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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书法美学问题是书学和艺术美学的重要分支，主要探讨书法的功能和书法艺术中美的问题。从中国汉字与书法的关系，书法与绘画的对比，书法美学中字形、字构、字质、字律的问题以及学问和人品对书法艺术的影响等方面进行了简要的阐述。
关键词：书法；美学；线条；抽象；人格
宗白华曾经说过：“西方艺术的典型是建筑，而东方艺术的典型是书法。”书法之所以有其强大的生命力与艺术感召力，其根本是植根于中国文字的土壤之中。书法艺术的发展与中国文字的发展并不同步，或者说早期汉字的产生并不意味着书法艺术的形成。中国汉字从甲骨文时期发展到大篆、小篆、隶书，再到后来的草书、行书和楷书的出现，其中贯穿着书法艺术的起始、发展与壮大。文字的产生初期是人们利用其来记事，只具有实用功能，然而随着书体的演变和书写工具的改善与发展，书写过程中线条的美感功能逐渐被放大，由文字的实用性衍化出了艺术的观赏性。至此，中国书法艺术具备了两大功能：实用功能和艺术观赏功能。
谈到书法的实用性，由于书法是以中国汉字为其载体的，所以我们要先粗浅地了解一下中国汉字的三种不同要素：一是形，即形状；二是音，即读音，发展成后来的音韵学；三是义，即释义，发展成训诂学。而书法所关心的是第一种，即字形学。因此，想要在书法艺术中有所造诣，需要有扎实的文字学功底。东汉文字学家许慎在《说文解字》一书中系统地阐述了汉字的造字规律——六书。许慎是这样给“六书”下定义的：
一曰指事，指事者，视而可识，察而见意，上下是也；二曰象形，象形者，画成其物，随体诘诎，日月是也；三曰形声，形声者，以事为名，取譬相成，江河是也；四曰会意，会意者，比类合谊，以见指撝，武信是也；五曰转注，转注者，建类一首，同意相受，考老是也；六曰假借，假借者，本无其字，依声讬事，令长是也。[1]
许慎的《说文解字》对汉字的研究基本上是建立在小篆的基础之上的，所以“六书”也只是对大约从战国到汉代人们对汉字的结构和使用情况的认识。汉字发展到汉代，作为下层社会使用的隶书逐渐被官方所接受和使用，并逐步地完整化、系统化，在支解小篆结构形体与笔法特征的过程中，加以快写的方式，衍变出了隶书特有的“拨挑”笔法。而后，随着隶书的快写和笔法方式的进化，章草应运而生。直至魏晋时期，书体演变终结。至此，中国书法形成了各种书体，包括篆、隶、草、行、楷，书法艺术创作就在这多种书体之中丰富地展开了。
中国书法艺术观赏性的基础就在于其线条之美。然而，中国画的基础也是线条，为什么书法就能独树一帜的成为一门艺术种类呢？下面我们有必要把书法与绘画做一下比较。艺术在成为艺术之前要经过“前艺术”阶段，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自然生活。艺术来源于生活，所以生活形象是基础，是艺术由“前艺术”阶段进入艺术阶段的必要因素。然而由基础走进艺术的第一阶段时，书法就与绘画发生了区别。进入了艺术的四个阶段：第一阶段，自然、具体形象；第二阶段，形象构成法或造型法则；第三阶段，抽象形式；第四阶段，精神意韵。在第二、第三、第四阶段，书法和绘画都是一样的，然而在四个阶段中，书法比绘画少了第一个阶段——具体的形象。绘画需要从实体的部分走向画面，从画面走向零碎的造型法则，再由这些法则变成一种形式，最后上升到精神。所以说绘画的前提是要像对象，而书法则没有这个要求。书法形象是一种抽象的规律形象、法则形象，这就要求学习书法的人应该具备更高的悟性。那么书法在其抽象之中是通过何种具象的方式来表达的呢？我个人将其归纳为通过线条之美来表达汉字的结构。中国汉字各种书体有其结构特点，在书写过程之中，运用笔法与表现出的线条质感也是丰富而有变化的，下面笔者将从四个方面一一展开阐述：
字形，即书法表现出的字的形态，分为宏观和微观两方面。例如“人”从宏观上看，其形状为“△”，“十”字则为“◇”。从微观方面分析，例如“点”画，有三角形、梯形、瓜子形等。字构，即字的结构，指上下结构、左右结构及半包围结构。某个字之中的各部分如何穿插，组织内部之间的布白如何安排，这些反映的都是字构的问题。再者就是字质，由于书法工具是由毛笔蘸墨汁在纸上书写，在笔与纸摩擦的瞬间，毛笔的形状发生了物理变化，由于毛笔的质地是柔软的，所以在书写过程中，笔画的质感随毛笔的运动呈现出丰富的状态，有中锋、侧锋、绞锋，而墨汁的量与渗透度也是笔画线条质感的重要影响因素，表现为浓墨、淡墨、枯墨、润墨、焦墨等。还有字律，书法过程与舞蹈、唱歌是一样的。如果我们唱歌时把不同的音符以同样的节拍去唱，或者舞蹈表演时把各种动作以相同的速率去表现，可以想象得到表现出来的是怎样的情景。书法也一样，我们不是打字机，不是由电脑设计好固定的程序，然后匀速将文字描画出来。书法是书者运用书写工具，借助中国汉字这个载体来抒发情感、表达性情的。在书写工程中，用笔的时缓时急、时按时提，是具有丰富节律的。同一个书者，在其情绪不同的情况下，书写一篇文章表现的节奏感很有可能是不同的。同样在书写不同的书体时，我们所运用的书法节律也应该有所变化。比如写小篆，我们要注意笔锋的调转，在字律方面的处理更多地是匀速和渐变。而书写行草之时，节奏的快慢变化和提按的对比则表现得更为明显一些。
解决线条的问题是写好书法之关键。然而一个真正的书法家，不仅仅是停留在技法之上的满足，更要有重视培养字外之功的意识。首先，真正的书家一定是文墨双修的，也就是说，他的字要有书卷气。书法艺术美的表现不仅仅是通过技艺的锤炼来展现，也需要丰富的学养和高尚的人格来支撑。我们学书过程中所推崇的“书卷气”，强调了丰富的学识涵养对一个人的书法艺术创作的滋养具有至高无上的作用，纵观古人，哪位大书法家不是大文学家、大诗人。如苏轼，他的书法开启了宋代的“尚意书风”，他的文章豪放奔腾、大气磅礴，是唐宋八大家之一。他很早就提出过学问的重要，告诫后人“退笔如山未足珍，读书万卷始通神”（《柳氏二甥求笔迹二首》其一），道出了重视学问，意随文生的学书思想。黄山谷认为一个书法家应该有较高的文化修养，写出的字才能具有高雅的神韵，他在《跋周子发帖》中说道： 王著临《兰亭叙》、《乐毅论》，补永禅师、周散骑《千字》，皆妙绝，同时极善用笔，若使胸中有书数千卷，不随世碌碌，则书不病韵，自胜李西台、林和靖矣。盖美而病韵者王著，劲而病韵者周越，皆渠侬胸次之罪，非学者不尽功也。
在这段论述之中，黄庭坚以为王著和周越都善于用笔，对书法所下的功夫不可谓不深，但是由于其胸中无“书数千卷”，所以终不免“病韵”。由此可知，要使书法有韵，需要通过读书来提高修养，做到文墨双修。他评论苏轼的字说：“东坡书学问文章之气郁郁芊芊，发于笔墨之间，此所以他人终莫能及尔。”（《跋东坡书远景楼赋后》）书圣王羲之的书法作品《兰亭序》被后世之人誉为“天下第一行书”，值得一提的是，他所作此文，也是一篇脍炙人口的佳作。一个真正的书法家，不仅仅要提高书写技能，而且还要十分重视充实文学修养，通过读书、写作来提升书法创作的能力。
其次，书法艺术的创作是人的精神感悟的体现，书法虽然仅为一种技艺，然而却也可以通于大道。因此苏轼论书又指出了道与艺合一的特征。要求技道两进，方得写出好的书法，既要求对书法的原理有所了解体悟，而且还要掌握一些具体的技巧。他对秦观的书法评论到：“少游近日草书便有东晋风味，作诗增奇丽。乃知此人不可使闲，遂兼百技矣。技进而道不进，则不可，少游乃技道两进也。”（《跋秦少游书》）他的《答谢民师书》中论写作时也有类似的说法：“求物之妙，如系风捕影，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他所谓的“了然于心”就是指能明其“道”，“了然于口与手”就是指以文辞将“道”表现出来。
再者，不可忽视的一点，那就是“人品即书品”。汉代杨雄曾云：“言，心声也。书，心画也。声画形君子小人见矣。”唐代的张怀瓘也对这种观点给予了绝对的肯定，他说：“文则数言乃成其意，书则一字已见其心。”刚开始，我对这种观点也有所困惑，因为一个人品再高的人，也必须要经过一定书法技能的训练才能写出令人称赞的字来。而一个人倘若人品并不高，但依然可以通过刻苦的练习，练就一手好字。然而随着对书法文化的渐入了解，笔者对古人“人品即书品”的观点有了一定的体会。我们说，真正的艺术是反映真善美的，代表着高尚和美好，是人心向善的产物。苏轼在《论书》中强调：
人貌有好丑，而君子小人之态，不可掩也；言有辩讷，而君子小人之气，不可欺也。书有工拙，而君子小人之心，不可乱也。[2]
他强调了人格、品德与书法的关系。黄山谷在书法创作中也主张“避俗”的观点，强调书者个人内在的道德修养与品行气节的重要性。其曰：
学书须要胸中有道义，又广之以圣哲之学，书乃可贵。若其灵府无程，政使笔墨不减元常、逸少，只是俗人耳。余尝言，士大夫处世可以百为，唯不可俗，俗便不可医也。或问不俗之状，老夫曰：难言也，视其平居无以异于俗人，临大节而不可夺，此不俗人也。平居终日含瓦石，临事一筹不画，此俗人也。[3]
所谓“人品”和“书品”，它涉及一个人的人格、修养、道德等方方面面，只有真正的君子才具有高雅的审美情趣，才能创作出真善美的艺术品。
中国书法作为人类艺术宝库中的一朵奇葩，自有其实用性和艺术观赏性。与中国画一样，书法艺术的基础是线条，练习书法重在线条之美。与此同时，要注重“文墨双修”“技道两进”“人品即书品”等艺术观的培养，这就是我们所谓的书法之魂。在历史的发展与时代的变迁过程中，注定被我们一代代人所传承与弘扬。
注释：
[1]裘锡圭.文字学概要[M].北京：商务印书馆，2012：97.
[2]苏轼.历代书法论文选[M].上海：上海书画出版社，2012：314.
[3]黄庭坚.历代书法论文选[M].上海：上海书画出版社，2012：355.
参考文献：
[1]裘锡圭.文字学概要[M].北京：商务印书馆，1988.
[2]陈振濂.书法美学教程[M].杭州：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1997.
[3]上海出版社.历代书法论文选[M].上海：上海书画出版社，1979.
[4]王镇远.中国书法理论史[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5]李泽厚.美学三书[M].北京：商务印书馆.1999.
作者单位：
山西师范大学
关键词：书法；美学；线条；抽象；人格
宗白华曾经说过：“西方艺术的典型是建筑，而东方艺术的典型是书法。”书法之所以有其强大的生命力与艺术感召力，其根本是植根于中国文字的土壤之中。书法艺术的发展与中国文字的发展并不同步，或者说早期汉字的产生并不意味着书法艺术的形成。中国汉字从甲骨文时期发展到大篆、小篆、隶书，再到后来的草书、行书和楷书的出现，其中贯穿着书法艺术的起始、发展与壮大。文字的产生初期是人们利用其来记事，只具有实用功能，然而随着书体的演变和书写工具的改善与发展，书写过程中线条的美感功能逐渐被放大，由文字的实用性衍化出了艺术的观赏性。至此，中国书法艺术具备了两大功能：实用功能和艺术观赏功能。
谈到书法的实用性，由于书法是以中国汉字为其载体的，所以我们要先粗浅地了解一下中国汉字的三种不同要素：一是形，即形状；二是音，即读音，发展成后来的音韵学；三是义，即释义，发展成训诂学。而书法所关心的是第一种，即字形学。因此，想要在书法艺术中有所造诣，需要有扎实的文字学功底。东汉文字学家许慎在《说文解字》一书中系统地阐述了汉字的造字规律——六书。许慎是这样给“六书”下定义的：
一曰指事，指事者，视而可识，察而见意，上下是也；二曰象形，象形者，画成其物，随体诘诎，日月是也；三曰形声，形声者，以事为名，取譬相成，江河是也；四曰会意，会意者，比类合谊，以见指撝，武信是也；五曰转注，转注者，建类一首，同意相受，考老是也；六曰假借，假借者，本无其字，依声讬事，令长是也。[1]
许慎的《说文解字》对汉字的研究基本上是建立在小篆的基础之上的，所以“六书”也只是对大约从战国到汉代人们对汉字的结构和使用情况的认识。汉字发展到汉代，作为下层社会使用的隶书逐渐被官方所接受和使用，并逐步地完整化、系统化，在支解小篆结构形体与笔法特征的过程中，加以快写的方式，衍变出了隶书特有的“拨挑”笔法。而后，随着隶书的快写和笔法方式的进化，章草应运而生。直至魏晋时期，书体演变终结。至此，中国书法形成了各种书体，包括篆、隶、草、行、楷，书法艺术创作就在这多种书体之中丰富地展开了。
中国书法艺术观赏性的基础就在于其线条之美。然而，中国画的基础也是线条，为什么书法就能独树一帜的成为一门艺术种类呢？下面我们有必要把书法与绘画做一下比较。艺术在成为艺术之前要经过“前艺术”阶段，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自然生活。艺术来源于生活，所以生活形象是基础，是艺术由“前艺术”阶段进入艺术阶段的必要因素。然而由基础走进艺术的第一阶段时，书法就与绘画发生了区别。进入了艺术的四个阶段：第一阶段，自然、具体形象；第二阶段，形象构成法或造型法则；第三阶段，抽象形式；第四阶段，精神意韵。在第二、第三、第四阶段，书法和绘画都是一样的，然而在四个阶段中，书法比绘画少了第一个阶段——具体的形象。绘画需要从实体的部分走向画面，从画面走向零碎的造型法则，再由这些法则变成一种形式，最后上升到精神。所以说绘画的前提是要像对象，而书法则没有这个要求。书法形象是一种抽象的规律形象、法则形象，这就要求学习书法的人应该具备更高的悟性。那么书法在其抽象之中是通过何种具象的方式来表达的呢？我个人将其归纳为通过线条之美来表达汉字的结构。中国汉字各种书体有其结构特点，在书写过程之中，运用笔法与表现出的线条质感也是丰富而有变化的，下面笔者将从四个方面一一展开阐述：
字形，即书法表现出的字的形态，分为宏观和微观两方面。例如“人”从宏观上看，其形状为“△”，“十”字则为“◇”。从微观方面分析，例如“点”画，有三角形、梯形、瓜子形等。字构，即字的结构，指上下结构、左右结构及半包围结构。某个字之中的各部分如何穿插，组织内部之间的布白如何安排，这些反映的都是字构的问题。再者就是字质，由于书法工具是由毛笔蘸墨汁在纸上书写，在笔与纸摩擦的瞬间，毛笔的形状发生了物理变化，由于毛笔的质地是柔软的，所以在书写过程中，笔画的质感随毛笔的运动呈现出丰富的状态，有中锋、侧锋、绞锋，而墨汁的量与渗透度也是笔画线条质感的重要影响因素，表现为浓墨、淡墨、枯墨、润墨、焦墨等。还有字律，书法过程与舞蹈、唱歌是一样的。如果我们唱歌时把不同的音符以同样的节拍去唱，或者舞蹈表演时把各种动作以相同的速率去表现，可以想象得到表现出来的是怎样的情景。书法也一样，我们不是打字机，不是由电脑设计好固定的程序，然后匀速将文字描画出来。书法是书者运用书写工具，借助中国汉字这个载体来抒发情感、表达性情的。在书写工程中，用笔的时缓时急、时按时提，是具有丰富节律的。同一个书者，在其情绪不同的情况下，书写一篇文章表现的节奏感很有可能是不同的。同样在书写不同的书体时，我们所运用的书法节律也应该有所变化。比如写小篆，我们要注意笔锋的调转，在字律方面的处理更多地是匀速和渐变。而书写行草之时，节奏的快慢变化和提按的对比则表现得更为明显一些。
解决线条的问题是写好书法之关键。然而一个真正的书法家，不仅仅是停留在技法之上的满足，更要有重视培养字外之功的意识。首先，真正的书家一定是文墨双修的，也就是说，他的字要有书卷气。书法艺术美的表现不仅仅是通过技艺的锤炼来展现，也需要丰富的学养和高尚的人格来支撑。我们学书过程中所推崇的“书卷气”，强调了丰富的学识涵养对一个人的书法艺术创作的滋养具有至高无上的作用，纵观古人，哪位大书法家不是大文学家、大诗人。如苏轼，他的书法开启了宋代的“尚意书风”，他的文章豪放奔腾、大气磅礴，是唐宋八大家之一。他很早就提出过学问的重要，告诫后人“退笔如山未足珍，读书万卷始通神”（《柳氏二甥求笔迹二首》其一），道出了重视学问，意随文生的学书思想。黄山谷认为一个书法家应该有较高的文化修养，写出的字才能具有高雅的神韵，他在《跋周子发帖》中说道： 王著临《兰亭叙》、《乐毅论》，补永禅师、周散骑《千字》，皆妙绝，同时极善用笔，若使胸中有书数千卷，不随世碌碌，则书不病韵，自胜李西台、林和靖矣。盖美而病韵者王著，劲而病韵者周越，皆渠侬胸次之罪，非学者不尽功也。
在这段论述之中，黄庭坚以为王著和周越都善于用笔，对书法所下的功夫不可谓不深，但是由于其胸中无“书数千卷”，所以终不免“病韵”。由此可知，要使书法有韵，需要通过读书来提高修养，做到文墨双修。他评论苏轼的字说：“东坡书学问文章之气郁郁芊芊，发于笔墨之间，此所以他人终莫能及尔。”（《跋东坡书远景楼赋后》）书圣王羲之的书法作品《兰亭序》被后世之人誉为“天下第一行书”，值得一提的是，他所作此文，也是一篇脍炙人口的佳作。一个真正的书法家，不仅仅要提高书写技能，而且还要十分重视充实文学修养，通过读书、写作来提升书法创作的能力。
其次，书法艺术的创作是人的精神感悟的体现，书法虽然仅为一种技艺，然而却也可以通于大道。因此苏轼论书又指出了道与艺合一的特征。要求技道两进，方得写出好的书法，既要求对书法的原理有所了解体悟，而且还要掌握一些具体的技巧。他对秦观的书法评论到：“少游近日草书便有东晋风味，作诗增奇丽。乃知此人不可使闲，遂兼百技矣。技进而道不进，则不可，少游乃技道两进也。”（《跋秦少游书》）他的《答谢民师书》中论写作时也有类似的说法：“求物之妙，如系风捕影，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他所谓的“了然于心”就是指能明其“道”，“了然于口与手”就是指以文辞将“道”表现出来。
再者，不可忽视的一点，那就是“人品即书品”。汉代杨雄曾云：“言，心声也。书，心画也。声画形君子小人见矣。”唐代的张怀瓘也对这种观点给予了绝对的肯定，他说：“文则数言乃成其意，书则一字已见其心。”刚开始，我对这种观点也有所困惑，因为一个人品再高的人，也必须要经过一定书法技能的训练才能写出令人称赞的字来。而一个人倘若人品并不高，但依然可以通过刻苦的练习，练就一手好字。然而随着对书法文化的渐入了解，笔者对古人“人品即书品”的观点有了一定的体会。我们说，真正的艺术是反映真善美的，代表着高尚和美好，是人心向善的产物。苏轼在《论书》中强调：
人貌有好丑，而君子小人之态，不可掩也；言有辩讷，而君子小人之气，不可欺也。书有工拙，而君子小人之心，不可乱也。[2]
他强调了人格、品德与书法的关系。黄山谷在书法创作中也主张“避俗”的观点，强调书者个人内在的道德修养与品行气节的重要性。其曰：
学书须要胸中有道义，又广之以圣哲之学，书乃可贵。若其灵府无程，政使笔墨不减元常、逸少，只是俗人耳。余尝言，士大夫处世可以百为，唯不可俗，俗便不可医也。或问不俗之状，老夫曰：难言也，视其平居无以异于俗人，临大节而不可夺，此不俗人也。平居终日含瓦石，临事一筹不画，此俗人也。[3]
所谓“人品”和“书品”，它涉及一个人的人格、修养、道德等方方面面，只有真正的君子才具有高雅的审美情趣，才能创作出真善美的艺术品。
中国书法作为人类艺术宝库中的一朵奇葩，自有其实用性和艺术观赏性。与中国画一样，书法艺术的基础是线条，练习书法重在线条之美。与此同时，要注重“文墨双修”“技道两进”“人品即书品”等艺术观的培养，这就是我们所谓的书法之魂。在历史的发展与时代的变迁过程中，注定被我们一代代人所传承与弘扬。
注释：
[1]裘锡圭.文字学概要[M].北京：商务印书馆，2012：97.
[2]苏轼.历代书法论文选[M].上海：上海书画出版社，2012：314.
[3]黄庭坚.历代书法论文选[M].上海：上海书画出版社，2012：355.
参考文献：
[1]裘锡圭.文字学概要[M].北京：商务印书馆，1988.
[2]陈振濂.书法美学教程[M].杭州：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1997.
[3]上海出版社.历代书法论文选[M].上海：上海书画出版社，1979.
[4]王镇远.中国书法理论史[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5]李泽厚.美学三书[M].北京：商务印书馆.1999.
作者单位：
山西师范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