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圣母院,法兰西民族的微缩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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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4月15日,巴黎圣母院起火,93米高的尖塔在半空中折毁,坠入火海。

  巴黎心脏地带的一场大火,正揪扯着全世界的神经。在社交网络上,100多年前维克多·雨果那段描写圣母院大火的著名文字,也被媒体工作者们“考古”出来,生出一番“历史总是押着相似的韵脚”的怅惘:
  人人都抬眼观察教堂的上层。所见是一片奇异景象。在最高层走道顶上,在中央花瓣格子圆窗的上面,熊熊烈焰在两座钟楼之间腾起无数火星的漩涡……钟楼上的无数鬼怪和巨龙塑像显出阴森凄惨的模样。火焰跳动不定,闪闪烁烁,看上去这些塑像也在跳动。半狮半鹫怪似乎在大笑,笕嘴兽好像在吠叫,蝾螈在吹火,塔腊斯贡兽在浓烟中打喷嚏。
  4月15日晚6点30分(北京时间16日零点30分),巴黎人眼前所见的,正是同样的“奇异景象”。橙色大火吞没了巴黎圣母院的屋顶,白色浓烟像龙卷风一样卷着身子,燃烧的灰烬飘满街道。大概1小时后,在人们的惊呼中,93米高的尖塔在半空中折毁,坠入火海。“巴黎被斩首了。”目睹塔顶倒下的法国人皮埃尔·埃里克·特里莫维拉斯对《纽约时报》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在欧洲建筑史上,巴黎圣母院被誉为“最美的哥特教堂”。
巴黎圣母院的玫瑰花窗。

  當中国网民一觉醒来,铺天盖地的图片、视频和直播,几乎瞬间就将人们拉入这片“奇异景象”之中。当我们看到被滚滚浓烟和熊熊大火穿透的大教堂,看到围观群众跪地默哀、吟唱圣歌,一种强烈的在场感与同理心油然而生。
  这一座教堂,为什么能伤全世界的心?

800多岁的“年迈女士”


  一个简单的原因或许是,对于一位用石头做成、并有着800多岁的年迈女士——巴黎圣母院的法文原名是Notre Dame,意思是“我们的女士”——来说,在她之前,圣母玛利亚从来没有如此的生动鲜活。
  “1163年开工,那年辛弃疾刚开始在南宋做官;1345年竣工,那年朱元璋刚开始当和尚。”诚如旅法作家张佳玮所说,过去8个世纪中,巴黎圣母院一直矗立在塞纳河中的西岱岛上,与巴黎市政厅和卢浮宫隔河相望。来往行人总是会在入口附近停下来,低头寻找一颗镶嵌在人行道上的青铜星星。那是法国道路的零起点——人们总是由它开始,计算巴黎到法国其他城市的距离。
  在欧洲建筑史上,巴黎圣母院是一个划时代的标志。此前的教堂大多笨重,拱顶沉重、柱子粗矮、墙壁厚实,而哥特式的巴黎圣母院恰恰相反,那些尖肋拱顶、飞扶壁,营造出轻盈修长的飞天感,整个建筑以直升线条、雄伟的外观和内厅高阔的空间将人们的视线引向天际,崇高而庄重。
  在教堂的底层,并列着三个核桃形门洞,左门为“圣母之门”,右门称“圣安娜之门”,中门则是著名的“最后审判之门”,表现的是耶稣在“世界末日”宣判每个人命运的场景。整个建筑遍布着形态各异的浮雕,每一尊都精雕细琢,体态、神情和动作栩栩如生。比如表现“终极审判”的场景,大天使昂首挺胸、神情端宁,撒旦则凶神恶煞,微微举起的左手似乎恨不得将秤的高低打乱,好让地狱再添加一枚恶灵。天平下的恶兽虎视眈眈,直视着秤盘中的灵魂。在中世纪,教堂里的牧师们只用一般民众难懂的拉丁文宣讲,这些雕塑可用来帮助不识字的人们了解《圣经》故事,所以被称为“穷人的圣经”。
  在这场燃烧了一夜的大火中,这些主体结构依然伫立着,但屋顶却被烧掉了2/3,用张佳玮的话说,就像“一辆集装箱大卡车,烧到还留下车头和残破不堪的车身,就是车顶基本没了,集装箱里头也燎了一遍”。那三个13世纪就存在、直径高达13米的玫瑰花窗的生死,一直被反复问及。这是巴黎圣母院最值得称赞的艺术品,阳光之下,繁复华丽的玫瑰花窗把教堂照得五彩斑斓,被看作巴黎圣母院“美丽的眼眸”。直到次日,巴黎圣母院的发言人安德烈·费诺才告知媒体,“根据我所看到的情况,大玫瑰窗没有被火灾损坏。有一些19世纪的玻璃窗确实遭受了损坏,但所幸历史古老的那三个幸免于难,这有点儿像奇迹,我们都感到松了一口气。”
  同样可称为“奇迹”的,还有被抢救出来的荆棘冠。这是基督教信仰中历史最悠久的圣物之一,传说在耶稣受难前,罗马士兵曾强迫耶稣戴上了这顶荆棘冠。它只在宗教庆典中展出,比如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五下午3点,以及耶稣受难日的上午10点到下午5点,供信徒们礼拜。

荣耀与厄运


  尽管享有“最美的哥特教堂”的美誉,但事实上,这座教堂自诞生之日起,就从来不仅仅是一个“与上帝对话”的地方。从中世纪一路走来,巴黎圣母院一直是法国重大宗教、政治事件上演的场所。一部巴黎圣母院历史,就是一部法兰西民族的微缩史。
  1248年,法王路易九世扬起十字军的旌旗,从这里向埃及开拔,发起第七次东征;1302年,腓力四世为对抗教皇,在这里召集了第一次三级会议(参加者有教士、贵族与市民),标志着资产阶级市民开始参与政治生活;1422年,在“百年战争”中获胜的英军,宣布由刚满10个月的婴儿国王亨利六世兼领法国国王,加冕典礼就设在巴黎圣母院,这里又成为民族耻辱的背景板。
  也是在这场“百年战争”中,圣女贞德脱颖而出。目不识丁、身披白甲的少女领导着军队获得了一系列不可思议的胜利,却不幸被俘,以“女巫”的罪名在火刑柱上被活活烧死,直到1455年,教宗卡利克斯特三世才宣布:“贞德是为了捍卫她的宗教、她的国家和她的国王而死,她是殉教者。”她的昭雪仪式就在巴黎圣母院举行,在这场大火之前,走进教堂,还能看到她佩戴长剑、双手合十祈祷的雕像。   到了17世纪,巴黎圣母院的地位水涨船高。传说,波旁王朝的第二任国王路易十三和皇后安妮,婚后22年流产4次,为子嗣问题头疼不已。1637年,一位修士声称圣母会赐子孙给国王夫妇,第二年,王后果然怀孕,路易十三于是发布《誓愿诏书》,把法兰西奉献给圣母,并给儿子起名为“神赐的路易”,即日后大名鼎鼎的“太阳王”路易十四。从此,巴黎圣母院开始与王权政治相捆绑,这为它带来了荣耀和权势,也埋下了日后厄运的种子。
  先是在文艺复兴时期,道貌岸然的神父教士,成为知识分子讽刺揭露的对象。作家拉伯雷在《巨人传》中,就让巴黎圣母院遭遇了一场“恶搞”:主人公之一卡冈都亚国王将巴黎圣母院的大钟摘下来当马铃铛,还骑在钟楼上,痛痛快快地撒了泡尿,一下淹死了260416个人。
  到了1789年,法国大革命爆发,君主被拉下宝座,皇后被推上断头台。愤怒的巴黎民众涌入巴黎圣母院,他们看到了矗立在大门上方的一组犹太国王石像,误认为是法国国王,愤怒地把这28位“石头国王”推進广场,用断头台将它们“斩首”了。之后,这里被改名为“理性神殿”,圣母玛利亚的塑像被自由女神像取而代之,十字架也被移走,暴乱时期,这里甚至成了藏酒的仓库。
电影《巴黎圣母院》(1956年)剧照。
巴黎圣母院的怪兽“思提志”。
巴黎圣母院的尖塔周围,建筑师勒-杜克为自己也设计了一尊雕像。

  直到1801年拿破仑掌权,巴黎圣母院停敲了十年之久的大钟才重新奏响。1804年12月2日,拿破仑在这里举行了隆重的登基典礼。
  这一“高光时刻”并没持续太久,在革命与复辟的更替动荡中,圣母院又陷入尴尬之境。到了雨果写出《巴黎圣母院》的1831年,大教堂已命悬一线。作为一个哥特建筑的发烧友,早在孩提时代,雨果就对巴黎圣母院情有独钟,经常顺着螺旋式的楼梯爬上钟楼,去听震耳欲聋的钟声。为了完成小说,他花了3年时间,专门熟悉中世纪的法国社会,多次钻进大教堂的角落旮旯,却发现这里已是一片“艺术废墟”:“首先是光阴,在这里那里撕开裂口然后弄得到处锈迹斑斑;其次是革命,政治的或宗教的革命,就其本质而言,都是盲目狂暴,闹哄哄冲击艺术古迹……再就是时髦风尚,越来越愚蠢荒唐,从文艺复兴时期种种杂乱堂皇的风尚开始,层出不穷,导致了建筑的衰落。”
  雨果的杰作,不仅留下了敲钟人卡西莫多与吉卜赛少女艾斯美拉达的爱情悲剧,更把巴黎圣母院这座“规模宏大的石头交响乐”推上了历史前台。他在序言中感叹着大教堂的破败凋敝,“或许快要从大地上消逝了”,由此引起许多人的共鸣。1837年,法国创立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历史性纪念物委员会,1840年,法国第一部文化遗产保护法《历史性建筑法案》颁布。法国人对古建修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而巴黎圣母院,正是他们施展才华与想象的广阔舞台。

修复与破坏总是交替发生


  1842年,刚刚30岁的建筑师欧仁·维奥莱-勒-杜克与搭档拉索斯,共同赢得了巴黎圣母院修缮工程的设计合同,负责全面整修教堂,工程一直持续了20多年,从雕像、排水系统、窗户、门墙到大厅屋顶皆重新改建,大教堂由此重焕光彩。
  被誉为“修复之父”的勒-杜克,一度因对原作的大胆干预和改动而备受谴责,但不可否认的是,正是经由他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巴黎圣母院这座老建筑才拥有了全新的灵魂。
  比如那些为人们津津乐道的怪兽雕像,就出自勒-杜克的巧妙设计。他在屋顶、石栏杆上建造了一个由无数精灵神怪组成的世界,它们或神情冷峻,或迷茫好奇,在各个角落若隐若现,俯瞰着脚下的城市。其中最著名的,是那个名为“思提志”(stryge)的怪兽,它蹲在教堂顶处,双手托腮,直视前方,似乎在认真思考,以至于舌头微微吐出,翅膀都在背后夹紧。还有那些滴水嘴兽,看上去就像伸长脖子的小怪物,下雨的时候,就充当“排水系统”,让雨水顺着脖子倾泻而下。
  在这场大火中轰然倒塌的尖塔,也出自勒-杜克之手。他研究了13世纪的遗迹,将尖塔加高了13米,底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设置了3座灰绿色的铜质人像。作为整个修复工作的“总导演”,勒-杜克也巧妙地留下一个“彩蛋”,他把其中一尊雕像偷偷换成了自己,卷发,身着中世纪的服装,手握一把直尺,尺上刻有他的名字。不同于其他向下俯视芸芸众生的传道者雕像,勒-杜克这一尊却背过身去,保持着向上仰望的姿态,将目光投向塔尖——也许是出于一种对毁灭与消亡的担忧,勒-杜克想通过这个设计,让自己日夜凝视着、守护着这件作品,看着它永远矗立于时空之流。
  这种担忧,在二战中险些成真。
  “巴黎烧了吗?——就在现在,巴黎烧了吗?”——1944年8月25日中午,希特勒收到盟军进入巴黎的消息,气急败坏地砸着桌子大喊。他给当时驻守巴黎德军的最高统帅狄特里希·冯·肖尔铁茨发去密电:“巴黎绝不能沦于敌人之手,万一发生,他在那里找到的只能是一片废墟。”
  肖尔铁茨本来就是实施“焦土政策”的老手,他的部队在巴黎城中四处埋藏地雷和炸药,比如埃菲尔铁塔、卢浮宫、凡尔赛宫,当然还有巴黎圣母院,只要按下一个按钮,这些建筑就将灰飞烟灭,寸土不留。
  但是,巴黎最终没有烧。个中原因众说纷纭,经典报道文学《巴黎烧了吗?》说是巴黎市长泰丁格的苦苦哀求,让肖尔铁茨做了第三帝国的叛徒;经典电影《爱在日落黄昏时》则讲述了一个德军士兵面对巴黎圣母院,呆呆坐着,不忍下手按爆破按钮的感人故事。无论如何,整个巴黎的文明古迹在希特勒失败前最癫狂的一刻,得以幸存。
  如今的圣母院,依旧漂浮在塞纳河的西岱岛上,却在一场大火中劫数难逃。
  巴黎烧了,尖塔断了,有人将它看作现实所开的吊诡玩笑,有人则将它看作古典时代的一曲挽歌。熊熊火光中,无论总统还是平民,无论性别、种族和阶级,面对人类共同文明遗产在烈火中崩毁,都共担同一种悲痛、彷徨与无力。
  相比人们的多愁善感,对一座历经8个世纪风云跌宕的教堂来说,一切其实没有那么糟糕。修复与破坏总是交替发生,最伟大的建筑,总是由世世代代的积淀、增补、颠覆与重建相叠而来。在这个意义上,在烈火中被“斩首”的巴黎圣母院并没有消亡,且将以另一种生命形式,继续俯瞰整个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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