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漫长的回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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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玄宗的时候,中原王朝征伐南诏,绝对是一次自残行动,也是一次脑残行动,连杜甫老夫子知道后,都写诗拦阻道,“杀人亦有限,列国白有疆”,别没有止境好吗?唐朝此次出兵的目的,无外是为了扬威,为了邀功。南诏首领阁罗凤很心慌,“谢罪,愿还所俘掠,请罢兵”,唐人却摇着脑袋嘁“否”。无奈,南诏人被逼到死角,只有提着刀子光着膀子奋起抗击。结果,大唐朝败得灰头土脸,“死者六万人”,领兵大将死亡殆尽,统帅只身逃跑。
  其后,唐人再打南诏,再次败北,前后“丧师已十余万”。
  这,是唐朝自找的。
  这,也是南诏的一次自卫。
  其后,南诏一直渴望回归,希望投入大唐怀抱,可是其间坎坎坷坷充满变数。苍山洱海间的人回归想法从未断绝,一直延续到大理国时代,仍然将此做为一项基本国策。可是,出于自身考虑,宋朝却始终半推半就的,犹抱琵琶半遮面。
  归附中原,成为大理国一段漫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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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建国后,是有着开疆拓土的机会的,而且这个机会极好。当时,中原处于五代十国时期,战火硝烟,无日无之,刀光剑影,尸横遍野,曹操当年歌咏的“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惨景,来了一次大穿越,出现在五代十国的天地间。而大理,此时已定都羊苴咩城,国内一派升平,生产恢复很快,“部落相望,牛马被野”,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歌声与笑声在苍山洱海荡漾,盈耳沁心。面对中原的一派乱局,大理元首坐在老板椅上,剔着牙花子,望着山外的情景,很是心痒难熬,脑瓜子发热,尤其“沃野千里,天府之土”的益州,就在卧榻边上。最主要的是,此时后蜀国君孟昶,“专务奢靡,为七宝溺器,他物称是”,摆着一副土财主的样子,大秀财宝,而且整日里醉生梦死,歌舞欢乐,陪着一群绝色美眉卿卿我我,谈情说爱,在脂粉美酒中,已经泡软了骨头,也泡掉了骨气,更泡掉了国家的战斗力。
  蜀兵,在这样元首的领导下,战斗力超低,几乎达到当时各国最低水平。
  面对此情此景,大理国君很想露一手段氏“一阳指”功夫,华山论剑,灭掉后蜀,成为大西南的武林盟主,独领一代风骚。如果真的那样做,当时是有可能的。因为,不久之后,蜀兵的战斗力,在宋朝军队的铁血进攻下,暴露无遗,不堪一提。宋军三万人,斩关夺隘,高歌猛进,克保西,渡大江,下剑门险关,一路畅通无阻。等到宋兵进入成都附近,刚刚住下,“孟昶遣使奉表来降”,十分及时,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宋军兵不血刃进入成都,收缴起蜀军武器弹药,还有仓库里的绸缎布匹粮食铜钿。以至于蜀国第一美眉花蕊夫人,谈到这点,都忍不住泪颗子吧嗒吧嗒往下落,十分鄙视地吟诗讽刺这些爷们儿道:“十四万人齐卸甲,尽无一个是男儿。”
  大理如果出兵,可以说,此时是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首先,大理以“五城八府、四郡,洎乌白等蛮三十七部”之兵,组成联军,浩浩荡荡,去攻打后蜀一隅,力量上占据着绝对优势,不打则已,打则必胜;再则,孟昶失尽人心,大家谈起他,都大叹这小子是个典型的官二代花花公子,此时进兵,算是解民倒悬,名正言顺;再次,从云贵进兵,抚蜀兵后背,取高屋建瓴之势,可以长驱直入,打后蜀一个突如其来,让它防不胜防。
  可是,段元首的想法刚摆到桌面,就有大臣端袍束带,迈着八字步站出来,坚决反对:元首,不中啊不中。
  这个大臣摇着脑袋,告诉元首,千万不能图蜀,至于道理嘛,他说的很明白道:“今闻周主柴英明,削平僭乱,孟蜀必为所并。吾国第当修葺城堡,练兵养民,以观时变。何必劳师远征,启衅召祸。”该大臣讲起时政课,滔滔不绝,告诉大家,周世宗崛起布衣,提三尺剑,混一宇内,已成定局,无可阻挡,以至于天下之大,英雄之多,无一能胜之。其败南唐,逐北汉,克险关,挫大辽,是典型的“东方不败”。至于做为峨眉派的蜀国,只是苟延残喘一时罢了,迟早会被世宗的五岳联盟灭掉的,不会存在得太久。现在去打后蜀,就相当于去抢中原朝廷盘中的肥肉,不是和中原朝廷叫板吗?到时,一旦世宗发怒,拍案而起,兵指大理。大理就处于战火硝烟之中,很有可能毁灭。
  同时,他提醒元首,我们还要做好准备,磨快刀子,喂胖战马,修筑工事,训练士兵,大秀肌肉。这样做不是为了进攻,是为了正当防卫。防备谁?这位大叔没说,可所有人都知道,防备将来的中原王朝消灭后蜀后,顺手捎带着,把自己当羊儿牵去宰了。如果不做好准备,到时悔之莫及。
  所有大臣一听,都翘着手指,大加赞叹,觉得这位主洞察时局,高瞻远瞩,大家不佩服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段思聪这个主子,和他的名字相符,很聪明,听了这话,点头称是,从此,消除了扩张的想法,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田,念念佛,敲敲木鱼,治治国家,过着乐哉乐哉的日子,将大理治理得风生水起的,算得一个守文之君。
  这个进言的人,史书称高侯,也就是后来掌握着大理国政的相国高家祖先。
  大概是秉承着这种观点吧,以后,大理君臣都注重文职,注重史书,注重礼仪,很少敲着鼙鼓,燃起狼烟,拿着武器去进攻别国,惹出乱事。而且,他们持之以恒地将中原朝廷做为宗主,做为老大,自觉地将自己看成中原朝廷的附属和臣下,一点也不加入水分。
  大理其后一直如此,即使在宋朝最困难的时期,如处于辽、夏夹攻中,忙得焦头乱额鼻血狂喷时;处于宋末,大金崛起,横扫中原,将宋朝两个皇帝,还有官员、宫女和工匠,一条绳子拴蚂蚱一样,一路牵向五国城时:甚至到后来南宋几乎奄奄一息,宋皇帝赵构翘着尾巴使劲地跑,逃到海上做“犀利哥”时:大理也勒兵息马,未对中原王朝发一箭一矢,甚至没吐一口唾沫。
  因此,大理才出现三百年间无刀兵的太平盛世,在中原的战鼓硝烟里,他们在西南营造一角靓丽的天空,在这儿吹着芦笛,唱着情歌,谈着恋爱,浪漫得让中原爷们儿眼珠子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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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大理的友好态度,刚刚建立的大宋,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感激于心,尤其赵匡胤,那智商是超一流的——智商低的话也不可能上演一曲黄袍加身,也不可能从一个娃娃手里夺下权力啊。   这种友谊,赵匡胤记在笔记本上,也刻在心里,年年岁岁没有忘记。
  大宋,在赵匡胤的黄袍兵变中,建立于960年。
  刚刚过了四年,964年,宋太祖在老板椅上屁股刚刚坐稳,就着手统一,想当一届武林盟主,不然,感觉元首当着没味。当时的敌对国家,最近的是北汉和后蜀。对于北汉,赵匡胤的意见很明确,和他的高级员工赵普惊人地一致:“太原当西、北二面,太原既下,则我独当之,不如姑俟削平诸国,则弹丸黑子之地,将安逃乎?”也就是说,让北汉暂时存在着,去挡着辽国,做为自己的缓冲之地,做为自己的屏障,以免自己过早和辽国接壤,进行PK。因此,后蜀在荆南、武平两个蕞尔小国被灭后,就成为了大宋的第一个打击对象。消灭后蜀,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首先,天府之国,盛产粮食;四川之地,多出战士。这样一来,就给中原提供充足的物质基础和兵员基础,便于以后统一全国;另外,后蜀让孟昶折腾得也差不多了,几乎精疲力竭了:乌鸦啄柿子,先挑软的,好打,还不费时费力。也因此,宋太祖的眼光就盯着了后蜀,如苍鹰盯住小鸡一般,发着亮光。964年冬月,北风呼呼的,天寒地冻,不宜于出兵,可赵匡胤仍迫不及待地点将出发,派大将王全斌为“西川行营前军都部署”,即全军总司令,顶盔掼甲,骑着战马,“率禁军步骑二万、诸州兵万人由凤州路进讨”。临行前,太祖不放心,还特意召了王司令去,亲自指点版图,图上作业,划定行军路线。这说明,进军蜀地,早已在宋朝君臣心中酝酿多时,已经发酵成熟了。也说明,大理没占据蜀地,是很高明的做法,否则,将会引起中原朝廷抵死争夺。那样一来,将会兵连祸结,没完没了。甚至,可能引来灭国之灾。
  宋军马不停蹄,一路号角,戈矛曜日,盔甲如水,进入蜀地。后蜀国,在孟昶的号召下,也出动全蜀兵力,进行抵抗,可是结果不佳。蜀兵失败后在前面跑,宋军在后面追,接力赛一般,一口气追到成都,后蜀皇帝孟昶只有穿着白衣,戴着白帽,带着白己的一干文臣武将,排着整齐的队伍“雄赳赳”地出城投降,奉上版图户册。然后,他又马不停蹄地带着自己宫中模特队,香风缭绕地赶往汴梁,去做他的寓公。当然,寓公也没做多长时间,就让宋太祖一杯毒酒,让他归于极乐。他的特号美眉花蕊夫人,也被太祖毫不客气地笑纳了,做了后宫妃子,上演着“回首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的爱情剧。
  宋军进军不久,寒风凛冽,汴梁城里大雪纷飞,飘天盖地,一片洁白。宋太祖搓着双手,坐在宫里,穿着皮袍烤火,对人说:“我被服若此,体尚觉寒,念西征将冲犯霜雪,何以堪处?”说完,脱下皮袍,让太监带上,骑着快马赶往前线,赐给王全斌,并告诉所有将士,实在对不起,皮袍就这么一件,不能分给大家,请大家原谅。这是一招鼓励士气的办法,很见效,将士们激动得呜呜地哭,大老爷们儿变金刚,浑身劲儿鼓鼓的,一鼓作气,仅用了不足七十天,就让后蜀成为历史的一个名词,不复存在了。其兵锋之锐,进军之速,干净利索,简直可以上吉尼斯大全了。
  可是,驻军蜀地,王全斌却全然没有归意,整日乐乐呵呵的。因为,他心里还有一个宏伟目标,想再英雄一把,将自己的用兵能耐再很好地挥洒一把显示一下。暗地里,他派人悄悄带着西南地图,骑着骏马,兴冲冲地赶往汴梁,觐见宋太祖。在宋太祖面前,使者铺开地图,溅着唾沫星子,兴奋地告诉元首,自己的主将希望再辉煌一把,顺手牵羊,把大理也收入大宋的版图。宋太祖听了,缓缓地摇摇头否定了。他知道,灭大理没那么容易:一则,唐伐南诏,留给中原人的伤痛太重了,至今没有痊愈。他不想步大唐的覆辙,弄得灰头土脸的。另一方面,大理立国后,虽兵强马壮,利剑如电,却一直对中原抱着友好态度,没有一点儿不敬。第三方面,此时中原还是个乱摊子,还有南唐北汉等,还有北方的大辽虎视眈眈的,都等着他去收拾,他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毕竟五六十的老爷子,不复当年那么牛气了。
  宋太祖决定,保留大理。于是,他拿着自己手里的玉斧,在大渡河边一划,很潇洒地道:“自此以外朕不取。”而且,他对使者分析道:“德化所及,蛮夷自服,何在用兵?”这个观点,很有点等同于绝代圣主唐太宗的观点,“中原既安,四夷宾服”。
  后来,为了纪念宋祖这一善意的举动,金沙江边,曾建有一座划玉亭,历史上也有“宋挥玉斧”一词。任何时候,仁德和平,都是一轮网月,高悬在历史的天空,供后人瞻望,供后人纪念。对于此事产生的巨大意义,到了宋末,大臣宇文常谈及,仍大加赞颂道:“自孟氏入朝,艺祖取蜀舆图观之,画大渡河为境,历百五十年无西南夷患。”他是从中原百年无烽燧而言的。其实,大理何尝不是如此,也百五十年没战火硝烟,没有战争和流血。
  这,简直是两地百姓天大的福祉。后世将唐宗宋祖并列,称为圣主,可算言之不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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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全斌驻军于川,不愿归去,无事可干,“昼夜宴饮,不恤军士,部下渔夺无已,蜀人苦之”。大将曹彬见了,多次进营进谏,劝其速速退军,避免发生事情。可是,王全斌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拒绝了。刘禅有“此间乐,不思蜀”,王全斌反其道而行之,大有蜀地乐不思故乡的想法。直到此时,他仍不死心,抱着“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想法,想将大理灭了,在自己的功劳簿上再记上一笔;给自己的军事生涯,再增添一笔传奇。
  此时,应该说,是大理和中原关系最危急的时刻。无论哪边,稍微有一点忍不住,擦枪走火,必将发生战争,历史也必将改写。
  好在,大宋元首态度还是坚定的,面对着西南的那块领土,他勒住了欲望的缰绳,停下了进军的脚步。
  大理,此时也明显有些不安,看出了自己的危局,多次派使通好,希望与宋朝建立附属关系,能一国两制,和平相处。可是,大宋中央却游移不定,对于大理的要求,没有任何回应。大理君臣的小心脏跳得咚咚的,摸不准宋朝元首的脉搏,不知道这位马上皇帝心里打的什么样的小九九,为什么不就答应他们的要求。
  我想,其中认为宋军可能进攻的,大概占据着主导地位吧。
  面对强大的宋军一排排站在金沙江边,拄着长矛,脖子伸得鹅一样,望着邻近的大理。大理不这样想,才是怪事呢。   大理于是也忙碌起来,在沿边布置军队,修筑工事,可是,自始至终要求,士兵不发第一枪,大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样子。
  几乎同时,宋朝发生了一件大事,整个蜀地几乎得而复失,宋太祖的统一大业也险些成为泡影,历史也险些在这儿出现拐点。原来,王全斌驻军蜀地,进兵,元首不答应。退军,心里有不甘。于是,整个大军,驻扎在四川,每天都在那儿睡懒觉,胡转悠,少不了抢劫和调戏妇女。所有的将军无事可干,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一个个歌儿舞女地搂着,小酒喝着,享受起胭脂水粉的生活。
  做为主帅,王全斌也是如此,抱着美女,喝着美酒,观赏着歌舞,嘎嘎乐着,简直忘记了北。这些美女哪儿来,都是在蜀地抢来的,不给的话就用刀子说话。蜀地百姓气得嗷嗷叫,以为送走了孟昶这个瘟神,大家翻身农奴把歌唱,准备幸福一把。谁知,宋军比孟昶更孟昶,而蜀人最终起兵的导火索,却不是这事,是因为发饷。当时,对于后蜀降兵,宋中央采取两种办法,精兵送往京城,进入训练班加强思想教育,为国征戍;老弱退伍回家,挖地种庄稼。赵元首为了抚慰军心,“诏发蜀兵赴阙,人给钱十千,未行者,加两月廪食”,待遇是很优厚的。可是,王全斌和他的将军们不给,将这些都划入自己的银行卡,变成了来路不明的财产,沉甸甸地吊在自己的腰带上,险些吊出坐骨神经来。
  蜀地的军民一声喊,发动了兵变,举着白晃晃的刀片子,推举一个名叫全世雄的做统帅,聚兵十万,一人高呼,万人响应,“成都十县皆起兵应师雄,师雄自号‘兴蜀大王’,开幕府,置僚属,署节帅二十余人”,俨然一个新的朝廷,和宋朝对立。
  王全斌有些傻眼,再走笨招,害怕蜀军都反,竞将那些没起事的蜀军,哄入城内,一声号角,提前埋伏四周的宋军冲出来,喀喀嚓嚓,将蜀军全部施以斩首行动。士兵的血,如水一样流淌,淹没脚下的土地,也湮没了成都城。
  整个蜀地人呆了,傻了,随后成为一锅沸水,乱哄哄的。王全斌手下的一些将军,见有机可趁,野心勃勃,纷纷产生做帝王的心。有一个叫吕翰的将军,还有一个名叫宋德威的指挥使,都抽出刀子,杀死白己的上司,带着部下,攻城掠地,和全师雄的部属联合,组成联军。
  此时,大理如果趁机出兵,和兵变者里应外合,宋军的三万大军,将会成为饺子馅,一个也跑不脱;四川这块地盘,很可能会进入大理的腰包。可是,大理士兵仍钢刀入鞘,骏马归山,站在大渡河的那边,望着这边的鼙鼓硝烟,无丝毫趁火打劫的迹象。这,也给了宋军缓气的机会。宋兵在晕倒后醒来,揉揉脑袋上揍出的包,整顿了一番,在曹彬的带领一下,稳扎稳打,一步步攻入叛军根据地,“破之于新繁,卒平蜀”。
  最终,乱军首领全师雄疮伤复发病死,乱兵也被剿灭,战火也渐次熄灭。
  宋太祖派出部下去审查,知道真情后,十分震怒,严词指责征蜀诸将:“违戾约束,侵侮宪章,专杀降兵,擅开公帑,豪夺妇女,广纳货财,敛万民之怨嗟,致群盗之充斥。”也就是说,这次叛乱,纯粹是自己部下的将军们,好色如狼,好财如虎,好杀如阎王,从而造成乱局,几乎不可收拾。而且当即下令,宋军马上出川,不许片刻停留,并将一干入川宋将提溜回去,进行审查,降职的降职,诫勉谈话的诫勉谈话,让滚蛋回家的滚蛋回家。军中反贪和反腐败,成果显著,宋军军纪,一片肃然。这,也为以后统一全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蜀地,也因此恢复和平,一片歌舞欢笑。大理,也终于松了一口气,看见了和平的曙光,映照着苍山洱海。
  王全斌这位功臣,被宋太祖搁置不用,回到家里待着,一直到六十九岁,才复出江湖,任武宁节度使。可是,此时老爷子已经发白齿动,不复当年的不败将军气势了。他灭掉大理的雄心壮志,也在岁月里,化为一缕云烟,消失在远方的天边。
  大理,在危险过去后,依然走在归附的路上。看来,归附中原,对他们来说,只有进行时,没有停止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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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大理的归附,历代大宋天子的心里,一直二乎着,举棋不定。大理的态度,让他们感觉很爽,分开这么久,毕竟有割不断的关系啊。可是,他们又清楚,这些苍山洱海边的爷们儿,别看一个个文质彬彬的,唱起情歌,谈起恋爱,嘴里装满了棉花糖,腻死人。可是,惹恼了,这些爷们儿也够呛的。当年的大唐朝,那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可出兵南诏时,险些被打出脑震荡,多少年都没缓过气。大宋朝君臣抱着一个想法,哥们儿我惹不起你,我躲得起。如果现在将大理收为附属国,大家抱膀子称兄弟,说不定哪一天像唐朝那样,双方闹掰了,这些大理爷们儿,瞪着眼珠子,拎着大理刀一路杀将过来,滚瓜切菜一般,自己可应付不过来。
  宋朝建立之日,北方就出现一个强劲的对手大辽。大辽健儿纵横东北,打遍亚洲,从没遇过对手。尤其在高梁河之战中,这些北方汉子,丝毫不给人面子,嗖地一箭射在太宗皇帝的屁股上,险些俘虏了这位皇帝。大辽,已经让大宋够脑袋痛的了。现在,他们不想和大理发生交集,希望大理就那么乖乖地待着,唱他们的情歌谈他们的恋爱,不找大宋麻烦就阿弥陀佛了。
  后来,澶渊之盟订立,宋朝和大辽倒抱膀子称兄弟了。可是,西北一声炮响,元昊又带着他的铁鹞子军,吹着牛角号,杀声震地,战马奔腾,冲向北宋。北宋军一败三川口,再败好水川,三败定川寨,每一次都是万余人丧生,伤筋动骨,疼痛难忍。最后,宋朝还是靠茶叶、丝绸和票子,让元昊低头弯腰,跪下称臣。总之,那个年月,每个国家翅膀硬了,想秀功夫,怪了,都选中了打个喷嚏都溅油珠子的富裕的北宋。
  北宋人很委屈,人人喊老大,人人又打老大,这是干嘛啊?
  宋朝有点伤不起,也受不起,浑身是伤,最主要的是心灵巨受伤。
  宋朝不想收小弟了,怕再挨一顿,自己一准趴下,再难咸鱼翻身了。
  因此,宋朝禁止和大理官方来往,避免产生交集后,大理也学西夏,想放松放松筋骨,施展一下自己的窝心拳,把老大也扯过来胖揍一顿,然后哈哈一乐道,打老大的感觉,真的很爽哎!   两国唯一的一次官方来往,是王小波、李顺起兵。是年为淳化四年,即公元993年,“蜀州青城民王小波、李顺作乱,众至万人”。一时,四川再次陷入一片战火硝烟中,乱成一锅粥,咕咕嘟嘟的。此时,是太宗任职期间,朝廷急忙派出大军,入川征讨,可是面对义军强大势力,总司令“王继恩、上官正总兵攻讨,顿师不进”,双腿打颤。最后,在朝廷一再督促下,他们才勉强进军,消灭了义军。宋军攻入成都,李顺被杀,由于大战中,分辨不出尸体,宋人很惊慌,害怕李顺脚步一滑,逃到大理,和大理联合起来,合伙对付宋朝。宋朝为此特地招募才能卓越者,出使大理,探探对方的态度。招募的使者辛怡贤带着大宋的意思,青袍飘飘地去了大理,来到姚州,锣鼓喧天中,受到姚州节度使的热情接待。辛怡贤有能耐,笔头子也好,回国后,饱蘸浓墨,露了一手文采,专门写下《至道云南录》,记载其沿途所见所闻:这儿百姓生活安宁,田野连畴,稻禾成片,牛羊被野,山歌阵阵。尤其境内的泸水,正是当年诸葛亮五月渡泸征服孟获时经过的地方。而且据说,诸葛亮经过时,为防备将来有官员来此肆意骚扰百姓,专门规定:“非贡献进讨,不得辄渡此水。若必欲过,须致祭,然后登舟。”这个规定,当地人仍然一一遵从,当成一条守则。在辛怡贤经过时,还特别准备了牛羊,让沉入水里,祭祀水神,以遵规定。
  由此可见,地理上,虽然大理和中原分开已经几百年了,可是文化上,大理仍认同汉文化,仍归心于汉文化。甚至,汉文化中称颂的一代良臣诸葛亮,一直是他们心里的神,供其膜拜。
  民族的融合,首先就在于文化的认同。这点,是基础,是向心力。
  辛大使离开姚州,挥手一别,一路轻车驷马,去了大理首都羊苴咩城。在这儿,大理元首亲自出迎,将他做为天朝上国的大臣,一路送进驿馆,觥筹交错,热情招待,吃得辛大使红光满面,满心舒爽。出使归来,他特意写了意见书,告诉太宗,大理对于大宋的敬重,依然和当年南诏对唐的臣服相似,非常恭敬,也非常诚恳。
  辛怡贤不提这便罢,提到大理,宋太宗就神经过敏,就感到屁股箭伤又起,就有些血压上冲。大宋官员们听了,也都摇头长叹,拒绝和大理结交。
  其实,在当年对付孟昶的事件中,大宋朝君臣就应该嗅到一点气味来,就应当看出大理的诚心:大理国和大宋有相似之处,双方都希望安下心来,整合内部,发展生产,提高国民GDP。
  两个国家目的相同,愿望相同,可是两只巴掌乱舞,就是拍不到一块去,拍不出和谐的声音。
  大理想拍,可一只手拍不响。
  宋朝呢,太娘了!扭扭捏捏躲躲闪闪地,将巴掌藏在袖中,就是不伸出来。
  两国官方不相往来,竟然长达几十年。有人说,是金沙江这个天然的屏障造成的。其实,不是金沙江造成的,是人们心里有道金沙江,阻隔着双方的来往,阻隔着大理的归附。最终,搭起这座桥的,应当说,是一次地动山摇事件的发生。这件事,就是大宋朝的侬智高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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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侬智高,有人说是越南人,有人说是大宋朝人。人们如此白着眼珠子喋喋不休地辩论的目的在于,如果侬智高是越南人,那次起事就是侵略战争,宋朝打他没商量,属于自卫反击战?。如果侬哥是宋朝人,那次起兵就是起义,就是侬哥对老赵家软蛋领导有看法,觉得元首太怂,要锻打一下他,给他淬淬火。这些观点,姑且不论,有一样可以断定,侬智高事件,对于宋朝来说,是一次强烈的军事地震,也是一场强烈的心理地震。一时,大宋朝的西南边陲,战火硝烟,再次遮天蔽日,烟炎腾空,险些将宋朝的大厦烧毁,将大宋朝的元首仁宗皇帝从老板椅上震下来。
  侬智高初期时,军队人数虽然少,才几千人,可由于指挥得法,兵锋如刀,所向克捷,将大宋朝的军队,追得兔子不拉屎,四处乱跑。大宋朝士兵,将自己娘子军行为,也在失败中发挥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宋朝官员大感没面子,在史书中为自己涂脂抹粉道:“岭南州县无备,一旦兵起仓卒,不知所为,守将多弃城遁,故智高所向得志。”意思是说,如果有防备,小依的军队就没有那样牛气了,就很可能给灭了。
  这些读书人,兵锋不行,嘴皮子倒蛮厉害的。
  战斗中,侬智高的部队,连斩大宋军的上将,“遂陷横、贵、藤、梧、康、端、龚、封八州”。宋人解释为“盖夫城郭之不设,甲兵之不戒,虽有智勇,犹不能以胜一日之变也”。无论如何遮掩,宋军战斗力低下,是傻子也看得出来的。
  在作战中,依军大不同于宋军,他们瞪着眼睛,舍生忘死,勇往直前,采用新式战法,一人一个盾牌,一支长矛,冲锋而来,“用蛮牌、捻枪,每人持牌以蔽身,二人持枪夹牌以杀人,众进如堵,弓矢莫能加”。宋军面对此情此景,面色发白,战战兢兢,一路败逃,以至于史书道,“南军不习斗,部校争长,连战辄北”。
  一时,宋朝的官员,一个个胆战心惊,浑身乱颤。
  一时,大宋朝的军士,个个患上了恐“高”症。
  鸡毛信一道道雪片般飞来,飞到汴京朝廷的都是坏消息。赵元首无奈,在宫中徘徊再三,最终一咬牙,决定拿出杀手锏,一声令下,派出宋朝最有名的将军狄青,让去和侬智高PK 一场,比比高低。狄青,可是在西夏战场上出生入死锻炼出来的一柄屠龙刀,“临敌被发、带铜面具,出入贼中,皆披靡莫敢当”,让善于马战的西夏兵丢盔弃甲,嗷嗷哭着逃走。面对侬智高起事,狄青也坐不住了,他当时担任枢密副使,还没等元首发话,就来到宫内,自告奋勇地对元首仁宗道:“臣起行伍,非战伐无以报国。愿得蕃落骑数百,益以禁兵,羁贼首致阙下。”他觉得,宋兵太娘,不足一战,要打败侬智高的陆战队,还得自己在西夏战场训练的战士,加上京城的禁卫军,组成一支新的军队。仁宗要的就是这句话,当即下令,让狄青做三军司令,即日出兵,去对付依智高这个刺儿头。
  狄司令骑着高头大马,戴着他的铁面具,带着他新组建的部队,赶往南方战场。他提前派人送信给前沿宋军,命令停止进攻,避免再败,影响全局,“戒诸将毋妄与贼斗,听吾所为”。可是,一个叫陈曙的,却不信邪,在命令到达时,竟然带着自己部下八千人,准备立功之后,在总司令面前显摆一下。可惜,他命运不济,一战大败。狄青赶到,拿他开刀,斩首以肃军纪。   宋军一看,这么大的将军,不守纪律,都被斩杀了,谁还敢和自己的脖子过不去?“诸将股栗,莫敢仰视”。再加上新的军力增添,宋军的战斗力,一眨眼的时间里成倍增长。
  宋军厉兵秣马,整顿军纪,准备杀一个回马枪。
  侬智高也跃跃欲试,准备再露绝招,让狄青知道自己的厉害。
  这时,大理国再次保持中立态度,站在一边乘凉看景。
  这种态度,对大宋朝而言,是极为有利的:大宋地广人多,如一个胖子,虽然臃肿,可打起仗来耗得起。侬智高当然就不行了,他的股金很小,资本很少,此时急希望有一个股东加入,而且最好是一个腰缠十万贯的资本家。这样,他的公司就可以一夜之间,做强做大,就可以成为一个连锁公司。当时,就他所处的地理位置而言,只能和大理联合。大理“府八,郡四,部三十有七。其地,东至普安路云横山,西至缅地之江头城,凡三千九百里而远;南至临安路之横山,北至罗罗斯之大渡河,凡四千里而近”,实在是个绩优股。有人说,侬智高压根就没有联合大理,自己独自甩开膀子和宋朝单打独斗。这种说法,是不合历史事实的。他是联合过大理,希望双方组成联合军,对大宋开战。不然,失败后,他不会撒丫子向大理跑。当然,他去大理,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挑起两国战争,自己乘机东山再起,只是没有成功而已。
  关键是,他想大理出兵,想大理帮自己一把,还得大理出兵啊。
  对于他的联合,大理显然拒绝了。侬智高起兵,自始至终没大理军正规军参入。大理的地方部队倒有参人的,可是力量有限,成不了什么气候。
  对于侬智高的起兵,大理的态度很简单,你要反大宋,兄弟,哥拦不你,随便去吧。但是,你想让哥和你一块儿扛枪上战场,门儿也没有。
  不然的话,侬智高当时由福建进兵,一路攻城略地,风生水起。大理再由四川进兵,锐兵突出,直指成都:两路齐进,成为犄角之势,如两把剑,直插大宋的命门。大宋朝,也一定会成为一个短命王朝,在仁宗时就寿终正寝了。
  大理没有这么做,岿然不动。
  大理给了大宋一个翻牌的机会。这事,如果放在元昊身上,绝不会手下留情的。放在大辽身上,也绝不会如此菩萨心肠的。和大理为邻,宋朝是幸运的,以至于它在侬智高一顿长拳的猛烈打击下,揉揉脑袋,还能爬起来回击,并最终翻盘。
  6
  狄青到了战场上,整顿好军纪,四处巡视一番,一切准备结束,发布一个命令,“令军中休十日”。当时是上元日,狄青命令,让士兵们好好吃喝,好好休息,过了上元节,然后再进军去攻打侬智高。这个命令,四处传播,毫无遮拦,迅疾被依军地下工作者侦听到。侬军地下工作者高兴得直跳高儿,急急忙忙跑回去,将消息告诉了侬智高。侬智高听了,呵呵一笑,“以为军未即进”,当即吩咐将士,娱乐娱乐,放松一下,也好好过个节日。谁知,多谋善断的他,这次上了一个大当。这个消息,是狄青释放的烟幕弹,麻痹他的。当天晚上,狄青带着自己的精锐兵团,摸黑悄悄出发了。
  当时,侬军占据着昆仑关。昆仑关,被称为南方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狄青的部队,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关前,突然出击,“一昼夜绝昆仑关”。一道雄关,顿时易手,进入宋军的腰包。
  侬智高这才醒悟,自己上当了,气得直喊妈妈的。
  无奈中,他组织部队反扑,“悉出逆战”,意图扭转局面,夺回关隘。宋军败得几乎不沾灰,现在胜利一次,自然士气高昂,鼻涕冒泡。双方将士,盔甲曜日,刀枪如雪,在归仁辅排开阵,号角声声中,侬军首先展开攻击,气势如虹,冲向宋军。整顿之后的宋军,也一改过去的兔子胆,英武起来,死命反击。拼杀中,宋军显然不敌侬军,前锋战死,横尸疆场。副统帅也腿肚子发软,鼻尖冒汗。危急时刻,狄青突出骑兵,“执白旗麾骑兵,纵左右翼,出贼不意,大败之。”原来,战前,狄青就埋伏了两支精锐,等到敌人疲惫时,突然出击,夹攻依军。侬军出其不意,再也支撑不住了,扔下刀枪,拔腿就跑。狄青一反穷寇莫追的古训,挥军猛追,“追奔五十里,斩首数千级,其党黄师宓、侬建中、智中及伪官属死者五十七人,生擒贼五百余人。”侬军精华,一朝尽净,连他的军师和兄弟,都被擒拿斩首。侬智高无奈之下,知道守不住邕州,只有放了一把火,将自己的根据地烧了,自己带着部下趁着夜色逃走。
  他一路狂奔,去了特磨道。这儿,是他的一个秘密基地。
  起事前,他就暗暗派出地下工作者,悄悄潜入特磨道,和特磨道的土豪侬夏城谈判,并订立互助盟约。为了达到铁的关系,侬智高不惜血本,“以其母妻夏诚弟夏卿”,也就是把自己母亲嫁给侬夏诚的弟弟,自己也就成了依夏诚的侄儿,双方成为亲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侬智高的根据地,富有金矿,因此,侬智高的银行卡里,有着一笔天文数字。他拿出一些,“悉以金帛子女遗特磨布燮侬夏诚”。无论什么时候,金钱美女,都是击败男人最有力的武器,比原子弹更有效。在这两样武器的攻击下,侬夏减乐呵呵地举手投降,忘记了危险,忘记了刀兵,一拍胸脯答应下来,“以兵马借之”,帮助侬智高干革命。
  结果,侬智高起事,血本无归,光着膀子跑回来。
  逃离的时候,他没辜负自己的聪明才智,灵机一动,采用金蝉脱壳之计,弄了一具死尸,穿上黄袍,扮作自己样子,毁容之后,放在了那儿。自己呢,则“遁去,由合江口人大理”。
  在特磨,他歇息一阵,暂且安定一下自己咚咚乱跳的小心脏,然后,咬着牙花子,“留其母及一弟一子并其将于夏诚所居之东十五里丝苇寨,而身诣大理,欲借兵共寇四川,使其母以特磨之兵自邕州寇广南”。他留下一支部队,是为了等到自己在大理起兵时,收到两路夹击的效果。
  侬夏减很慷慨,同意了,让侬军驻扎在丝苇寨,并且暗地派出通讯员,四处联络,发动群众,帮着侬智高老妈组织力量,征集士兵三千人。
  侬老妈这位老太太,芳名阿侬,此时已六十多了。老太太身体刚强,“隆准方口”,吃嘛嘛香,走路咚咚响。而且老太太年轻时就不爱红装爱武装,在侬智高刚成人时,就一起开始闹革命,曾经“据傥犹州”,是位老革命。老太太服从儿子的命令,带着三千多士兵,跑马射箭,攀高攀低,加紧锻炼,以期有一日重上战场,给宋国后脑勺致命一拳,让他们患上脑瘫,躺着不起来。   宋朝虽书生掌权,胆小如蚁,可智商不低。他们懂得,打蛇不死,反让蛇咬的道理,务求彻底干净地消灭革命势力,不让死灰复燃。邕州知州萧注,在打败侬智高后,马不停蹄,带着大兵进入特磨道,没有遇着侬老太太的特种兵,却抓住了一个裨将,绳捆索绑地扯了回来。萧注这个市委书记,学过心理学,懂得心理战,回到办公室,让给这个俘虏松绑,并请进办公室,十分亲切,喊着老弟,拍着肩膀,嘘寒问暖的,让人端茶递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真的是一奶同胞呢。顿时,这位被俘的兄弟激动得呜呜的,嘴一撇,泪颗子吧嗒吧嗒往下滚。这时,已经用不着再讲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了,更不用严刑拷打竹签子夹棍了,那位哥们儿竹筒倒豆子,将侬老太太的情况,全盘说了出来,甚至包括侬智高逃奔大理的事,也毫不隐瞒。因此,萧注“具得贼情”,二次进兵,有恃无恐,由那位反水的兄弟带路,采取突然袭击的办法出手。侬老太太虽然姜是老的辣,但毕竟年老体衰,上不得马,拉不开弓,顺理成章进了俘虏营。同时进入俘虏营的,还有老太太的警卫员,以及其他部下。反正,这支别动队还没动手,就全部给歼灭了。
  侬智高的一个反宋基地,被宋朝轻易地给端掉,等于断了他的一只手臂。
  特磨道,是大理的羁縻州,也就是大理的神圣领土。对于宋朝的特种兵,大理没有采取抵制的态度,更没有发出抗议,任萧注出入,像进入自己家的后院一般。这,是大理给宋朝大开的方便之门,通过这道门,宋军才得以顺利地剿灭了阿侬游击队。
  阿侬老太太被抓,坐着囚车,千里迢迢被押往汴梁,过着老俘虏生活。可是,她儿子侬智高,却逃之夭夭,躲藏在大理,神龙见首不见尾。
  7
  宋与大理三百年外交史,这段时间,可以说火药味很浓,几乎到了一点即发的时刻。
  首先,侬夏诚出兵,帮助侬智高和宋朝PK,已经强烈干涉到宋朝内政,侵犯了宋朝的利益,狠狠伤害了宋朝一把。其次,侬智高失败,侬夏诚又出面,顶着风险,收留侬老太太,还有侬智高的残余部队,并积极帮着他们组织力量,供应武器,也明显地和宋朝叫板。
  而且,侬智高在特磨道时,有一次,宋朝特地派出一个姓石的间谍,准备对付他。这个间谍奉命,偷偷进入特磨道,鬼鬼祟祟进入侬夏诚的府中,告诉他,捉住侬智高,交给大宋朝,宋朝一定会有重赏,不会比侬智高的少,可能还多些。这个侬夏诚,乐呵呵地表面答应着,安排了间谍住处,一转身悄悄派出自己的亲兵,让快马去息告诉侬智高,让他赶快来将这个间谍抓了。好在,这个间谍很聪明,去了住宿的地方,总感到情况不妙。这个侬夏诚,答应得也太痛快了,痛快得出乎自己的意料。这个间谍悄悄观察,发现情况不妙,弄匹快马,一溜烟逃了,才逃得性命。
  总之,这个大理的羁縻州,几乎成为侬智高的后方基地了。
  历史上,所谓的羁縻州,就是名义上是这个国家的领土,是这个国家神圣不可侵犯的一部分,得按时向国君进贡:到了国君生日时,得对着皇帝画像,脑袋叩得如木鱼锤,喊着万岁万岁万万岁。可是,实质上,羁縻州首领又有着我的地盘我做主的意思。说白了,这就是一个半独立状态的小王国。
  在大理,这样的羁縻州很多,有几十个。
  那些部族酋长,纷纷向大理元首上章,元首,让我们做你的部下吧,我们超崇拜你老人家,我们特别想做你老人的员工。话虽然说的好听,目的却无外乎想借得大树好歇凉,避免受到别的部族攻击罢了。再者,和大国相交,也便于货物流通,发展经济啊。至于让这些酋长去朝廷任实质性的官职吧,对不起,人家听调不听宣,不去。
  这叫什么?有地盘就任性。
  但是,无论怎么说,羁縻州也是大理的领土,也归于大理的版图之中。就这一方面说,大理有难以推诿的责任,毕竟,侬夏诚那个土豪是大理的员工,是大理子公司的经理啊。大理对于自己子公司收留反抗分子,怎么就不闻不问啊?这要深究起来,有窝藏罪犯的嫌疑。放在今天,是会挨美国的一顿核导的。
  大理如此态度,现在看来,是有些暖昧。
  大概很长时间,大理要求归附,都得不到宋朝的回复,有些伤不起吧,故意用这种办法敲打敲打宋朝:你不是牛掰了吗?你不是觉得你财大气粗吗?好啊,我就笼着袖子,站在一边,看你挨打的样子,看你流鼻血的样子。其中的感觉,还是蛮爽的哎。
  对于侬智高,大理采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对于侬智高偷渡边境,也采取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
  宋朝呢,私自出兵,进入别国领土,抓了间谍,还有三千人的游击队,这也不是一个小动作。按今天的说法,违反了国际法。好在,那时大理对羁縻州的事情,也不太在意,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在这件事情上,双方都有错,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各让一步。即将燃起的导火索,就这样没点着。
  谁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当时,不只是特磨道和侬智高联手,而且,还有其他六十多部,都悄悄依附侬智高,双方称兄道弟的。侬智高和他们的关系,依然建立在金钱上。侬智高的腰包鼓鼓胀胀的,随手一掏,耀眼生花的都是黄灿灿的金子,随手一扔,满空飞舞。这六十多部首领看见金子,和侬夏诚一样,乐得血压噗噗地升,什么都忘记了,抓住金子,连连点头,答应侬智高:爷们儿,去打吧,我们在后面给你鼓劲,做你的拉拉队,你不用害怕。
  侬智高也因此腰杆铁硬,有恃无恐地出兵了。现在,侬智高虽败了,这些酋长拿着金子,总有点挨不过面子,还想当侬智高的拉拉队,帮他一把,翻个本什么的。宋朝当然不想因为这些部族,和大理挑起战争,想出一招,派出一个叫杨元卿的,作为间谍,潜入到这儿。这个杨元卿,嘴皮子特能说,连哄带吓地劝告那些土豪:“你们这些哥们儿啊,脑袋让门挤了啊。现在,侬智高都败了,玩了蒸发,你们还在这儿扯着嗓子喊加油,你们给谁出力啊?现在,宋朝已经打过来了,刀子可是不让人的,你们可要摆明立场啊。”
  那些酋长一听,个个倒吸一口冷气,抿住嘴,将吼声掐住了。他们明白,和金子相比,自己老命好像还是更为重要一点儿,更值得珍惜一点儿。如此以来,侬智高的反攻计划,还没出台,就成为泡影,“噗”地一声破了。   金钱和美女建立的友谊,如冰一般,在生死存亡面前,顷刻烟消云散,不留痕迹。
  8
  侬智高玩了蒸发,撒丫子跑到大理,深深躲藏起来,成了无家可归的难民。可是,宋朝元首仍不放心,这家伙“能属文,尝举进士”,是个文化人。最主要的是,还善于兵家之事。一个年轻小帅哥,带着一支游击队,竟然打的宋军屁滚尿流,“略地千里,弄兵安行,无一能拒,虫飞蝇营,孥而不散”,以至于白己当时在宫里无心看美眉们跳舞,“为之旰食”,饭都没心思吃了,一个爷们儿愣是瘦成一个林妹妹,弱不禁风的。
  侬智高这人,成为仁宗心里一蛊,必欲除之而后快。
  抓住侬智高,或杀掉侬智高,也随之成为大宋朝官员吟诗填词之余急需完成的事情。做为邕州知州萧注,更是将这一工作记在心中,提在手里,刻刻不忘:就连打呼噜说梦话,也要念叨几声侬智高,咬几下牙齿。
  谁都明白,侬智高就隐身于大理,可就是不知在哪一处地方。
  此时的侬智高,对于邕州知州来说,无异于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再次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萧注最担心的是,这小子指不定哪天带着大理援军回来,上演一曲猛虎出笼、蛟龙跃海的大剧,那还得了?而且,他清楚,这个侬智高不出兵便罢,一旦出兵,首先攻击的对象,无疑是邕州。真要是这样,萧注实在喝不起这一壶。
  现在,对于萧注而言,唯一的办法,就是不等侬智高发作,就将他抓住,或者将他斩首。可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侬智高深藏在大理腹地,不再是大理的羁縻州里。宋军再大胆进入的话,就有侵略之嫌了,这样,很可能会引起国际纠纷,甚至是战争。这样,就入了侬智高的心愿,使得他可以浑水摸鱼。
  萧注不是瓜蛋,智商很高,史书上说他“磊落有大志,尤喜言兵”。而且,他显然不同于宋朝其他弄笔墨者,他有着很强的用世之心,常说:“四方有事,吾将兵数万,鼓行其间,战必胜,攻必取,岂不快哉!”历史,果然给了他一个抛头露面的机会,出现了侬智高起事。其间,他曾招募勇士,在海上“大舶集上流,因飓风起,纵火焚贼舟,破其众”,在侬智高兵锋无敌时,首创侬军海军部队,振奋了士气,也张扬了自己的武功。在大败侬智高水军之前,他带着军队游弋江上,就是不上岸,他知道,就自己的那点兵,上岸之后,还不够侬智高做点心吃。当时宋军的司令是余靖,以为他不听命令,挟兵自重呢,就想摆鸿门宴,在宴席上举杯为号,斩掉他。萧注当然不会上当,不会去当傻大头,他仍然不上岸,让余司令有计无处施,暗暗骂娘。当他打败敌人水军上岸时,余司令一见,连连道歉。他哈哈一笑,得意洋洋,要的就是这效果。
  也因此,在打败侬智高后,他当了邕州知州,干起市委书记一职,仕途上光辉灿烂鸟语花香。
  挥军特磨道,抓获侬老太太,也是他的杰作。总之,侬智高兴兵,给萧注登高立功创造了机会。作为侬智高的对手,萧注也是名副其实的
  现在,侬智高的存在,又成了萧注心里一个毒瘤。
  他咬咬牙,决定剜掉这个毒瘤。他思来想去,不能派出大部队,只能派出刺客,悄悄进入大理,找到侬智高,刀光一闪,让他人头落地。这样,自己也就能睡安稳觉了。暗地里,他悬出赏金,果然收买到了一个武功高手。
  这个刺客爱好银子,可他更知道,侬智高功夫很高,还带着美女保镖一大群,再加上自己这次是偷渡邻国实施斩首行动,很可能有去无回。因此,刺客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怆感觉上路,直奔大理。这个刺客如此痛苦,显然是多虑了,因为,大理并不希望侬智高活着。他去大理国羁縻州,大理可以假装不知。现在,他来到大理国腹地,在这儿开展地下武装,还带着自己的别动队,大理国君臣就不能再假装不知了,也不能不闻不问了。
  因为,他的到来,将可能带来战争,带来刀光血影,将可能破坏大理几十年的和平,这是大理一直避免出现的。
  要消除即将到来的战争,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侬智高死。侬智高智商很高,从他起兵,还有一路征战的策略,和他逃到大理,意图激起大理和宋朝的战争,都可以看出这点。可是,他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研究国际局势,没有洞察时局,尤其是大理国策。大理国策一直遵循一条,归附中原,无论自己多么强大富足,也要以中原为宗主,不离不弃。这,是汉朝以后文化向心的作用,也是大理君臣的共识。
  大理,不可能因为他的到来,阻挡住自己归附的步伐,破坏自己和宋朝的关系。
  侬智高想以自己的到来,挑起两国纷争的想法,一开始就注定要失败。他自己,也注定是自投虎穴,有去无归。
  可惜,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和死交臂了。
  侬智高这个人,有骨气,有智慧,也有一种持之以恒的精神,是一个人才,值得人佩服。可惜,他毕竟年轻,有时看事还是较为简单了。这种简单,在平常百姓身上出现,危害并不大。可是,一旦出现在他这样的人身上,就很可能带来杀身之祸。
  9
  侬智高跑到大理时,大理当时的元首名段思廉。段思廉此时,受制于权臣高智升,是一个毫不掺假的傀儡,和汉献帝有得一拼。高智升,堪称一代枭雄,也和曹操有得一比。他后来两次打败另一权臣兼叛臣杨允贤父子,并将杨家势力连根剜掉,自己则得意洋洋,以再造大理的身份马蹄哒哒进入羊苴咩城,被“加太保,封德侯,赐白崖茹甸之地,寻晋封鄯阐侯,子孙世袭”,权力无边,进一步控制段思廉。不久,他又逼迫另一位元首下岗,去做了和尚,念阿弥陀佛去了,他自己则黄袍加身登上宝座,称孤道寡。到了死前,他发现处境不妙,到处都是反叛他的人,又告诉儿子,高家让位,依然扶持大理皇帝后裔为帝,避免四处树敌。
  这人,如果说他不是枭雄,曹操在地下都叫冤屈骂娘。他老人家自己也不会服气的。
  枭雄一般都猫头鹰一样,眼光锐利,洞察时局,一眼能在波诡云谲的乱象里,看清厉害关系。
  而且,老高家和段皇帝,还有大理臣民们观点高度吻合,就是归附大宋,做大宋朝的臣民,绝不中途变更。   高智升这种想法,比其他人更强烈,因为,他的祖先高岳侯当年,就是提倡两国友好最力的人。他这样做,是继承家风,绳乃祖武。
  侬智高投奔大理,是一种阴谋。而高智升收留侬智高,很可能也是一种阴谋,一种手段。要知道,政治是没有亲情缺乏人性的,更何况是高智升这样的权臣,阴谋在他手里就是一个泥团,随意揉捏,想圆就圆,想瘪就瘪。
  他收留侬智高,有一种挟侬智高以自重的目的。他想提醒大宋朝,打败侬智高后,告诫你的那位战神,别高兴得刹不住车,一声吼杀过界来,顺便把我给端了。真要有那种想法,我就不客气了,就和侬智高抱膀子称兄弟,团结一致枪口对外。别看侬智高败了,孤家寡人一个,潜力股还是有的,暗势力还是有的。
  这点,宋朝不傻,不能不考虑到。
  这点,有些活学活用《三国志》里的内容。三国时代,曹操在袁绍死后,带着大军,扑过黄河,将袁绍的两个小少爷一顿胖揍,打得鼻血长流,撒丫子就跑。跑到哪儿去了?两兄弟一口气跑到辽东,投靠了那儿的土豪公孙康,希望两方团结起来,对付曹奸雄。曹操一听,傻眼了。现在去打,不是自己一个人揍人家两个人吗?自己兵累将疲千里奔袭,干得赢吗?一时,这位幽燕老将,也不由得捋须长叹,彷徨不已。
  高智升收留侬智高,就有这个目的,让宋朝如曹操,捻着胡须发怵。
  另一方面,手里有这样一个重量级人物,也可以做奇货,为自己捞取政治利益,捞取谈判资本啊。这点,《三国志》也写得明明白白,可惜侬智高不读《三国志》,有些犯糊涂,结果跑去,白白丢掉了性命。《三国志》中道,曹操到了辽东,驻马不动,派出一介之使,去了襄平,告诉公孙康,将袁家俩少爷交出来,我老曹和你公孙家从此就是兄弟,井水不犯河水。不然,我可是磨快刀子,准备大杀大砍一番的。公孙康一听,毫不犹豫,“规取尚以为功,乃先置精勇于厩中,然后请尚、熙”。等到袁尚兄弟进去,“未及坐,康叱伏兵禽下”,斩首送曹操。结果,双方皆大欢喜:老曹了却心愿,打马回许吕,顺便送给公孙康一顶大大的官帽子:左将军、襄平侯。公孙康获得了安全,还获得了老曹的欢心,更升了官。
  二袁投靠公孙康时,曹操厉兵秣马,静观其变,用他的话说:“吾急之则并力,缓之则自相图,其势然也。
  大宋也是如此,他们手法很高明,在打败侬智高后,马上将那位善于打仗的狄青调回去,当枢密使去了,避免大理感到紧张,产生对抗情绪。侬智高逃走时,放了一具尸体,假做自己,部下当时发现后,劝狄青报功,获得更大的奖赏,狄青却摇着手拒绝了道:“安知其非诈邪。宁失智高,不敢诬朝廷以贪功也。”这话说明,狄青当时就怀疑依智高未死,已经逃走。可是,接到朝廷圣旨,让他撤退时,他毫不犹豫,打马回京。这位军人久经官场,不是一味地猛冲猛打,也懂政治,知道朝廷此时的心思。
  得知侬智高没死后,宋朝采取两手,一方面,派出刺客,准备刺杀侬智高,以绝后患。另一方面,大宋派出使节,拜见大理国君,告诉他,听说侬智高这个反革命跑到你们这儿来了,现在,是你们向中央表忠心的时候了,拿出点实际行动,让我们瞧瞧。
  于是,侬智高也走到了他生命的最后时刻。
  对于侬智高的死,《滇史》记载较为详细:“智高子身投蛮,至和泥,其酋卢豹等皆不及从。蛮人疑,且虞其险诈,围而杀之。”也就是说,侬智高一人跑到大理,四处转悠,好像旅游一般,大理人有点怀疑他,怕他有诈,或者担心他是间谍,就冲上去咔嚓一声,将他杀了。这种说法显然不合历史,过于乌龙,也过于雷人。司马光老爷子是著名史学家,以纪实著称,离此时不远,所记应当不虚。他在白己的《涑水记闻》中记载:“智高白将兵五百及其妻、六子奔大理国。”五百人,不在少数。这五百人一定是敢死之士,战斗力超强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也一定是侬智高的亲信。所以说,他不可能是“孑身”。即使五百人逃跑了吧,也不可能如喊口号赛跑一般,呼的一声全做鸟兽散吧。再者,侬智高起事,轰动两国,怎么就没人认识。另外,《故大师白氏墓碑铭并序》,也证实了侬智高并非孑身一人,而是带着很多部下来的。
  他死后,他的部下中有很多人留在大理,并居住下来,娶妻生子,繁衍后代,直到现在。
  能在瞬间消灭五百百战之士和极富韬略勇力的侬智高,并且不给他丝毫回手机会的,绝不是一般力量能做到。能做到的,只有大理朝廷的正规军,而且是袭击战。
  也就是说,大理朝廷如公孙康对付袁尚他们一般,在侬智高经过的地方,很可能埋伏着一支陆战队,突然出击,解决了侬智高的人马,将依智高斩首,“函首归献”,送给了大宋朝廷。宋朝,终于除掉一心头大患。整个朝野,大大松了一口气,可以过舒心的日子了。
  10
  对于侬智高,大理是残酷了一点儿。可是,它又“不得不诛”之,否则,会让大理湮没在铁血里,销毁在战火里。侬智高死后,对于他的部下,大概是怀着一种负疚吧,大理君臣则表现得很人性,很仁德的。大理领导人下发一道指令,告诉大家,主犯已处决,从犯既往不咎,“不可使玉石俱焚”。侬智高的这些生死兄弟,没有受到伤害,都得到了很好的安置。其中一个是白居易的后代,名白和原的,扔掉祖业,不学诗歌,改行学医,医术高超,进入大理宫廷,给皇帝后妃望闻问切,最后,竟然高升为“医长”,大概相当于中央人民医院院长一职吧。另外一个叫高玮的,才华满腹,下笔千言,一挥而就,也留在了大理宫廷,喝着小酒,写着情诗,生活还是满写意的。
  由此,也可以看出,侬智高当时进入大理腹地,并非一人,还是装备齐全的。
  大理,因为侬智高事件,第一次和大宋朝官方产生了交集,搭上了关系。宋仁宗乐得嘎嘎的,吃嘛嘛香,靠在安乐椅上,看着歌舞,身心舒泰,当然很感激大理。自此,“段氏始闻名于中国”。这里的中国,特指中原朝廷。此时,大家谈论话题,开始围绕着大理展开了,认为大理这次表现,相当不错,值得表扬,值得赞许。。
  可是,这些,也仅仅是口头上的。至于接受大理的归附,仍然没有放在议事桌上,更没提上议事日程。尽管大理很积极,多次写申请打报告,希望回归,成为大宋的附属。可大宋皇帝剔着牙花子,摇着脑袋告诉他们,要进入组织,还得考察考察。至于经济贸易、人员来往等“三通”嘛,可以先行开始。
  大理和中原,终于因为侬智高事件,走得近了。
  至于大理真正归附,应在几十年后的徽宗朝。此时,经过了漫长的一百多年的考核,大理,终于以自己的恒心,还有真诚,告诉宋朝:放心,我的归依,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我绝对不会翻盘,绝对不会揍你,绝不会步南诏后尘。
  宋朝也嘎嘎一乐,觉得大理的表现让自己十分满意,于是,接受了大理的贡品,接见了大理使臣。而且,第一次给大理下发红头文件,颁发任命状,任命大理国君段和誉为“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云南节度使、上柱国、大理国王”。为示庄重,宋徽宗特派大臣前往大理进行册封,同时,颁送一部宋行日历。意思是说,我们是一家了,同顶一块天,同处一块地,是真正的兄弟了。
  对此,大理权臣高泰明,提起笔,铺开纸,写了一封感谢信,送到大宋元首手里。在信的结尾,他表决心,“蒙被圣泽,愿中国遐邦从兹亿万斯年而永无隔绝也”,衷心希望,这样的关系将与山河同在,与岁月长流,一直延续到宇宙成为黑洞的岁月。对于这种美意,大宋朝也表现积极,空前热烈。那年,恰逢大比之年,天下举子,提着考篮,拿着纸笔,进入考场,打开试卷,竟然是一道时政试题,题目就是《代云南节度使大理国王谢赐历日》。
  天下举子,一个个咬住笔头,使劲思索,据说,写的都没有高泰明写的好:百年等待,一朝成真。情之所及,自是妙文。这些在西窗下磨穿铁砚的书呆子,当然无此感受,也写不出如此的文章。
  大理回归,奠定了后一个一百五十多年的和平和富足。
  大理归附之路,走得漫长,走得坚决,更走得诚恳,走出了一个一国两制的模式。后世子孙,但凡有此文化认同感,有此和平意愿的,也是五千年文明之福,也无愧于我们的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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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弧增材制造技术的出现和发展为模具修复及再制造提供了新思路,采用该技术修复及再制造模具能够实现修复过程自动化,提高生产效率,同时节约大量焊材。但目前该技术仍停留在基础理论研究和初步实验探索阶段,尚无法真正运用于生产实践。为实现该技术的成功运用,本文针对电弧增材制造成形系统设计及成形规律等方面进行了研究。首先基于冷金属过渡技术,设计搭建了电弧增材制造成形系统。系统以KUKA机器人及Fronius数字
逃离闹市的喧嚣,我们躲进碧波耀眼的洱河南岸柳荫下,刚在观浪椅并排坐定,来大理的友人便急不可待发问:街道边一家家大酒店都变成“温泉浴馆”,莫非院子里都冒出温泉不成?一定要是天然温泉才值。  为挑逗友人对温泉的兴致,我吟诵起1961年11月视察大理的郭沫若老人留下的《天生桥》律诗:“天生桥下水如雷,洱海西流不复回。水力白然成电力,人威必然助天威。两山成阙差寻丈,一将当关万敌摧。汉相传曾擒孟获,山头在夕
语文作为一门基础性的学科,其思想性、文化性、艺术性较强,渗透德育教育是推动小学语文素质课程改革的一种方式.小学语文教学内容丰富,可以与德育教育很好地结合起来,提高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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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思想品德课创设情境的必要性rn从心理学的角度看,创设教学情境,其本质在于促使学生的学习活动呈现积极化的状态.现代学生心理学认为,学生的需要是学习积极性的主要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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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O模板是一种孔洞高密度均匀分布、相互独立,取向一致并排列高度有序的纳米模板,根据实际需要可以控制其结果参数,是制备纳米结构的理想模板之一。本文以高纯铝片(纯度为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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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心理专家郝滨老师曾说过:“家庭教育是人生整个教育的基础和起点”.家庭教育,是大教育的组成部分之一,它既是学校教育的基础,又是学校教育的补充和延伸.老师应该注重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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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2月2日上午,大理白族自治州州级行政办公区正式启用,上午10时,州委、州政府有关领导及在龙山办公的53个部门全体干部职工参加启用仪式。  因工作关系,我亲历了大理州州级行政中心的整个变迁过程。  一  在大理,人们习惯于把大理原来的州级机关所在地称之为“老州政府”。如今大理州州级行政中心的诸多老建筑屹立在老城区中,见证着历史风华,铭记着人物丰碑,彰显着建筑的风骨。  1990年我因T作需
我想田间一般都是安静的,大片大片的方田如大海般的浩浩渺渺,望着阡陌的田间小路甚至找不到一个人,难道耕种的农民已经被掩在了那不高的绿稻里,或是肤色已经与大地融为一体了。有时飞来一只乌鸦不停地啄着稻草人仿佛才有了些生机。以前,田在我的心里有些寂寞,还有些神秘。  马久邑属于大理市银桥镇,距离大理古城北约5公里左右,那是我9月底一次北行的路途中,第一次邂逅了马久邑田间那片紫色的花海。花海就夹在广阔的田间
我一直想到位于云南驿镇汪情村的汪开荣家里去采访汪开荣,但打电话联系了几次,都因为他外出洽谈生意,或者太忙而未能如愿。一簇火焰,映红了一张渗满汗珠的脸……2015年国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