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风筝 没风也能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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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筝迷成风筝王
  
  风筝有风才能飞,听说过不靠风也能飞的风筝吗?王赤峰就能做出这样的风筝来。沿着北京什刹海曲曲折折的南官房胡同走,你能看见一个挂着风筝的门口,这就是王先生的风筝店了。
  风筝店不大,却摆满了风筝。这里看似在胡同深处,但却是后海胡同游的必经之地。总有三轮车载着老外从门前经过,不论中外客人都愿意在这小店里多看看。风筝店成了胡同游的景观之一,王先生的生意也随之好了起来。
  
  店里最多的造型就是鹰,王先生最喜欢扎鹰风筝。小的鹰只有一、二十厘米,大的翅膀展开后有四米六。有些是印刷的,有些是王先生一笔笔画出来的。
  王先生喜欢鹰与他的经历有关。他当年插队就在内蒙古的大草原,每天看着天空中飞翔的雄鹰,观察它们怎样飞翔,怎样俯冲,琢磨为什么它们在无风的时候翅膀不动,照样能够在天空翱翔?
  观察的多了,渐渐感悟出一些道理来。其实中国古人在几千年前已想象着飞天了,也许他们在那个时候就知道了滑翔机的原理。所以,古人们的飞天很可能不仅仅是梦想,兴许实现过。
  因为观察鹰着了迷,王先生回到北京后,专门爱做鹰风筝。一般放风筝要在有风的地方,而且还要一段助跑,边跑边放,这样的风筝才能上天。
  后来他做风筝逐渐找到了窍门,经过多次实验,他的风筝能把一个人带着飞离地面。他做过的超大龙风筝栓在8吨重的大卡车上,放飞风筝后,卡车直晃悠。可见如果找到关键的吃风点,风筝起飞的力量有多大。
  他做的鹰风筝不论大小,你拿在手里,只要手一松,鹰在屋子里就能滑行。一般的风筝一撒手,都是大头朝下,栽下去,他的鹰能够抬起头来,滑行很长一段距离。
  不靠风靠惯性放飞风筝,需要把风筝做得出神入化,细节十分关键。比如放风筝用的线绳就有讲究,既要细,也要非常结实才行。这是王赤峰的偶然发现。他和一个朋友去军需商店买东西,发现了这么一种线。因为他处处留心,处处学习,在细节上下工夫,风筝身上那点事,王先生算是琢磨透了。
  在王先生给我们播放的DVD上,我们看到他放飞的风筝高可入云霄,低可擦地面,在水面飞也不沾水。还有只老鹰在抓那个鹰风筝,可能是太像了,真老鹰围着假老鹰上下翻飞。王先生说过去老鹰曾多次把风筝抓烂,后来王先生经过仔细研究,在扎风筝和放飞技巧上下工夫,现在的假老鹰上天,真老鹰只能围着转悠,抓不到风筝了。
  一只风筝只要放在王先生手里,他就能感觉出优劣来。再差的风筝,经他的手修改几下,照样能飞上天。
  王先生说,好风筝三分扎,七分放。他带我们到门前的胡同里放风筝,胡同很窄,也没风,但是把风筝放到地上,他一拽,风筝就起来了。要不是大树挡着,风筝还能在头顶上转圈盘旋呢。
  这还不算奇怪的,更有意思的是,王先生在屋子里照样放风筝。他拿着一只小鹰风筝在头顶转圈,风筝就擦着天花板飞,随着他的手不断改变着方向,真是好玩极了。
  我接过来试了一下,飞不好。王先生说,拿回家慢慢练,不难。没事在家里放风筝,能治颈椎病和肩轴炎呢。
  
  好东西一定要卖出好价钱
  
  王先生早年插队内蒙,1990年才回到北京,回来后没有工作,栖身在姐姐住的这个小院里。就在这十来平方米的小房子里,王先生开始了自己的风筝事业。
  王先生是把扎风筝当事业做的。
  做风筝完全是手艺活,需要很多道工序才能完成。其中的难度和辛苦只有手艺人自己知道。
  王先生给我们拿来半根竹竿,说做风筝的竹子要用那些放上两年以上的竹子,而且一定是阴干的,千万不能暴晒。首先要把粗大的竹子削成细细的竹条,作为风筝的骨架。在削的过程中,水平就出来了。王先生手脚麻利,几下就削出来。他说:你看,一步到位,中间宽,边上细,为的是竹子对接的时候容易绑。我们眼看着他削竹子,可没看见他刻意地削竹子边,但是出来后竹子尖却是薄薄的。
  竹子削好后,放在酒精灯上烤,怎么用火,在什么地方出弯,怎么让烤出的弯恰倒好处,都是凭感觉凭经验了,做出的风筝没有完全一模一样的。这就是手工艺的魅力。
  然后是扎制。风筝要有立体感,所以扎骨架比较关键也比较复杂。比如做老鹰,要先做出个圆身体来,这需要多根竹签绑搭而成,要有头,有身子,有尖尖的嘴,还要有尾巴。但是比扎骨架更难的是把骨架蒙上纱。怎样才能让布妥帖地蒙在造型各异的骨架上,不重叠也不翘起来,那就只有靠多年摸索出来的经验和手艺了。
  之后是画翅膀,如果仔细描摹一只漂亮的鹰翅,让羽毛栩栩如生,不仅要有一定的绘画功底,还要熬得起时间。
  做一只风筝,最熟练、最快的速度也要一两天时间。王先生说,如果按照美国一小时十块美金的劳动力算,再加上材料,一只风筝的成本价最少也要七八百人民币。但是中国市场上卖的风筝只有几十块,便宜的才几块钱。一方面粗制滥造,把好好的手艺糟蹋了;另一方面商人争相压低价格,损害的是手工者的利益。中国劳动力便宜,是因为不懂得提升产品的品质,不会开拓销售渠道,好东西卖不出好价钱。
  王赤峰觉得中国人扎风筝的手艺是多少代艺人辛苦磨炼出来的,不能就这么糟蹋了。要让外国人尊重中国民间的传统工艺,首先自己要尊重自己的劳动。他说,好东西需要保护,自己有自信,你的东西才能值钱。否则自贬身价,自毁前途。
  风筝里渗透着民族文化。比如常见的沙燕风筝,是北京地区比较传统的风筝品种,过去主要是工笔彩画,画工细腻。因为沙燕当年在北京属于宫廷风筝,只能给皇宫贵族玩,后来才流传到民间。沙燕还分公燕子和母燕子,他给我们看一个有着双头的燕子,感觉二合一了,非常小巧可爱。风筝不放的时候,也是很好的观赏把玩艺术品,所以要精工细作。
  北京奥运会期间,作为北京民间传统工艺,王先生的风筝也火了一把。奥运会开幕那天,他带着100多个风筝作品到了香港做展示,在香港的展演引起了轰动,当地很多报纸都对此进行了报道。长达一百米的巨龙风筝让香港人见识了什么叫大风筝。奥运会闭幕式当天,他在什刹海荷花市场前的奥运志愿者服务点边,向中外游客现场演示风筝的制作和放飞。
  王赤峰这辈子没少吃苦,他非常同情和关心弱势群体,因为自己就非常的弱势过。王赤峰说自己是幸运的,赶上了好时候。他要让更多的人喜欢风筝,让更多的人从这门民间工艺中受益。他觉得做风筝很适合作为残疾人的谋生手段,于是主动上门,教会不少残疾人,让他们在家做风筝,既能自食其力养活自己,也体会着参与社会生活的成就感。
  他不仅在残奥会期间要展示他的风筝,此后他还想教会更多的人,尤其是残疾人制作风筝,让这门手艺实实在在地为人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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