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里兰卡的“音乐面包嘟嘟车”

来源 :看世界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jy1794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近几个月来,由于新冠疫情,斯里兰卡著名的音乐面包嘟嘟车又重新上路了

  第一次听到这音乐的时候,我还小。音乐声从远处的土路传来,那里有一个人在嘟嘟车里卖面包。与其他五颜六色的三轮车不同,这辆车的后面有一个玻璃柜,里面整齐地码着各种各样的糕点。父亲告诉我:“这叫Choon Paan。”

“该喝下午茶咯”


  “Choon Paan”在僧伽罗语中意为“音乐面包”。小时候,我们经常去买新鲜出炉的鳄鱼面包,配着茶一起享用,这简直是我最幸福最难忘的童年记忆。刚烤出来的面包松松软软的,表面撒着一层糖粉,浓郁的黄油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面包又长又细,像极了鳄鱼的尾巴。
  我家所在的村庄,位于斯里兰卡首都科伦坡东北120公里处的库鲁内加拉。每天早晨6点半,就能看到尘土飞扬的小路远处缓缓驶来一辆嘟嘟车,上面装满了热乎乎的面包。人们纷纷围上去,买些美味的面包开启美好的一天。下午4点多,他们又会来一次,提醒着人们:“该喝下午茶啦,快来买面包呀。”面包的口味多种多样,有些点缀着葡萄干,有些则塞满果酱,或撒上糖粉。
  许多年来,这些嘟嘟车上播放的音乐从未变过,声音小小的,窸窸窣窣。多年以后,在学校的音乐课上,我才知道这个我们斯里兰卡人称为“面包歌”的熟悉曲调,原来是贝多芬1810年创作的经典音乐《致爱丽丝》。
  那么,这首创作于奥地利的经典作品,为何会成为斯里兰卡小面包的象征呢?
  21世纪初,嘟嘟车在斯里兰卡开始受欢迎。于是,许多面包师开着这种三轮车上路做起了面包生意,把面包卖到偏远的社区和村庄。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手机开始流行起来。就像很多冰激凌车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提醒居民“冰激凌车来喽”。这些面包师用喇叭播放手机铃声,让居民知道,卖面包的嘟嘟车就在附近。
  在许多国家,贝多芬的《致爱丽丝》都是本世纪初最受欢迎的手机铃声。所以,每当斯里兰卡人听到这首歌,就会不自觉地走出家门,等着音乐面包嘟嘟车从门前驶过。从那以后,对于在热带岛屿上长大的我们来说,贝多芬就意味着面包。

消失与归来


  6年前,我搬到了斯里兰卡首都科伦坡。在这里的6年时间里,我很少看到音乐面包嘟嘟车,也很少听到那伴随我长大的熟悉曲调。
  科伦坡的面包师帕德米尼·马拉辛赫说,越来越多的人认为,在面包房买烘焙食品,比从嘟嘟车上买面包更时尚,甚至成为一种身份的象征。因此,斯里兰卡曾经无处不在的音乐面包嘟嘟车,现在已经差不多消失了。
  2017年,前政府禁止音乐面包嘟嘟车播放吵闹的音乐,这进一步导致了它们的消亡。一些嘟嘟车在没有音乐伴奏的情况下绕着公路行驶,但未能盈利。没有了贝多芬通知大家面包车要来了,居民们似乎不会像以前那样冲上街头。

  由于新冠疫情,斯里兰卡著名的音乐面包嘟嘟车又重新上路了。

  然而,近几个月来,由于新冠疫情,斯里兰卡著名的音乐面包嘟嘟车又重新上路了。
  随着疫情席卷亚洲,斯里兰卡实施全岛宵禁,以减缓病毒蔓延。政府下令,餐馆、面包房和所有“非必要”营业场所关闭。然而,政府允许上门销售烘焙食品。开店的马拉辛赫说:“我没有办法给员工发工资,所以我决定开一辆嘟嘟车去售卖,因为烘焙产品送货上门被划为‘基本服务’。”
  由于找不到嘟嘟车,马拉辛赫的丈夫借来了朋友的迷你卡车,把它改装成音乐面包嘟嘟车的样子,在距离科伦坡约30公里的汉威拉开始营业。“我们又播起了《致爱丽丝》,这样大家就会知道,音乐面包嘟嘟车又回来了!”马拉辛赫说。
  就这样,许多移动面包房又回到了斯里兰卡的街道上,居民们又听到了熟悉的《致爱丽丝》,纷纷打开家门,冲向街头去买面包。几乎一夜之间,面包师就掸去了嘟嘟车上厚厚的灰尘,创建了一个嘟嘟车面包配送网络,以确保附近的居民都能买到垂涎已久的面包。
  他們为音乐面包嘟嘟车找到了一种新的升值方式。“也许我们没有意识到它的价值,但现在人们都被困在家里,他们开始意识到音乐面包嘟嘟车的价值了。”
  志愿加入疫情防控工作小组的医生阿鲁·科吉兰,对音乐面包嘟嘟车的回归予以高度赞扬:“由于烘焙食品直接送到家门口,人们可以待在家里,避免感染风险。我们也要认识到,他们用自己的奔波劳碌,换来了大多数人的安全与便利。”
  现在,每天早上7点左右,我就会在音乐面包嘟嘟车的声音中醒来。我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等待着音乐声从窗外飘过,和撒了糖的音乐面包带来的那种久违的简单快乐。
其他文献
美《新聞周刊》4月23-30日  BLM运动联合发起人Patrisse Cullors,最近因购买了价值300万美元的房子而受到批评。部分推动了BLM运动的参与者认为,Cullors此举不妥。据美联社报道,2020年的BLM运动共筹集到9000万美元。这是一笔巨款,许多人想知道这笔款的去向。对此,Cullors表示,外界对她财务状况的质疑让她感到恐怖。她认为,如果她的房子与黑人赋权以及财富再分配有
电影《他们已不再变老》所修复的原始影像素材来自100多年前一战士兵的日常生活,经过修复后影片在2019年上映  在数字影像大行其道的当下,胶片电影依然富有魅力。许多著名导演都对胶片电影抱有执着的偏爱。前不久,诺兰就在大热影片《信条》里用160万英尺(约48万米)的胶片完成了大部分场景的拍摄。独特的颗粒感,是胶片成像无法被替代的魅力。  胶片电影步入一个势弱但又足够幸运的时代:数字技术的出现、发展,
《哥白尼与上帝对话》,1873年,波兰画家扬·马泰伊科绘  所谓先进和现代,不就是一扫落后和愚昧,全民都只以理性和科学为准则,同心一意,建设繁荣昌盛、井然有序的社会吗?而这样的社会,自然非最发达的美国莫属,也就很难想象早被大部分国人唾弃的迷信能在那样的社会有容身之处。  其实,美国跟想象中的现代社会相去甚远。摩门教徒不喝咖啡、不喝茶。阿米什人和门诺派等拒绝一切现代科技,拒绝电力和发动机,自然不使用
小黑小黑  家有柴狗小黑,说是小黑,其实它并非浑身上下长满黑毛,而是通体金黄色。我之所以给它起名小黑,有两个原因。其一,纪念我童年时养过的一条同名柴狗;其二,小黑的下半张脸,即眼睛之下皆为黑色,成为它的面部特征,故称小黑。我的俄罗斯作家朋友还送它一个美丽的俄语名字:“切尔尼亚克”,意思是,小黑球。命中注定的邂逅  小黑是只本地狗,所谓本地,就是中国。史书说,柴狗分布于长城以南、青藏高原以东的华夏中
北爱尔兰,农场上的绵羊  2019年4月18日,是英国承认爱尔兰独立70周年。对于很多国内读者来说,爱尔兰可能依然是个较为陌生的国度。除了《当你老了》的作者—诗人叶芝,以及令人热血沸腾的《大河之舞》之外,很多人脑海中对爱尔兰仅有的一点印象,可能就是不断制造襲击的爱尔兰共和军,以及历史上的“爱尔兰大饥荒”(俗称“马铃薯饥荒”)。  爱尔兰共和军追求统一爱尔兰的政治目标,但因其暴力方式而被许多国家列为
蔡运磊  “如果不珍惜,地球上的最后一滴水,可能是我们的眼泪。”这是我小时候在课本上读到的最早也是最形象的水资源警告文案了。  水资源警告?怎么会?水价比我们天天吃的盐都便宜许多,怎么可能会警告?但低头思故乡时,小时候老家那几口碧波荡漾的池塘,如今早就见底儿了。  我在紧挨黄河边的郑州居住,确实没怎么感觉到水资源的警告,但最近读了美国人赛斯·西格尔的《创水记:以色列的治水之道》后,迸发出一个感想:
“不倒翁实验”视频画面  心理学作为一个学科,历史并不长。20世纪有一些著名的心理学实验,将一些人生经验或古老的谚语转化成理论。其中有3个心理学实验,给个人和社会带来的冲击,都可谓触目惊心。孩童效仿成年人攻击行为  阿尔伯特·班杜拉于20世纪60年代,在斯坦福大学进行了一系列的“不倒翁实验”,研究对象是学龄前儿童。1961年,他在斯坦福幼儿园3-6岁的孩子们中间,选取了36个男孩和36个女孩。  
2020年度世界新闻摄影大赛4月17日公布赛果。“年度图片”由法新社日籍摄影记者Yasuyoshi Chiba获得,该作品名为《直言》(Straight Voice),摄于2019年6月19日苏丹一次停电时的示威活动上。当时一名年轻示威者反其道而行,摒弃手枪和子弹,而是选择朗读诗歌表示反抗,旁边的人则高举手机电筒以示声援。  在此前不久的2019年6月3日,为了抑制苏丹国内反对物价上涨的示威活动的
安博塞利国家公园在乞力马扎罗脚下  近一米高的黑色秃鹫,栖息在城市街道旁的枯树枝上。它们偶尔转转脑袋,偶尔啄啄羽毛,偶尔展翅盘旋。但大多数时候,它们就冷冷地立在那里,孤傲地俯瞰着嘈杂的城市。  当我透过车窗注意到它们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那时,我落地肯尼亚首都内罗毕不久,正从机场前往民宿。前一秒我还在车里跟着民谣左摇右晃,沉浸于非洲独有的燥与热;下一秒我的身子就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等到一口长
加菲猫大家都知道吧?  20世纪60年代,为了改良美国短毛猫的被毛颜色并增加其体重,培育者将美国短毛猫和波斯猫进行杂交—一个无比可爱的新品种便诞生了。它有着波斯猫的体格和性格,却少了难以打理的长毛。  不过,这个新品种在当时并未获得承认,美国短毛猫和波斯猫培育者都认为,这个杂交品种“有辱”纯种猫的血统。直到1966年,这种猫才被CFA(美国爱猫者协会)承认为新品种,并得名“异国短毛猫”。此后,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