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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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换了一部笔记本,导好文件把旧电脑放起来的时候,我有一种明知道矫情却货真价实的伤心。我不确信该不该把自己定位成旧物爱好者,因为我整理一次衣帽间会扔掉起码一口袋的旧衣服甚至从来没有穿过的新衣服(常常包括半透明的白色衬衫、缀着各种亮片的超短裙,以及有非常繁复的流苏装饰的雪纺小外套),但是我留着高三时候买的牛仔短裤、10年前逛街买的粉红色小猪内裤(前面是猪头,后面是猪尾巴),以及我的每一部电脑。
  第一部电脑是1997年买的586,我爸用了存款的三分之一给我买下它,还配了一个针打的打印机,每一次打印的时候都有让人抓狂又让人安慰的摩擦声。我妈充分发挥了在印刷厂工作的优势,给我拿回来用不完的A4纸,我就一直用它写情书以及现在重读会流汗的小说(高中的最后一部小说还涉及了女同性恋问题),在高三毕业前勉强把它的成本给赚回来了。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它慢慢坏了,各种各样的人打开机箱试图帮我修理,但最后只是让它彻底地变成了一堆开肠破肚的丑陋废物,但我却还是痴情地留着它的心——我是说,它的硬盘,虽然我再也不可能找到地方把它读出来,但我总是温柔地想:它的心里留着我的心。
  第二台电脑是2004年买的笔记本,在我有了自己的第一个一万块之后。我在那台笔记本里写下了截然不同的两种文字:我的工作,与我的人生。刚刚买房子的时候,结束工作洗过澡后,把头发随随便便扎起来,坐在窗前用它打字,头发上的水滴到键盘上,窗外是渐渐暗下去的绿树和野花,即使在今天想起来,依然有一种沉静的幸福感。
  2009年元旦的时候,有人坐了25个小时的火车来北京,陪我去中关村买电脑,第二天又坐了25小时火车回去。那是一台很轻的上网本,我于是去哪里都带着它,在上面写只有一句话的所谓诗,会议发言无趣到令人发指的时候,戴上耳机看前一天下载的美剧,更多的时候,我反反复复地看自己那几年写的信,躲在10吋的电脑屏幕后偷偷抹眼泪,还得随时准备做好会议记录,以及在某个重要人物上厕所的时候马上调整情绪拿着录音笔冲上去采访。
  我还将继续抱着我的这一台或者下一台笔记本在公交地铁里发呆,在回家的万里高空上写信,又在飞机降落前全部删掉,我用它写出每一篇这样的小文章、可能永远不会出版却一定会永远写下去的小说,我还要和它讨论甚至辩论心事,试图得到让自己信服的答案。但是我知道,它能提供的所有回答,其实早就在我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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