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城百姓“被内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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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泰是南梁武帝时期人,一开始是皇家秘书(中书舍人),朝廷写作班子成员。
  但朝廷里像他这样的秘书太多了,来头比他大,学问比他深,资历比他老的同事多的是,要想混出头,不是一件容易事。最重要的是,当秘书没油水捞。那时不像现在,秘书陪领导下来转上一圈,车屁股后面塞满了纪念品。皇帝足不出宫,很少下来体察民情,自然就拿不到什么鸡呀茶叶呀之类的土特产。
  萧泰过不惯这种清苦日子,他决定在仕途上背水一战。虽然萧泰也懂得“官场有风险,投资须谨慎”的道理,但为了以后能多买几套房子多娶几房娘子,他“倾竭财产,以事时要,超为谯州刺史”,先变卖了所有的家财,再贷了一笔巨款,打通各路关系,四处跑官要官,总算谋了个谯州市市长(刺史)的美差。
  萧泰是带着挣钱计划到谯州上任的,为了当上市长,他欠下了一屁股的债。现在手中有权,弄钱的日子也就来了。很多时候,位子就是票子的代名词。萧市长到任后,立即开展了投资回笼行动。其做法很简单,“泰至州,便遍发人丁,使担腰舆扇伞等物,不限士庶。耻为之者,重加杖责,多输财者,即放免之。”就是以政府的名义,大肆征用老百姓当他的零价格劳动力,大到给他盖房子,小到为他抬轿子,反正全都是免费劳动。如果你不支持萧市长的拉壮丁行动,或者不愿意无偿为萧市长服务,那只有蹲监狱一条路可走。
  老百姓还有田里地里的农活要干呀,总不能整天当你市长大人的劳工吧。于是,老百姓很不满,也很不愿意为这个一把手服务。结果,谯州出现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监狱里蹲满了反抗政府摊派行为的“刺头儿”。这道风景当然是萧泰市长一手打造出来的。他有自己的算盘:老百姓都怕蹲大狱,要不了几天,就会有大批的犯人家属捧着银子来求自己放人。萧市长算得不错,“耻为之者,重加杖责,多输财者,即放免之。”只要是交了保释金的,一律放人。那一把一把白花花的银子,最后都进了市长大人的小金库。
  这种捞钱的方法让萧市长很过瘾。只需下个文件,银子滚滚而来,多爽啊!但是,就在萧泰拼命敛财的时候,北方一支侯景率领的侵略军打过来了,而且很快就打到了谯州城下。说是侵略军,其实只是一支战马不过百匹、士兵不到八千的小股流寇。比起谯州的帝国卫队来说,实在是小巫见大巫。此时萧市长的头脑很清楚,要是敌人攻进了城,那以前捞到的钱财不都成了镜花水月了吗?所以,信心爆棚的萧市长决定为了家产“誓与全城军民共存亡”。萧市长守城的意志很坚定,而且他还鼓动全城百姓和他一样要“共赴国难”。
  但民意往往不是当政者所能哄骗的。萧泰的敲骨吸髓早就让全城的老百姓窝着一肚子的火了,只是这团火以前没连上一根引线罢了。现在敌人打过来了,这团火就要被点燃了。
  “及侯景至,人无战心。”历史的记载极其简短,翻译过来,就是老百姓再也不为萧市长效劳了。此时,全城男女老少倒真是拧成了一股绳,但不是为萧市长守卫家产,而是争先恐后地打开城门,欢迎侯景进城。这的确是一道让人鼻子酸酸的怪异风景。内奸代代都有,但像谯州这样一城都愿做内奸的还不多见。但仔细一想,却也顺理成章。老百姓不为父母官守城,反而心甘情愿當内奸,如果不是萧市长的盘剥太过凌厉,苛捐杂税太过繁多,老百姓的负担太过沉重,谁会这样做?
  (摘自《大众日报》 图/昵图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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