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家庭与泥石流的恨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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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7日那晚,张红红一大家族只有8个孩子在家里留守,却不幸全都被埋在了泥石流下。8个侥幸生还的大人们,这一生却将生活在泥石流阴影之下。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半倒塌的楼房的废墟上。他抱着头,深埋在两腿的膝盖之间,雕塑般一动不动。旁边的门板上燃放着香烛,摆着碗筷、馍馍、白酒、沾满泥污的布娃娃,还有山上青涩的苹果。月圆村的村民说,他是祭奠在泥石流中遇难的妻子和儿子。
  早上刚过八点半,在月圆村的废墟上,开始响起了阵阵鞭炮声,燃烧的纸钱灰飘散在空中。女人们跪在地上哭泣,男人们蹲在泥里默默地抽烟。8月13日这一天,是舟曲特大泥石流发生的第七日,也是传统的遇难者的“头七”。许多失去亲人的舟曲人,前来墓地或者亲人的遇难地祭奠。
  38岁的张家老二张武成,这一天起得特别早。他在忙着准备给孩子们祭奠的祭品。饼干、萨琪玛、火腿肠、娃哈哈,还有矿泉水,他们准备了大半背篓。这些都是孩子们最喜欢的零食,是他从附近的商店里买的。
  顺着鳌山寺下的台阶走下去50米,就是张红红三兄弟曾经的家。但三米多高的泥石流中,只挖出房梁的一角。张武成和张红红把麦草点着,再引燃纸钱,然后把饼干、萨琪玛撕开,把火腿肠挨个用牙咬开皮儿,掰成几节,小心放进火里。
  65岁的奶奶杨朝梅哭昏死过去,被两个儿媳架回了家。张武成说,这边7个孩子,所以把祭品全部用完。上山去墓地看小儿子之前,他不得不又买了份孩子喜欢的零食。
  半山腰上被开辟出一块块玉米田和果园。山路上不时走过身背背篓祭奠亲人的人们,鞭炮声在山谷间回荡。去山上祭奠张武成的小儿子张国涛,张红红并没有跟着来。“自己的俩孩子没有找到一个,他心里很难受。”张武成说。
  泥石流灾害发生后,许多人至今未能找到他们亲人的遗体。一些人只能放弃寻找,先进行民间传统的“头七”祭祀。也有一些不肯放弃寻找亲人遗体的百姓,除了让部队官兵帮忙寻找外,他们也用自己的双手在地上不断地刨。
  从8月12日起,部队动用滑翔机在空中向下洒干粉进行消毒。国家卫生部派出的防疫工作组和甘南州卫生防疫部门工作人员也在现场进行大规模消毒,兰州军区化工团的战士也在现场进行干粉消毒,以防止瘟疫发生和肆虐。
  张家为继续挖掘孩子遗骨还是放弃挖掘产生分歧。张红红认为,“哪怕是想尽各种办法,也要找到他们,为他们穿上新衣服,让他们走得安心些”,他开始联系私人的挖掘机,每小时六七百的价格已经谈妥。张武成看到了小儿子被挖出来的惨状,认为继续挖,对死去的孩子太残忍,“孩子躺着的地方,也是他们真正的家。”
  三个家庭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矛盾。为这事,张红红和张武成兄弟俩第一次吵了架,还差点动了手。
  张武成提出想到三眼峪去看看。“一是太憋闷了散散心,二是要看看平常温顺的三眼峪为什么突然变得暴虐起来。”
  
  六波泥石流
  
  8月7日晚10时许,张红红一家6口人去2公里外北山脚下的自留地里浇灌玉米。去早了,三眼峪渗下来的泉水不够用;去晚了,水就被别人家抢了先。父亲张全生去给过世的亲戚守夜,二哥张武成去临乡的迭布干建筑活儿,没有来得及赶回来。家里只剩下大到16岁、小到6岁的8个孩子留守。
  夜里11时50分左右,三眼峪峡谷口突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震得脚下的大地都在战栗。母亲杨朝梅最先发现,来不及一一通知,大喊一声:“快跑!”除了半山腰上看水管的大哥张庚成没有听见,其他5人四散逃开。
  张红红用手电筒一照,只见一堵十余米高的黑墙向自己砸来,离自己仅十余米开外。他顿时乱了方寸,没有闪到旁边的高地,而是撒腿跑在了这堵黑墙的前面。
  泥石流飞奔而下,阴森的冷气吹在张红红的后脊背上。眼看浪头就要压来,张红红连续跳了6个坎子才爬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柳树。大树瞬即被第一波泥石流推倒,冲出了10多米远。他紧紧抱住树枝随着泥石流漂移。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他又抓住了旁边一棵高大的柿子树。尚未来得及喘息,第二波泥石流打来,柿子树被冲走了6米多远。
  四周漆黑一片,他打着手电筒四处找树。当他抓住被泥石流打断而垂下的树干,筋疲力尽地攀到第三棵核桃树时,第三波泥石流又一次袭来,他又顺着泥石流向月圆村滑行。不知什么时候,泥浆“脱掉”了他的雨衣,糊住了灯头。他一边挣扎不让泥浆把自己拽下去,一边用衣角的内侧擦了擦灯头。
  此刻,张红红反而冷静下来,他四处探照,希冀找到下一棵可以救命的树。这一次,他再没有找到大树,倒是不时照见残缺不全的遇难者尸体在泥浆里滚动,一瞬间,又不见了踪影。
  张红红滑行了几百米,泥石流在月圆村最高处的一处的民房后面一分为二,速度也渐渐变缓。张红红趁机爬上了这家的平房,又顺势爬上了二楼的房顶,顿时瘫软下来,没了一丝力气。
  趴在平房上的张红红反倒没有了恐惧,脑子里一片空白。但他清楚地记得泥石流下来了六波。借着亮如白昼般的闪电,偶有两层楼高的巨石在泥浆里滚动。泥石流过后,就是奔涌的大水,把泥石滩冲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8月8日凌晨3点多,大水渐渐变小,对面皇庙山上传来的哭泣声渐渐清晰,山上庙门前闪着点点微弱的光,惊慌失措的人们纷纷到高处避难。
  天刚蒙蒙亮,张红红找来两块木板铺在泥浆上,以免自己陷进去。两块木板交替向着鳌山寺的方向铺去。他已分辨不出家在哪儿,那里已经被夷为平地。但他知道他们弟兄三人的房子就在月圆村最高的地段,就匍在鳌山寺的脚下。
  直到傍晚,母亲和妻子以及大嫂、二嫂才平安归来。父亲被武警战士背回了家,大哥九死一生,被从泥石流里挖了出来后送往天水急救,二哥也从迭布辗转回到了家。弟兄3人,共16口人,此次灾害却夺走了他们家8个孩子的生命。
  张红红躺在父亲磨坊里的空地上,上面铺着亲戚救济的床单。一家8口人将就挤在两间狭小的房间里。米黄色的便携式手电筒浑身泥巴卧在墙角,从那一晚起,张红红开始视它为有灵性的东西。
  
  八个孩子
  
  回到家的张红红,没有去找人。他借了邻居家的一把铁锨,走向覆盖他平房的泥石流,他认为8个孩子也许还有活着的。舟曲积累着几百万年来从新疆等地吹来的黄土,黏性强,又太软,使人无处下脚。他和邻居们抬来木头、木板铺成一条小路。
  他先小心地走过一排木板,迈过一个泥里的沙发,再踏上一台液晶电视的壳儿,才走到原来家的位置。深达3米的泥石流,淹埋了他们兄弟三人的一栋平房和两排二层小楼,里面是他们的8个孩子。
  不久,父亲和二哥也加入了挖泥的队伍。泥质太软,泥层太厚,刚挖出盆口大的空间,旁边的泥又陷了进去。中午,顶着毒辣的太阳,男人们坐在泥石流上的木板或者露出泥浆的沙发的一角抽烟、喝水;女人们送来了方便面和开水。一家人在废墟上吃了午餐。
  晚上,有条件的人家运来了柴油发电机、发电照明,继续挖掘。张家没有,只好收了工。
  随后的两天,张家的亲戚纷纷从外地赶来帮助挖掘,虽然五六位男劳力连续奋战,但收效甚微。只挖出了张武成家二楼一角的房梁,露出里面的家具、电线、被褥,还有孩子的课本,但布局已乱,始终找不到孩子睡觉的小床。没有重型机械,一根压在泥土里的房梁,让几个汉子一筹莫展。
  8月11日上午,救援的武警官兵加入到张红红家的挖掘队伍中来。一天就要过去,还是没有发现一个孩子的遗骨,就在官兵要下撤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个孩子的背部。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努力,6岁小男孩张国涛才被挖出。官兵本以为他的姐姐也在这里,12日那一天又挖了一天,但始终没有找到。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男娃娃挖出来了,但是姐姐就没有了,她睡的那个炕上面压着一个大石头。
  挖出来的时候,孩子只剩下躯干和一条腿,担心家长难以承受,官兵没有让孩子的爸爸妈妈靠近。孩子的舅舅用床单紧紧裹住孩子,撒上白酒,志愿者喷上消毒水。舅舅和三叔张红红把孩子抬进了临时为他打造的单薄的棺椁里。
  棺椁没有刷上油漆,也没有雕刻上花纹。但父亲认为张国涛比其他7个兄弟姐妹要幸运一些。按照娃娃的大小处理,空间太大的话,显得空荡荡的,空间太小的话,娃娃呆在里面就显得憋屈。
  按照当地的风俗,爸爸和舅舅为孩子守夜。棺椁被放在月圆村往山上去的村口的松树下面。晚上怕野狐狸来捣乱,棺椁上被压了重重的石头。
  据当地的老人介绍,以前小孩夭折,是不能进祖坟地的。并且,他们的棺椁也不会埋在地下,一般只把棺材放在地面以上,用石头围起来。但现在是特殊时期,既来不及给遇难者选择吉日,也没有时间考虑那么多老规矩了。
  第二天早上6点,十来人的送葬的队伍就早早地往山上的墓地进发了。孩子的爷爷也去送了,但送到半路上确实走不动了,就哭着回来了。
  8月7日那天早上,张武成去舟曲县下面的丽结乡干建筑活儿,晚上9点多的时候还给老婆鲁朝菊打电话,一直打到夜里10点多钟,电话没有人接,欠费停机了。张武成说,就是那时开始,电闪雷鸣,闪电照亮了县城的整个山头,他感觉异常,才给家里打了电话,他后悔自己没有尽早赶回来。
  “我大哥三个孩子,二哥三个孩子,我两个,加起来就8个孩子,一眨眼就不见了,最难过的是一对老人,他们与孩子朝夕相处。”张红红说,“我们出去做事情挣钱,孩子都给奶奶带大,有时候背一个抱一个。”
  张琪琪是张红红大哥张庚成的二姑娘,15岁,成绩特别好,出事前的这段时间打算去兰州成功学校读高中,手续都办好了。大姑娘17岁,高挑秀气,在县城里面的超市打工。做奶奶的就是偏喜欢几个孙女,天天蹦蹦跳跳的。
  
  月圆村不再
  
  鳌山寺孤立于月圆村旁的废墟之上,守望着这个满目疮痍的村庄。
  村子中央有棵柏树,约有三四百年的树龄,三个人都抱不过来。8月7日深夜的那场泥石流,把那棵柏树冲到了白龙江的南岸上。鳌山寺的大堂里写着“佑我平安”的条幅,没有保住古柏树,也没有保佑几十米外张家的平安。
  “我们家的位置在月圆村是地势最高的也是最好的,但这一次,我们家损失450平方米的房子,光财产就达近百万元。”张红红介绍说,“电器就是没办法说了,光是液晶电视就一台,彩电三台。”
  张红红平常开拖拉机搞建筑材料运输,一个月能挣三四千元。34岁的妻子赵东娥是林场的工人。张红红说:“我们家电器基本上是置全的,就像个加工店。”
  70岁的张全生介绍说,月圆村是舟曲县城里最好的一块地方,景色很美,很多人愿意到这里住。月圆村的村民勤劳能吃苦,在半山腰上开垦出土地种出粮食。一家每年要养了三头猪。过年时候杀了做成腌肉、腊肉。
  但和张家一样,很多家庭辛苦了一辈子就在一夜之间给毁掉了。
  8月7日夜里,总量约180万立方米的泥石流,从三眼峪夺“门”而出,顺着山势汹涌而下,将位于三眼村东面一侧的30多户人家冲毁,迎面将月圆村吞没,接下来又从北街、东街村中间豁开,最终一头扎入白龙江。这四个村紧密相连,是县城的人口最密集的一部分。
  这道长约5公里、宽约300米的泥石流带,重创四个村,将县城撕裂成两半。据新华社披露,月圆村200多户人家全部被泥石流吞没,除月圆村边侧可辨认位置的几户人家开始挖掘外,其余绝大多数仍静静淹没在3米深的泥浆之中。据舟曲县城关镇党委书记闫拥政介绍,月圆村除了在外打工的和上学的学生大概有50至60人,全村现场存活人员只有十几人。官方公布的死亡人数达700多人。
  舟曲地方狭窄,两山夹一江,整个盆地仅12平方公里。数十年来舟曲人口增长,而在地域面积无法增加的前提下,所能挤占的地方只有河道了。三眼峪沟和罗家峪沟河道是舟曲县城惟一能够扩张的地方。一些在舟曲县城工作的干部职工在月圆村买地盖房,一些人在河道里建起了小洋楼。
  有一栋已经建起被冲毁一半的楼房立在河道边,其对面河道5米以下,则是另一栋在建的楼房。村民说,半边楼旁边有一栋7层楼房,被洪水冲得已经什么都找不见了。
  北山脚下的月圆村,村里流淌着一条小溪,这里是整个舟曲的水源地。这里是成片的庄稼地,长着绿油油的玉米地,地头种着核桃树、苹果树和柿子树。
  现在,正是当地打核桃的季节。月圆村残存的几棵核桃树,累累的果实已挂满枝头,但如今再不会有人来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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