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毒油 牽動兩岸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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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良商人到處有。由台灣大統公司、富味鄉公司一手導致的「毒油」事件,不僅令台灣社會震驚,而且直接波及海峽兩岸三地。很多人納悶,從事食用油加工的品牌廠商大統公司和富味鄉公司,早已賺到盆满钵满,在財力已經十分壯大的情況下,為何還要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在「毒油」事件被揭露後,不良廠商還振振有詞說,95%都出口了,流向新加坡、香港、大陸等地了。難道不在台灣毒害百姓,就可減輕罪責?受影響的廈門經銷商——祥順和公司,不僅立刻將大統油品封存,而且準備跨海打官司,向大統長基食品廠求償。
  由此不難發現,「毒油」事件賠上的不僅僅是大統、富味鄉公司的信用和品牌,恐怕還有台灣食品安全聲譽。
  根據已經爆出的資料,黑心廠商主要用以次充好、偽冒假劣等手段從事「毒油」加工和銷售。大統長基公司的摻假手段,主要是在多款油品中添加棉籽油,富味鄉公司也是同樣手法。主要自境外進口粗製棉籽油,經過精煉之後,「以外銷為主,出口到二十多個國家和地區」。根據統計,2012年至2013年10月19日為止,台灣一共進口7619公噸的粗製棉籽油,其中大統進口近四成、三千餘公噸;富味鄉占六成。這些粗製棉籽油經過「再加工」後,被大統和富味鄉摻在各種食用油中銷往台灣各地,乃至出口。
  既然有這麼多粗製棉籽油被大統和富味鄉進口,就意味著大統和富味鄉經過「做手腳」和「包裝上市」流向消費者——有的以最終產品形式被出售,有的以原料形式流入其它食品中。以富味鄉生產的麻油為例,在台灣的市占率高達七、八成,甚至還幫統一超商代工涼麵的芝麻醬,還有幫桂冠、西北湯圓代工的內餡,「用一般常識推想,難保不會有粗製、劣質的棉籽油流入市面。」
  富味鄉執行副總林秀蓉表示,富味鄉統計2011年至今的3年資料顯示,進口棉籽油原油5828噸,已使用4566噸,精煉出3881噸精製油,原油庫存還有1262噸。
  其中1851噸精製棉籽油外銷給單一客戶,1931噸則調合成香麻油、玉米油 、香油、花生油、辣椒油等外銷其它國家和地區,現在精製油庫存尚有98噸。但是,以台灣海關登載台灣2012年進口七千多噸棉籽油,有六成歸向富味鄉計算,應有四千多噸。而富味鄉2012年在年報記載「其它」欄位的油品,僅外銷129噸,差額去哪了?富味鄉進口棉籽油與出口油品數量嚴重不符。
  從進口棉籽油流向,到精製調合後的產品油流向,不難發現,這兩家企業都沒有向台灣社會如實交代。
  以次充好 假冒偽劣
  台灣同業抱怨,長期以來,大統都用削價手段搶占市場,大統長基食品廠股份有限公司負責人高振利靠著控制成本、壓低價格,以低於其他廠牌1至2成的價格搶占市場,以致同業沒有辦法和他們削價競爭。高振利坦承,日前進口1030公噸棉籽油,每公斤價格只有33元(新台幣,下同),比同業明顯有競爭力。
  更有甚者,大統的辣椒油根本不含辣椒,疑以化學調劑「辣椒紅」染色。一名自稱大統公司的離職員工向彰化檢方爆料,指大統生產的醬油疑是使用脫脂大豆加入鹽酸水解而成的「化學醬油」。彰化衛生局食品衛生科長林毓芬表示,醬油分成釀造醬油及化學醬油,化學醬油製程會產生單氯丙二醇,食品衛生管理法規定其殘留要在0.4ppm以下。大葉大學食品生技博士張基鬱表示,這兩種製法都是法律許可的製法,但還是天然釀造的對身體比較好,化學醬油若殘留的單氯丙二醇超過標準,吃太多將有致癌性。
  高振利坦承,2013年初進口5桶、共重100公斤的銅葉綠素,每桶5萬元新台幣,已用掉一桶。
  耍盡手段混淆視聽
  高振利在事發後辯稱,他擁有設備和人力,有能力再製、精煉、純化棉籽油,可以食用,對人體無害。他坦承30種沙拉油系列產品中,有9件摻入棉籽油,其餘是調和沙拉油。在大統公司的134項食用油產品中,經檢方比對配方,只有棕櫚油一項沒有添加棉籽油。棉籽油分為低階與高階,富味鄉進口澳洲高階棉籽油,精煉後添加在玉米油、葵花油、大豆油、麻油,外銷24個國家和地區,台灣內銷只有麻油。按照廠商辯解的說法,在台灣銷售的麻油是沒添加棉籽油,高階精煉的棉籽油也不含棉酚。但是,有誰會相信這些沒有誠信的廠商?
  為了解除台灣消費者的氣憤,富味鄉副總林秀蓉事發時表示,富味鄉棉籽油精煉的食用棉籽油全部都是以出口為主,2013年購買棉籽油總量為5828噸,透過精煉85%可以成為食用油,目前已經出口的數量為3881噸,庫存棉籽油為1262噸,2013年年底前將精煉完成出口。富味鄉表示,請台灣消費者放心,棉籽油並未流入台灣市場。如此「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狡辯,能讓多少人相信?
  由於棉籽油所含的棉酚,長期使用摻有棉籽油的食油可能導致不孕。大統聲稱棉籽油經過精煉,不會含棉酚,除了檢方存疑外,消費者只能以唾棄來表達意見。
  更好笑的是,一直加工黑心油的大統公司,卻擁有17張食品優良製造規範(GMP)認證,而它生產的油品竟有九成以上是黑心油。
  問題是:「就算驗出來棉酚又能怎樣?」彰化縣衛生局長葉彥伯說,法令沒禁用棉籽油,也沒規定棉酚最高殘留量,即使驗出大統油品殘留棉酚,政府也「無法可罰」。
  台灣大學食品營養系教授孫璐西痛批,最近引起軒然大波的大統、富味鄉,事發之前居然申請食品履歷認證,外人看來這家公司似乎非常重視自家產品,沒想到背後卻壞事做盡。
  富不知恥 賺昧心錢
  大統長基食品公司已躋身台灣三大油品廠,年營業額達15億元,如此大規模食品廠,卻發生黑心油事件,首惡自是大統長基負責人高振利,毫無商業道德,利用配方矇騙GMP認證過關,還隨時調整配方,以符合CNS政府標準,只為暴利大賺黑心錢。
  彰化檢方查出,大統長基董事長高振利連小利也不放過,除了長達7年在高價的橄欖油等油品中添加銅葉綠素外,連便宜的沙拉油也摻混約便宜一半的棉籽油,期間超過5年,使得同業不敵其低價攻勢。   高振利自己住台中百坪豪宅,市價超過八千萬,開百萬名車出入,對員工卻苛刻無比,有在大統做三十幾年的課長,月薪僅4萬;對員工更是斤斤計較,連加班費也要剋扣,每年都有員工為了加班費,請求勞資調解,就連心腹調配室課長溫瑞彬也心存不滿,對檢察官全盤托出「密室調油」秘辛。
  「我為他工作快三十年,每天泡在油堆裏幫他調油,頭家賺飽飽,我月薪才四萬多元,實在讓我切心!」溫瑞彬告訴檢察官,油品配方是老闆寫的,實際調配都是他執行,為大統闖下一片天,高振利卻沒有特別照顧他,他擔心丟了飯碗,只能繼續熬下去。
  檢方調查,高振利給員工的待遇,作業員薪水只有二、三萬元,在加班費上對員工錙銖必較。2013年投訴的四名員工指稱,兩年來公司少算他們的加班費達一百零八萬元。勞工處到大統稽查時,曾發現廠內外籍勞工被使喚到廠區掃地、剪草,卻沒給加班費,被彰化縣勞工處當場罰大統二萬元。
  流向海外就能逃責?
  「毒油」事件爆發後,富味鄉反復強調,合法精煉棉籽油只做外銷,銷往新加坡、香港、馬來西亞、菲律賓等地。
  富味鄉進口棉籽油宣稱都用於外銷油品添加,卻被發現外銷五種油品也是「混很大」。台灣經衛生單位調查發現,富味鄉銷往香港、新加坡、馬來西亞、澳洲、菲律賓、加拿大的「調和花生油」及「調和辣椒油」,以棉籽油混充比率高達95%;「調和香油」則混了棉籽油20%至95%不一。富味鄉銷往新加坡、馬來西亞、印尼的「調和玉米油」,棉籽油含量也高達70%。其中「調和花生油」及「調和辣椒油」竟高達95%是以棉籽油混合。
  但是,外界質疑:富味鄉2012年至今進口棉籽油4500多噸,卻只出口570噸,懷疑有用在台灣內銷油品。富味鄉公司廠務副總經理李哲明表示,三年來從澳洲購買5828噸的棉籽油,精煉後的出口數量是3881噸,庫存在彰化芳苑廠房還有1262噸,差額近700噸是精煉過程耗損掉,精煉後的棉籽油全數外銷,並未流入台灣本地市場。無論多麽巧辯,恐怕再也無法挽回消費者的信任了。
  讓全台灣失望
  台灣食品因為相對安全、品質有保障,在大陸一直受到消費者喜愛。經大統和富味鄉這麼一折騰,不僅讓台灣的消費者人心惶惶,也讓台灣美食王國稱號再度蒙塵。全台至少有11個縣市的133所中小學午餐使用大統油品,真是情何以堪。
  在福建省代理大統食用油約5年的廈門祥順和公司的葉進聰表示,跟大統公司董事長高振利通過幾次電話,「感覺是個蠻誠懇的人,怎麼會做出這種事呢?」葉進聰認為,「大統」這個品牌打起來不容易,過去銷售量也不差,相信高振利只要好好做就會賺錢,沒想到會搞出這種事情。他除了將大統油品封存外,再就是請律師跨海打官司,向大統長基食品廠求償。
  輔大食品科學系前教授丘志威無奈地說,以前他都會建議周遭親朋好友,購買歷史悠久、商譽好的大廠產品,品質比較有保障,但最近幾起食安事件卻證實這種說法已經站不住腳。
  應有的報應
  隨著大統黑心油案不斷延燒,高振利和大統長基已涉及刑法詐欺罪嫌及違反食品衛生管理法,高振利百萬元交保、限制出境後,彰化檢方也已扣押高及大統長基的五億元資產。
  檢方清查高振利在新北市、台中市等地有10筆土地及6筆房屋,大統長基名下位於台中、彰化等地有10筆土地、3筆房屋,統統遭到扣押;已通知暫停所有人對該標的物進行任何移轉、轉讓及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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