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丝绸在中国古代社会中扮演着不可替代的角色。丝绸从以实用的功能性作用为主到成为审美的典范,其发展过程对中国古典文学产生了不可忽视的影响。以丝绸作为传统的诗、词、文、赋中的重要意象不仅展现了文本中的丝绸意象之美,更以丝绸作为美的标准显示出文学体裁的形式之美。丝绸意象的丰富涵义及其独特作用实现了中国古典文学内容上写丝绸之美与形式上所具的丝绸美感的有机结合。
关键词:中国古典文学;内容;形式;丝绸之美
引言:
新石器时期的墓葬中发现的纺织工具及家蚕丝的丝绸残片表明,距今五六千年前的中国就已经具备了较为成熟的丝织工艺。丝绸自产生以来就与先民的生活息息相关,继而成为我国经济生活的重要代表。《诗经》305篇中,写蚕桑的就有27篇。到了唐代,丝绸发展更是到了一个新的高峰,《全唐诗》中,涉及到蚕桑与丝绸的诗歌就高达上千首。丝绸的重要地位及使用价值使其不可避免地进入文学殿堂,并凭借其本身给人带来的视觉美感及它作为意象背后蕴藏的文化内涵在中国古典文学之中大放异彩。
一、丝绸在中国古代社会的重要地位
我国蚕桑文化历史悠久,蚕桑在我国古代社会享有重要地位,缫丝织绸可视为与农耕并驾齐驱的经济活动。且受男耕女织的小农经济影响,丝绸逐渐发展为我国古代经济产物的代表,丝绸及其制品成为古人生产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丝绸与中国古典文学同为中华文明的重要表现形式,代表着中华民族的独特智慧。在造纸术产生之前,丝织品是主要的书画材料。丝绸作为文学作品的特殊载体存在,而文学作品中的丝绸意象又使丝绸焕发出经久不衰的光彩。
丝织品名目繁多,有绮、锦、罗,还有绢、纨、纱、绫、帛和缯等等,细分为绮衣、锦锻、锦衣、瑞锦、绣缎、宫绫、丝絮和缯帛等。[1]除衣物之外,丝绸还可制成扇、幕、衾等古人生活中常见的物件。丝绸绮丽,又化作多种表现形式出现在古代文人日常生活中,且文人据丝绸制品的不同功用赋予其不同的内涵。于是,丝绸成为中国古典文学作品中的常见意象便自然而然了。
二、丝绸与中国古典文学的密切关系
(一)丝织品书写的璀璨篇章
中国古典文学作品中所描绘的丝绸及其制品不胜枚举,无论是以丝绸寄寓美好欢乐还是揭露残忍罪恶,亦或是直接凸显丝绸之丽都彰显出中国古代文人对丝绸的青睐。自先秦以来,丝绸在中国古典文学中从未缺席,中国古典文学作品也借助丝绸刻画出生动形象的画面,表达丰富深刻的感情,展现出无穷的魅力。
先秦《诗经》中就有许多有关丝绸的描写。例如:《卫风·硕人》:“硕人其颀,衣锦褧衣。”[2]一句以卫庄公夫人庄姜着锦衣披褧衣写其出嫁之时衣着的华贵富丽,以赞庄姜之美。《唐风·葛生》中:“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2]一句则以锦衾裹尸写爱人亡故,传达出无限的悲苦和思念。
汉张衡《西京赋》中:“故其馆室次舍,采饰纤缛。裛以藻绣,文以朱绿,翡翠火齐,络以美玉。”[3]一句以五彩的装饰和华美的丝绸刻画出后宫的富丽景象。魏晋时期徐干的《情诗》中:“绮罗失常色,金翠暗无精”[4]则用绮罗金翠黯然失色烘托主人公凄冷的心境。
至唐宋,丝绸业发展到了一个高峰,中国古典文学中也出现了许多描写丝绸制作工序繁杂、成品华贵美丽以讽刺统治者荒淫无度、穷奢极侈的作品。例如:白居易诗作《缭绫》《红线毯》就极尽笔墨描绘缭陵的精美奇绝和红线毯的松软华丽,暗含对朝政腐败的讽刺与对织者劳苦的同情。缭绫何美?“应似天台山上明月前,四十五尺瀑布泉。中有文章又奇绝,地铺白烟花簇雪。”[5]缭陵美似瀑布清泉、烟花白雪。织女将其织成“云外秋雁行”,染作“江南春水色”,裁剪考究,工艺繁杂,花色奇美。白居易笔下的红线毯“披香殿广十丈余,红线织成可殿铺。彩丝茸茸香拂拂,线软花虚不胜物。”[5]红线毯华贵美丽又暖和柔软却仅作地毯用。而“寒女”耗费大量心血所制的缭绫于“汉宫姬”而言也是“汗沾粉污不再着,曳土踏泥无惜心。”事实上,自“安史之乱”唐朝由盛转衰,繁荣稳定的局面便一去不复返。中唐时期藩镇割据、宦官专权、朝政腐败,百姓的处境自是艰难。统治者奢靡的宫廷生活加剧了对丝绸的消耗,且在男耕女织的社会分工之下,这种剥削和奴役大都由女性承担。由此,彼时的文人常作“织妇词”以表达对纺织女工的同情,同时揭露宫廷生活穷奢极欲、劳民伤财。
丝绸作为中国古典文学中的常见物事,其类别繁多,存在形态多样。中国古代文人借助丝绸及其制品进行文学创作,一方面将丝绸之美长存于文学作品之中,另一方面也以丝织品书写出了文学的璀璨篇章。
(二)丝绸意象所蕴含的丰富意义
1.和平吉祥
丝绸产生之初,主要为遮羞避体之用。而随其发展,丝绸及丝绸产物被赋予了更多的文化意义。《礼记·礼运》中言:“治其麻丝,以为布帛。以养生送死,以事鬼神上帝。”[6]此时的麻丝布帛在养生送死、祭祀鬼神的场合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周礼·春官宗伯·肆师》中记载肆师一职主要是掌管祭祀礼仪,协助大宗伯。而国祀之礼中,“立大祀”则要“用玉帛、牲牷”。[6]其实,在祭祀过程中,丝绸不仅作为祭品呈现,祭祀的人也要求穿着鲜洁的丝制礼服。例如《周颂·丝衣》中就有“丝衣其紑,载弁俅俅”[2]的描绘;《九歌·东皇太一》中“灵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满堂”[7]勾勒了女巫们盛装华服,載歌载舞迎接神灵的场面。祭祀中对丝织品使用的规定体现了时人对鬼神上帝的敬畏,承担着和平吉祥的期许。
2.身份地位
中国古代封建等级森严,等级尊卑观念在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华贵典雅的丝绸服饰即是身份的象征。《帝诰》载汤时“令未命之为士者,车不得朱轩及有飞轸,不得乘饰车骈马、衣文绣。”[8]杜甫《丽人行》中“绣罗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银麒麟”[5]以绣有孔雀与麒麟图案的丝绸衣裙展现出虢国夫人与秦国夫人的富丽华贵。商时《礼记·王制》中有“缟衣而养老”[6]则表明百姓只有年老之后才能穿上生丝制成的薄丝织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