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几道菜单上没有的潮汕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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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港式茶餐厅在长沙的突然发猛大约是在三年前,长沙人怀着吃粉的热情去茶餐厅喝早茶,并以一份烧腊拼盘作结,似乎是既清新又落实了口味的不错选择。
  我所在的美食记者群里,有一家茶餐厅得分很高,老板显然是冲着填饱自己的异乡胃口而下厨的,我想要在这里吃到菜单上没有的他的家乡味。
  韦胜鹏祖籍广西,广州长人,在茶餐厅最火的时候来长沙开店,一口粤式普通话在这里闯了三年。4月13同中午,我应约去找他,尝尝虽不及叉烧、烧鹅,豉油鸡有名,却“朴实奋发”的几道时令菜。
  我们之前已沟通过菜式,知道他要做空心菜(广州人称通菜),所谓不时小食,现在吃正当时,嫩得很。
  长沙空心菜的做法大多是加蒜蓉清炒,盛起时碗底会溢出点点白色汤汁,不浓也不淡,跟面汤一般。广州做法,则是拌腐乳小炒。
  广州腐乳也是个另类的存在,我知道几个牌子,但韦胜鹏说,贷架上的广东腐乳是死气沉沉的,不如自制的好。不过他坦白自己也介绍不来广州腐乳的做法,现在的广州人很少有知道配方的,他的腐乳来自一个广州大厨的母亲之手,“有一股新鲜和灵气”,夹起一块,会酥得一下子便裂开了,露出杏黄色柔软如成熟奶酪一样的内心,拿来就白饭,又滑又鲜。这便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家里菜。 这道菜从准备到出锅,花了不到两分钟。韦胜鹏说,广州人喜欢吃小炒,不是湖南人重油重盐的炒法,比如你们湖南的手撕包菜可以隔夜吃,但是广州炒时蔬就不行,它必须现炒现吃,预备得太早,温度无法保持·本身就清汤寡水的,凉了吃便更加无味了。
  “所以我也估摸着这道菜不太适合在店里卖,长沙人来茶餐厅谁会去点一盘炒蔬菜?何况它的口味还是广州腐乳。”
  韋胜鹏知道,要将他的茶餐厅在长沙扎稳脚,必须从认识长沙人的口味开始。这个听不懂长沙话的“两广人”每周有三四天在外面吃饭。“很好吃,比较下来,我觉得社会餐饮的美食更厉害。”他说的社会餐饮,是指苍蝇餐馆、小吃店以及麻辣烫等,“比如伍家岭的多口粉店,好吃到不行”。
  但不是所有人部能很髓便地接受其他菜系,比如店里的员工。员工餐会分两桌,一桌是湘籍服务员吃小炒肉,一桌是粤籍厨师吃叉烧。前不久韦胜鹏请岳父岳母在店里吃了顿饭,“你知道吗,叉烧、白切鸡、点心,做了满满一桌,结果他们吃完回去煮了一碗而,他们是长沙老口子,你懂吗?”
  “那你吃好了吗?”我问。
  “我当然吃好了,我吃了十多年的味道,以后还要吃几个十多年的。”
  他的这种自信,在流沙包瑞上桌的时候又出现了。
  我原以为长沙所有茶餐厅里的点心都是买的半价工品,意思是只要热一下就可以端上桌。但韦胜鹏说,他的餐厅不是,不光包点不是,连传统碍式点心中的萝卜糕,都是厨师亲手发粉浆,腌萝卜丝,炒成糊,最后煎,总共耗时一个半小时,卖12元。
  说回流沙包,奶粉加咸蛋黄的陷心之所以会流动,在乎配比,两者要完全融合不分彼此,才能创造出流动感。韦胜鹏每天消晨会让人将咸蛋黄烘干,再用刀攒成细碎起沙,全程需要几个小时,完全不借助机器帮忙。
  我喜欢吃这个,但是怕胖,于是转换话题问他,“你现在最想吃什么?”
  “我哦,春菜排骨煲。”
  韦胜鹏想吃的是潮汕菜中的一道家常菜。“想起它,就有一种强烈的想耍回归家庭、回归乡土的愿望。”韦胜鹏说,这可能跟潮汕人大约有三分之二都离开了家乡有关,背井离乡,食物永远是最易得的慰藉。春菜就是潮州小荠菜,它既有菜心的清甜,又有芥菜的辛涩,潮汕人认为春菜好意头,寓崽万物回春,觉得它可以给肠胃洗澡,把胃火清掉。“这菜很普通的,也不难做,我就是喜欢它热腾腾地一煲上台,煲盖一掀一团白眼,顿时脑子就一懵,闻到的全是人情味。”
  他还跟我列了一堆潮汕菜,鹅油饭,粿汁,花菜猪血汤……
  “尤其是鹅油饭”,他有点激动,“往摊档上一坐,先切三盆老鹅头,颈皮肥嫩、鹅舌软糯,鹅头肉人味。身边飘着肉桂、丁香和胡椒味,案板上的鹅油止不住地往下滴,这时便要用白饭接着,更要向老板要碗浮着油光的卤汁鹅油,把碗中的每粒米都浇透”。
  “你还挺爱吃的呢。”我羡慕他吃了那碗鹅油饭。
  “再内向的潮汕人,谈到食物都会滔滔不绝,可能全世界的人都是一样吧,在这样紧张的世界,食物已经是一种非常温和的媒介了。”
  韦胜鹏嘬了一口冻柠茶,时不时抬头看看窗外,怎么说呢,某一刻真有点美食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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