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宇,远眺黄河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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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仁宇(1918年—2000年):出生于湖南长沙,美籍华人,历史学家。1936年考入南开大学电机工程系,抗日战争爆发后,辍学参军,1940年自成都军校毕业后,任陆军第十四师排长及代理连长,1943年加入驻印远征军。后赴美求学,获密西根大学历史学博士学位。著有《万历十五年》《中国大历史》等。
  徐卫东:安徽桐城人,中华书局编审。长期致力于社科文史图书策划与编辑,撰有个人小集《敬惜字纸》。
  1976年,为丙辰龙年,在中国历史上,实为“惊天动地”的一年。
  这一年,也是长沙人黄仁宇在纽约州立大学纽普兹分校任教的第九年。对于这位58岁的教授来说,急需出版一部著作来提高他的学术地位。在此之前,他只出版过一部《十六世纪明代中国之财政与税收》(简称《明代财政》),销量糟糕。他寄予厚望的另一部文稿《中国并不神秘》,在接连遭到芮沃寿与费正清两位权威学者的否决后,再也没有得见天日。
  这一回,他决定将大历史“切成薄片”,专门写“16世纪末某一年发生在中国的事”。他选中了1587年,“中国历史上无关紧要的一年”。他的写作非常辛苦,也非常快乐。明代官吏丝袍上的绣金线,大理石桥及半月形大门,喇嘛寺上方盘旋的白鹤,庙里的钟声,司礼官低沉的唱名……他将一个年代的色声香味铺陈纸上,只为告诉他的读者和同行:“现代中国所有问题的根源都在我翻阅的书页中。”
  这本书就是《万历十五年》,自1982年中文版出版至今,几乎成为大陆史学界最畅销的读物之一,“各版统计下来,应该有300万册了”。中华书局编辑徐卫东对《环球人物》记者说。自问世以来,它影响了几代读者,从学者到作家,从商人到官员。
  大概是书名过盛,对于作者黄仁宇,读者们却不太在意。今年6月25日是黄仁宇诞辰百年的日子,不论是史学界还是民间,都没有什么纪念活动。“他人在海外,不像大陆高校里的老先生们,有很多弟子张罗宣传。”徐卫东感叹,“从1982年《万历十五年》出版至今,36年了,大陆没有为他举办过一个大型活动 。”

行伍之中


  在徐卫东手边,有一本《黄河青山》,书页间贴满了便签,到处是荧光笔的标记。这是黄仁宇的回忆录,洋洋600页,记录了他在治学路上的曲折经历,以及种种难以言说的委屈、愤懑。某种程度上,这是一本“难读”的书,时序错乱,经常插入大段的历史论述,需要仔细辨认才能理清他的一生行迹。这恰恰证明,黄仁宇的思想与他的经验,联结得无比紧密。
  书中有一幅黄仁宇19岁时的照片。他爬上高耸入云的塔楼,背靠悬梯,俯视脚下,神情快乐自信,就像站在古今中外的交汇点,俯瞰历史。
  那一年,他在天津南开大学电机工程系读大二。几个月后,日寇全面侵华,大学南迁,黄仁宇暂时投身报界,结识了《抗战日报》的田汉、廖沫沙及《大公报》的范长江等左派人物。
  那时的他,心怀壮志,梦想成为拿破仑,领导军队战场拼杀。于是,黄仁宇考进成都的中央军校,校长就是蒋介石。他于1940年底毕业,任陆军第十四师排长,驻扎滇南,1943年参加中国驻印远征军,直至抗战结束。
  抗日战争对中国现代知识分子的影响,怎么估计都不过分。历史学家们面对动荡时局,更是心绪万千。钱穆避难昆明岩泉寺著《国史大纲》,范文澜于延安窑洞中写《中国通史简编》,吕思勉在上海“孤岛”撰《中国通史》,在国运悬于一线之际,修国史以续民族香火;而困寓香港的陈寅恪,在饥饿中倚床校读《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对南宋国破、汴京被困这段史事“忽豁然心通意会”,“平生读史四十年,从无此亲切有味之快感”。
  此时的黄仁宇,还是寄身行伍的下层军官,却比史学前辈们更深地扎根“历史现场”。国民党军校中的方阵训练一向受人艳羡,满眼笔挺的制服、锃亮的皮靴和现代武器,可这样的军队一到云南前线,就好像回到了古代,睡门板,穿草鞋,吃硬如石子的玉蜀黍。满身跳蚤的黄仁宇,一个人带着36个兵,还得提防着他们不把机关枪黑夜偷出卖与土匪。需要驮负重物时,他得拿枪逼着保长,才能要来几头“四肢像牙签的驴子”。
  1943年2月,黄仁宇和另外17名青年军官作为先遣部队,飞越“驼峰”到达印度的蓝伽。他在郑洞国将军手下担任上尉参谋,一边服役一边向《大公报》投稿。他亲眼看到,有些士兵一足穿网球鞋,一足登不合尺寸的橡皮靴,在泥泞之中蹒跚;战死的士兵,往往几锹黄土就地掩埋, 在缅北的倾盆大雨中,几小时就骸骨暴露。有一次,他到前线,被日本狙击手射中右大腿,险些丧命。
  “战场上有很多生动的镜头,例如枪响炮飞之下,许多蝴蝶还在树林内来去;一场巨战之后,阵地的突然沉寂,工兵架的小浮桥在河上生出倒影……都是要亲所目睹,才知道景象的真切。”在《拉班追击战》中,黄仁宇写到一个日本上尉,被我軍巡逻兵开枪打死,右手握紧喉咙,尸体倒栽葱地插到河里。在他身旁,还有一张地图及一本英日字典。
  多年以后,黄仁宇说出了当时的未尽之言:他在日本上尉身上看到了自己,同样的年纪,脱下黑色的学生装,换上卡其军装,长途跋涉来到这片热带丛林,一个死里逃生,一个中弹赴死……

东西之间


  “在孟拱河谷这个清爽的四月早晨,蝴蝶翩翩飞舞,蚂蚱四处跳跃,空气中弥漫着野花的香味。而这名上尉的双语字典被放在矮树丛上,兀自滴着水。”多年之后,写下这段话的黄仁宇,已成为“赫逊河畔谈中国历史”的老人。
  可以说,构成黄仁宇学术研究起点的,正是前半生那些奇特曲折的经验:在云南烟瘴区徒步行军,感受到乡土中国赤贫落后,民众如一盘散沙;在上海参与受降工作,住远东第一酒店,穿着新制哔叽制服穿梭于上层娱乐场所;认识许多左倾名流,折服于他们的乐天、无私与温情;也出入国军高层,理解他们无能腐化背后的进退两难。   再加上一份人在异乡的孤独——1952年,黄仁宇负笈美国,以34岁“高龄”求学于密西根大学,直至12年后,获得历史学博士学位。这期间他半工半读,在餐店当打杂小弟,在夜总会当洗碗工,在仓库当收货员,在建筑公司当绘图员,“整日劳动后退居斗室,无人对谈,耳内嗡嗡有声”。
  上世纪四五十年代,一批留学生纷纷赴美,从杨联陞、何炳棣到唐德刚、余英时,日后撑起美国汉学界半壁江山。不同于他们或幼承庭训或师从名家,黄仁宇先是废学从军,又弃武从文,历经波折,48岁才结婚生子。对他来说,之所以成为历史学家,“是因为自己颠沛流离,一切源于中国的动荡不安”。
  在徐卫东看来,这正是黄仁宇的与众不同之处。“我们看吴相湘的《三生有幸》、何炳棣的《读史阅世六十年》和黄仁宇的《黄河青山》,都是历史学家的自传;但吴先生和何先生是纯粹的书斋学者,注重史料的网罗、史实的考订,而黄先生不一样,他有很强的问题意识,研究历史是为了解决心中的疑问:我所置身的这个中国,为什么100多年来如此动荡多难?”
  为解决这个问题,他把目光投向明朝。“我的立论很简单,为理解今日的中国,我们必须回溯和西方对峙时期,因此必须将基线往后延伸,到鸦片战争前两百多年。”他以“明代的漕运”作为博士论文的题目,花了5年研究明代的财政税收制度;又花了7年写《明代财政》,为此花两年半时间读完133册《明实录》,指出明代财政只是形式上的整齐,官员们篡改数字、因袭成例,无法进行有效的“数目字管理”;而如果“16世纪的中国官员具备现代社会科学家的数据处理能力,中国其后400年的历史就会大不相同”。
  这种掺杂了忧患意识的叙述,对“隔岸观火”的美国汉学界来说难以理解,而黄仁宇动辄500年的“大历史观”,更让他们无法接受。“他们是‘显微镜’的谱系,抓住一个小问题使劲挖;黄先生则是‘望远镜’,他觉得理解现代中国,就要往回看,注重综合,这样才能看清中国的来路和去向。”徐卫东说。
  “我觉得,自己就像横越国界却没有护照的旅人,没有现存的权威可以引述,甚至没有足够的词汇来帮助我解决彼此的差异。”黄仁宇这样说道。那些西方汉学界的领袖们多不认同他;他也不服软,批评费正清、批评芮沃寿、批评狄百瑞。他的自负和固执的后果,就是《明代财政》被搁置下来,费劲周折才出版;《中国并不神秘》以5万字从秦始皇统一帝国写到当代,百般抢救还是“胎死腹中”。

闯出来的一匹黑马


  更糟的事还在后面。
  1979年3月,黄仁宇被纽普兹大学解聘了。美国人设计出FTE(全职教书等量单位),按照选课学生数、课时数、学生的不同身份折合为某个数量,“不考虑该门功课是否必修,也不管教师的等级、资历深浅或专长,一切都是由电脑来计算”。黄仁宇的FTE从没超过0.40000,而当时的平均数字是1.0000。“我被开除了。这是侮辱,也是羞耻。这件事实会永远削弱我的尊严。”回忆录里,这种难以释怀的委屈和悲愤常常出现。
  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万历十五年》的出版。1976年,黄仁宇完成了初稿,投给几家出版社,都被退回。商业性质的书局说,文章提及宫廷生活、妃嫔恩怨虽然动人,海瑞、李贽却牵涉财政思想,该是学术著作;大学出版社则认为,这书既非断代又非专论,不伦不类。
  延宕3年后,《万历十五年》在耶鲁大学出版社出版,著名作家厄普代克在《纽约客》发表书评,说“《万历十五年》尽管是一部严谨的学术作品,但却具有卡夫卡小说《中国长城》那样的超现实主义的梦幻色彩”。
  《万历十五年》将看似支微末节的小事,有序地联系起来,于风调雨顺的升平景象里,找寻日后天翻地覆的历史诱因。书中,万历皇帝朱翊钧,大学士张居正、申时行,南京督查院御史海瑞,蓟州总兵官戚继光,名士李贽轮番登场,而所有人的努力均显得徒劳而悲壮——他们不能改变僵化低效的帝国体制,扭转大厦将倾的崩毁命运。
  《萬历十五年》最充分地展示了黄仁宇的“大历史观”,他本人曾这样解释他的历史观的来源:“大历史观不是单独在书本上可以看到的,尤其不仅是个人的聪明才智可以领悟获得的。我的经验,是几十年遍游各地,听到不同的解说,再因为生活的折磨和煎逼,才体现出来的。”因此这本书不是一个书斋学者所写出来的作品,而是一本融入了作者本人独特经历和深刻感受的作品。
  1982年,《万历十五年》简体中文版由中华书局发行,黄仁宇的老友廖沫沙题笺。首印2.75万册很快销售一空,风靡校园,影响一代学人。
  社科院研究员刘志琴说,“这本书像是闯出来的一匹黑马,不容得人们不正视。怎样评价这本书一度成为明史学界颇有争议的话题”。朱学勤说“初读《万历十五年》,如受电击”;许纪霖模仿着《万历十五年》写自己的处女作;江晓原说《万历十五年》像指路明灯,让他看到“学术文本其实还可以这样写”;杨念群说《万历十五年》是“中国做得最好的‘心态史’”,展现了一个时代、一个情景下一群人的气质群像。
  可以说,那个年代的大陆学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读法,每一个人都能读出自己的《万历十五年》。
  潜水艇三明治
  1989年后,黄仁宇在台湾的《中国时报》开了一个小专栏,叫作“赫逊河畔谈中国历史”,后来由时报文化出版公司集结成书。1992年初,三联书店把《赫逊河畔谈中国历史》放在“海外学人丛书”中出版,由此开始了与黄仁宇的合作,此后相继推出《中国大历史》《资本主义与二十一世纪》等书。1997年,三联版的《万历十五年》正式出版,到2006年已售出26万册。
  徐卫东最早看到的黄仁宇作品,就是三联出的《赫逊河畔谈中国历史》。后来他到社科院研究生院念书,又读到了《万历十五年》,“印象很深刻”。“当时的教材,不论是《中国古代史》还是《明代政治史》,都是一个标准的学术构架,千篇一律。”徐卫东回忆,“《万历十五年》不一样,开篇就是一个故事化的场景,历史的展开很迷人。”   2001年,徐卫东进入中华书局工作,才发现《万历十五年》最早竟是中华书局出版的。2006年,他推出了新版《万历十五年》(即增订纪念本),核校文字,增收文章和历史图片。对新版的封面,他尤其用心,选了一幅《平番得胜图》。“这是万历年间一次平定西北叛乱的军事行动,图中稳坐大帐的是文官,分列两边的是武官;《万历十五年》讲明朝的文官制度,其中一个特点就是文官节制武官,这幅图就反映了这一点。”
  后来,徐卫东又做了《万历十五年》增订本和经典版。各版销量每年攀升,最多时有三四十万册。去年《人民的名义》热播,喜好明史的高育良书记让《万历十五年》再火了一把,“一下子增加到70多万册”,徐卫东感叹, “《万历十五年》自问世以来,经常见到各色人等在报纸、网络上推荐,畅销了30多年。但是相对于巨大的人口基数,《万历十五年》的读者并不是那么多。电视剧的热播让更多人知道了这本书,读法也越来越多,从心理学的、组织学的、官场学的不同角度,可以看出各种门道。”
  与此同时,模仿、甚至自称超越《万历十五年》的书也越来越多,“浅说”“趣说”历史跟风而起,吴思的《潜规则》、李亚平的《帝国政界往事》、易中天的《帝国的惆怅》、当年明月的《明朝那些事儿》等一炮而红。
  但在徐卫东看来,这些作品没有一本能做到“神似”,“大多仅仅是将旧史书中的故事俗讲一遍,重点在于权谋心术之类,有的似乎有生造某种概念、定律之嫌”。“黄先生的研究,从来不看重道德评价,皇帝荒淫无道,后妃红颜祸水,都不是影响历史进程的要素。重要的是从技术的角度,看社会制度怎么制约个人与国家的行动;也综合中外古今,观察一个社会如何从技术的层面取得突破,脱胎换骨,从前现代进入现代。”
  在黄仁宇看来,现代中国的痛苦起源于明代,落后的管理模式与官僚集团,使财政无法核实、军事积弱不振、法律丧失效用,只能依靠散漫的村庄、低效的文官、空洞的道德支撑一个臃肿帝国。这一切导致了明军于1619年败给满洲铁骑,清军于1840—1842年败给英国枪炮,国军在抗战时期以一个中世纪国家的姿态,苦熬8年而“惨胜”。
  在他心里,始终有一个休戚相关的活生生的中国。他要用西方现代的药方为落后的中国寻找病源,但绝不愿意接受他们的“傲慢与偏见”:在西方观察家眼中,中国不是古老神秘的道德楷模,就是愚昧保守的象征,任他们用尺子截长去短。
  中国是什么?黄仁宇说,中国曾经是“潜水艇三明治”,上面一块长面包,是大而无当的文官集团,下面一块长面包,是涣散无组织的千萬农民,其中是3个道德原则,即尊卑、男女、老幼;没有一个涉及经济及法治和人权,也没有一个可以改造利用——此种说法流传甚广,为人津津乐道。
  但他还有一个早早就做出的乐观论断:“我没有理由不相信,延长近一个半世纪的中国革命即将告终。”“就未来的潜力和规模而言,中国经济应该可以成为21世纪的安定力量,而且成为第三世界国家的楷模。”
  作为一个研究者,黄仁宇跳出了左/右、东/西之别,对他而言,“超过党派的分别,也超过国际的界限”,这样解释历史,才能面对那些为建设新国家而奋斗、挣扎、毁灭的亲人和故友——他们就像万历皇帝、张居正、戚继光,在时代转折的前夜,留下一个个可敬可叹的剪影。
  2000年1月的一个周末,黄仁宇坐着夫人格尔开的车子到戏院看戏。汽车沿赫逊河岸曲折行驶,他笑着对格尔说:“老年人身上有这么多的病痛,最好是抛弃驱壳,离开尘世。”一到电影院,黄仁宇说身体不舒服,在进门的厅堂上一坐下就晕倒了,叫救护车送到附近医院后,人已悄然走了。
  在《黄河青山》(台湾联经出版公司2001版)的封面上,赫逊河畔的老人黄仁宇倚着躺椅,背向读者,远眺高山大川,好像在俯瞰历史。
  就像他19岁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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