好好数落了一顿,说他太傻了,为什么非得告诉人家屋子里死过人呢?于是,再有人上门看房
迈克出身于拳击世家,出道后很快成为拳坛霸者,连续五十多场比赛全部获胜,其中绝大多数是以击倒对手的方式胜出。这天,迈克迎来了新的挑战。对手是个名叫约翰的新人,没什么名气,块头也比迈克小一号,迈克没把他放在眼里。谁知几个回合下来,迈克却越打越吃惊。他虽然占了上风,可约翰还是活蹦乱跳的,要是换了以往的对手,早已倒地落败了。在观众们山呼海啸般的加油声中,两位拳手肉搏着,脸上、身上都染满了鲜血。最后,迈克支
大李与小李是摄影发烧友,这一天,哥俩结伴到非洲大草原拍野生狮群,忽然,一头雄狮发怒,张牙舞爪地向他们扑来。大李手脚灵便,“刺溜”爬上一棵大树;小李走投无路,“扑通”跳进一口齐腰深的池塘。大李转危为安,长长舒了一口气,往远处一望,却惊得说不出话来:狮子把小李追进池塘后,守株待兔般端坐在岸上,盯着小李不走了。幸好过了几分钟,那畜生听到远方狮吼,朝前望了望,大摇大摆地走了。小李见狮子一走,就像死刑犯获得
皮斯经营着一家化妆品公司,生意不错,渐渐过上了富豪的生活。但他并不满足,觉得现在的妻子脸上皱纹多了,身体臃肿了,而且也没情趣了。他想有一个更漂亮、更有情趣的女人来陪伴自己,于是甩出了一百万和妻子离了婚。离婚后,皮斯急着想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助手建议他在电视上打个征婚广告,他同意了。很快,电视上滚动播出了这样一则广告:男,40岁,独自带一女儿,有私人公司,银行存款千万,别墅两套,豪车两辆,有意者请
天降徒弟  石师傅干了一辈子装修活儿,最近,他女儿在工作的城市买了套商品房,把石师傅老两口接了过去。  这天,石师傅上街,见荔枝上市了,就买了些鲜荔枝,还买了些蜜桃,提了一大袋回来。老远看见楼门外有个穿工装的男青年,在门前走来走去,样子有些焦急。  石师傅是个热心人,走过去关切地问:“要进门吗?”男青年说:“忘带门卡了。”石师傅说:“别急,我带着呢。”说着掏出卡开了门。男青年说:“师傅真是好人。”
马克·桑德森刚满四十岁,就已经积累了上亿英镑的财富,美中不足的是,他依然孤身一人。桑德森曾觉得,自己永远遇不到那个命中注定的她了,直到在一个聚会上,他邂逅了萨默斯夫人。萨默斯夫人身材高挑,一张脸算不上时髦艳丽,但可以说文静秀美。她那亮晶晶的栗色头发盘在脑后,看上去很健康。桑德森只和她聊了一小会儿,就发现自己被她那幽默、温和的魅力所吸引。当晚回到家里,桑德森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出现的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