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官员为何是“大师”的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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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舆论的质疑和剖析下,“大师”王林的神秘面纱已被揭开。他因涉嫌非法持有枪支,被江西省芦溪县警方立案调查。据报道,王林还涉嫌偷税罪、非法行医罪、行贿罪、重婚罪、赌博罪等。
  “大师”王林倒下之后,牵出了刘志军、胡长清、宋晨光等一长串高官的名字,他们都曾是“大师”的粉丝。江西省原副省长胡长清曾挥笔给王林题字“气贯长虹,功大无边”。王林曾对原铁道部部长刘志军表示保他不倒。江西省政协原副主席宋晨光提拔任用干部都要征询“大师”意见。
  令人称奇的是,以上所列官员后来都成了贪官,受到了国法惩处。据此,有网友戏称:每个成功的“大师”背后,都站着几个问题官员。
  不难看到,当前封建迷信在一些党员干部身上正在回潮、滋生和蔓延。对此,决不能等闲视之。
  “大师”情结:拍板决策时竟要烧香拜佛
  “贪官多迷信”。这是近年来一些反腐败典型案例中暴露出的现象。笔者在梳理一些落马官员的犯罪历程时,确实都能发现这些官员迷信“鬼神”、信奉“风水”的踪迹。
  据媒体披露,原铁道部部长刘志军是一个迷信“鬼神”的人:为求“平安”,他长期在家烧香拜佛,还在办公室布置了“靠山石”。一些项目的开工竣工,他都会请“大师”选择黄道吉日。在庭审现场,刘志军声泪俱下地称自己是因“放松了思想上的警惕,走到今天”。
  據早先报道,山东泰安市原市委书记胡建学(1996年6月因受贿被判死缓)曾被“大师”预测有当“大官”的命,可命里还缺一座“桥”,于是他下令将正在建设中的国道改线,耗费巨资只为在水库上架起一座“岱湖桥”,寓意将自己“带起来”,飞黄腾达。可惜没有多久胡建学就东窗事发,这座桥也因此被人们戏称为“逮胡桥”。
  除了自己迷信“鬼神”、信奉“风水”外,不少问题官员还将这股风气带到自己掌握的公权力上,一时间,诸多“风水工程”纷纷涌现。
  湖南省双峰县国土局花费重金购买一个直径达3米多的硕大圆球“顶”在办公楼上,寓意“转运风水球”;后院还有一块价值10万余元的巨石用来“辟邪”,引起舆论一片哗然,被称为“花公家的钱,请自家的神”。而买这个“转运风水球”,竟然是双峰县国土局党组开会通过的。
  事实上,近年来在一些地方的官员中,迷信“大师”、信奉怪异“风水”的风气蔓延,甚至在一些公共决策时也要烧香拜佛,请“风水师”代为参考。
  信仰迷失:“大师”抓住官员的迷失心理
  早在2006年,国家行政学院综合教研部研究员程萍完成的“我国县处级公务员科学素养调查与分析研究”,首次得到了有关官员信仰的实证数据。
  调查结果显示:县处级公务员自称相信“相面”这种迷信形式的比例最高,为28.3%;自称相信“周公解梦”的比例排第二,为18.5%;自称相信“星座预测”的比例为13.7%;自称相信“求签”的比例为6.0%。只有47.6%的县处级公务员表示不相信迷信现象。也就是说,有超过半数(52.4%)的县处级公务员,不同程度地相信“迷信”。
  今天看来,所谓的“大师”王林实际上是一个涉嫌多种罪名的犯罪嫌疑人,那些问题官员为什么愿意和“大师”交朋友呢?
  不难看到,官员迷信起初可能其被蒙蔽、欺骗,不知“大师”的动机。但他们通过交往,一些官员与“大师”有着同样的嗜好和愿望,“惺惺惜惺惺”。另外,一些官员事业低迷,在官场事务和人事任免、升迁等方面遇到挫折时,找“大师”指点化解,征求“大师”的意见,有的甚至成为“大师”的粉丝。现实生活中,还有这样一种情形,那就是一些官员身体或精神上遇到问题,却不愿放下身段去求医问诊,为了保持体面而向一般人接触不到的“大师”咨询。
  程萍的调查显示,在有些地方和部门,权钱交易使得正气受到压抑,在一些所谓“官场潜规则”的暗示下,有的官员产生沉重的焦灼感、迷茫感和无力感,觉得自己实在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便把希望寄托在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鬼神身上。
  官员迷信“鬼神”“风水”的表面成因不外乎三个:一为升迁,求官运、财运;二为消弭自己贪污腐败引来的灾祸;三为求所谓的心灵安顿、寻找扭曲的精神寄托。许多风水大师正是抓住官员的这几种迷失心理,投其所好,纷纷为其支招献策,以保其官运亨通。
  官念出轨:动用公共财政为迷信买单
  不问苍生问鬼神,官员信奉“大师”而不信奉马列,这不仅折射出其信仰缺失和精神空虚的心态,更是官念出轨的迹象。
  干部迷信根源在于政治信仰的缺失、对马克思主义信念的丧失、没有共产主义的精神支柱,取而代之是封建迷信信仰、资本主义纸醉金迷生活,失去一个党员领导干部应有的精神支柱,进而走向堕落、腐败。一些干部不信马列,信“大师”、信鬼神,对其个人而言,直接影响到正常工作的有序开展,工作缺乏科学指导,导致管理水平、执政能力急剧下降;对国家和社会而言,官员迷信疏远了干群关系,影响了政府形象,破坏了政府公信力。
  官员迷信,看似属于个人信仰问题,实则暗藏腐败因素。商业利益已经日渐成为官员和风水师之间的利益集合。从现有案例来看,部分官员不仅迷信,甚至动用手中的公共财政来为自己的迷信买单。
  据了解,聘请一名专职风水师的价格,保守估算每年也得10万元至20万元不等,有些风水师的身价甚至超过100万元,而每一次看风水以及算命运的价钱则在几千元至几万元不等。据一些知情人士透露,相关的酬劳,往往是与官员有往来的商人们支付的。
  很显然,如果迷信造成权力滥用、决策失衡和社会财富的损耗,极有可能影响一个地区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据报道,重庆某区因为办公楼的风水被阻,要强行拆掉对方的建筑;又如某地政府办公楼的建设,事先请来风水师予以测算……这些现象说明,在某些官员那里,公权力已经异化,他们不是对老百姓负责,而是借助于神灵信仰,使他们手中的权力神圣化。
  驱逐鬼神:呼唤规范干部评价升迁机制
  人们往往在遇到不确定性决策时,由于存在信息不对称或预测结果的风险性,就会产生诉诸迷信办法来预测未来的动机。比如,如果只有1个候选人去竞争一个副局长职位,他就不需要问鬼神了。但如果有5个候选人,成功的概率就只有1/5,这似乎是一个风险决策。由于时下干部能否被提拔的影响因素很不确定,官员去求助于八卦、鬼神的动机就很大了。
  从这些年来买官卖官腐败现象日益严重的态势来看,影响官员职业发展的因素越来越变得不确定。这种不确定性就会诱发干部的迷信动机。因此,遏制官员迷信要加大干部人事制度改革力度,完善并建立起一套更加科学、公开、公平、公正的干部评价升迁制度体系。对没有政治信仰,不信人民信鬼神的领导干部,要从制度保障上清除。在选拔党员领导干部时,政治品德放在首位。刹住领导干部的封建迷信之风,还要采取多样化的方式提升领导干部的科学素养,可以组织领导干部积极参加一些科普教育活动,培养其尊重科学的价值理念和行为规范。
  驱逐官场鬼神,这是治本之策。
  作者单位:检察日报社
  (责编/梁晓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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