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狂欢,秘密也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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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密”是一款以手机通讯录为基础的匿名熟人社交软件,俗称匿名版朋友圈。只要在手机上装载“秘密”,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和朋友们分享自己的秘密,还可以爆料他人的隐私。自今年3月发布以来,注册用户达300多万人次,荣登全球社交软件前三甲。
  文艺女生游走于穷富恋情
  今年20岁的黄蕊妮出生于兰州市城关区,父母都是中学教师。上高中时,黄蕊妮与同班同学李智恋爱了。2012年高考,黄蕊妮考入了上海音乐学院钢琴专业,李智则考上了兰州理工大学通讯专业。一对恋人虽南北相隔,但感情依然如初。
  黄蕊妮上大学不久便加入了学校的交响乐团。2013年5月,黄蕊妮在一次大学联谊演出中,结识了前来观看演出的张峰。27岁的张峰在上海、南京都开有公司。他对才貌双全的黄蕊妮一见钟情,并对她展开了热烈追求。黄蕊妮一直不肯赴约,矜持的态度让张峰更加着迷。
  6月底,在张峰的再三邀约下,黄蕊妮终于答应去参加他的朋友聚会。在豪华的东方明珠旋转餐厅,面对缤纷复杂的菜单,黄蕊妮手足无措,张峰体贴地为她点好菜品。席间,黄蕊妮上台演奏了一曲勃拉姆斯的《匈牙利舞曲》,张峰听得入神,朋友们也热烈地鼓掌。
  渐渐地,黄蕊妮被张峰的大方和浪漫所打动,开始适应和享受和他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当她跟随张峰去港澳旅游时,拥有了人生第一个LV包和香奈尔香水。回到宿舍,她一连几天都将包放在枕边,爱不释手。
  和张峰约会一段时间后,黄蕊妮忍不住对好友杨雪说,张峰精明能干,对自己温柔体贴,完全颠覆了她此前对富二代的印象。听着黄蕊妮对张峰的评价,杨雪的心情很复杂。读高中时,她就对李智有好感,但李智对黄蕊妮非常专情,她根本没机会。现在黄蕊妮与张峰交往,一方面她为李智鸣不平,一方面她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当年暑假,杨雪和黄蕊妮乘坐火车回了兰州,李智早早地到车站来接她们。整个暑假,黄蕊妮和李智几乎天天腻在一起,偶尔也会叫杨雪一起出来吃饭。看着黄蕊妮甜蜜地依偎在李智身边,杨雪颇感意外。
  杨雪曾试探地问起黄蕊妮和两个男友的事情。黄蕊妮说,她与李智在一起时,两人有说不完的话,而且李智的父母已认可了他们的关系。但张峰优秀能干,尤其能满足她的物质要求,这种日子让她欲罢不能。既然相隔千里,两个男友彼此都不知对方的情况,那索性先享受几年再做了断。
  对黄蕊妮的理论,杨雪目瞪口呆。其实,不只杨雪,黄蕊妮的五个室友也都对她的行为很是不屑。2014年3月,黄蕊妮的室友李甜在手机上装载了刚刚上市的“秘密”软件,并对自己通讯录上的数名好友发出了加入邀请,杨雪也匿名加入这个秘密圈。在“秘密”里,大家除了分享自己的隐私,更多的都是吐槽“某女”的行为,虽然帖子和评论都没提黄蕊妮的名字,但知情人一看就知道骂的是黄蕊妮。这个匿名朋友圈,犹如一个“树洞”,将大家平时想说又不敢说的话都宣泄其中。
  拉情敌男友入隐秘朋友圈
  2014年4月初,黄蕊妮怀孕了。她的妊娠反应,宿舍的同学都看在眼里。大家都在“秘密”里议论这件事,有人说:“还以为她对付男人有多高明,居然也‘中招’了。”还有人说:“你们想象一下,如果她西北的男友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看着这些评论,杨雪越来越觉得,应该将这些情况告诉蒙在鼓里的李智。可如果她直接去告诉李智,李智未必相信,弄不好自己还惹一身骚。于是,杨雪想到了“秘密”。
  4月8日,杨雪使用另一张手机卡给李智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有个软件名叫“秘密”,非常好玩,并发给他下载的网址。李智以为是骚扰短信,置之不理。杨雪见他没行动,又发信息给他:“加入秘密,就像参加一场假面舞会,说不定你能揭开心爱之人的面具,获得惊喜!”这条信息一下勾起了李智的兴趣,他根据短信上的网址下载了“秘密”软件,又在杨雪的匿名指点下,解锁进入她们建立的秘密圈。仿佛来到一个神秘世界,李智好奇地阅览着海量的信息。
  “老天真是不开眼,光凭长得漂亮就可以住东家吃西家?”“离得远呗,她男友在西北,怎能知道她在上海的风流事?”当翻看到这些留言时,李智心下一沉:这里面议论的女孩是谁,凭直觉,怎么像在说黄蕊妮?
  当李智看到“秘密”里发布“某女今晚又出去过夜”的信息后,虽然他不相信,但还是在晚上给黄蕊妮打电话,发现她果然不在宿舍。第二天他追问女友去了哪里,黄蕊妮说去了同学家玩,太迟了就没回来,但她语气支吾,令李智疑窦丛生。
  两天后,李智再次进入“秘密”,圈里又在吐槽:“某女今天戴着富少送的卡地亚项链,亮瞎了我的双眼。”“行了,你们这是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有本事也劈腿试试?”李智试探着在信息下面匿名发了一条评论:“或许她是另有隐情,你们误解了她。”大家纷纷反驳他:“你不会是某女请来的水军吧?想替她洗白就把你踢出去!”在一片嬉笑怒骂中,李智脸色变得苍白。在将信将疑中,李智给杨雪打了一通电话,委婉地跟她打听黄蕊妮在学校的情况。杨雪笑着说:“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什么都不能说。有些事情要自己去感觉。”
  4月19日,黄蕊妮在张峰的陪同下做了人流手術,并让杨雪替自己请几天病假。在当晚的“秘密”里,杨雪又发出一条信息:“某女今天做人流手术,这几天都不会回宿舍了。”当晚李智看到后,立即给黄蕊妮打电话,果然关机,次日又解释得支支吾吾。此时,李智已确信“秘密”里的“某女”必是黄蕊妮无疑。
  情绪失控女大学生青春殒落
  五一前夕,李智给黄蕊妮打电话,要求她此次放假务必回老家见面,有急事相商。
  5月1日下午,李智来到黄蕊妮家,黄蕊妮再次追问李智到底什么事召她回家。李智被问得渐渐沉了脸:“当初你考上上海的大学,就有人提醒我,说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会受到很多物质诱惑,让我有心理准备。可我认为,凭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基础,你一定不会动摇,所以,我从没有怀疑过你。那么事实上,你对我是一心一意吗?”黄蕊妮犹豫了一下,说:“当然,我只爱你一人。”李智听罢,一股无名火冲上脑门:“4月8日,你在别的男人那里留宿;4月19日,你做了人流手术……你就是这样一心一意地爱我的吗?”
  黄蕊妮万万没想到,远隔千里的李智对她的一举一动居然了如指掌,她皱着眉头说:“你派人监视我?”“我没那么无聊!”李智拿出手机对她说:“知道秘密这个软件吗?你周围应该没人邀请你玩这个吧?在这个圈里,你成了众矢之的!”李智登陆“秘密”账号后,将留言展示给黄蕊妮看。黄蕊妮看到了大家对她的那些触目惊心的吐槽,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这些留言和她的行踪完全吻合。再无从抵赖,黄蕊妮哭着承认了一切。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之际,黄蕊妮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下手机,慌忙按掉,却被李智看在眼里。他上前一把抢走她的手机,想将号码回拨过去。黄蕊妮急了,上前来夺,李智不给,反而将她一把推到地上。黄蕊妮坐在地上哭着说:“我没想甩掉你,还打算毕业后回老家发展。可现在,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我们即便在一起也会不开心,还是分手吧!”
  李智的愤怒和不满彻底爆发了,他扑上前掐住黄蕊妮的脖子:“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分手?”黄蕊妮越是挣扎,李智越是用劲掐。渐渐地,黄蕊妮没了气息,身体绵软地瘫在了地上……十多分钟后,李智才意识到自己杀了人,他顾不得处理现场,赶紧下楼打车逃往同学张耀明家中。
  当晚10点,张耀明拨打了报警电话。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民警赶往榆中县,将李智当场抓获并将其刑拘。
  李智对涉嫌杀害黄蕊妮的事实供认不讳。他说,自己要黄蕊妮回兰州,本意是想逼她和张峰做了断,没想到黄蕊妮竟主动对他提出分手,这让他气愤到了极点,因此失去了理智导致杀人。
  以案说法:匿名社交软件“秘密”,是当代社会巨大压力催生下的产品。但极具讽刺意味的是,一旦在“秘密”上说出来的事,就不再是秘密了。发布者将自己或他人的秘密发到网上的同时,也形成了巨大的围观群。而在回复与互动中,发布者泄露的个人信息越来越多;一些不怀好意的揣测、低俗的语言谩骂,让“秘密”成了相当一部分人的娱乐工具。发布者意欲发泄、舒缓情绪,反而受到了意外的伤害。
  网络环境极具开放性,因此,即使在网上匿名倾诉,也应保持高度警觉,以防泄露个人隐私,伤人害己。(本文除犯罪嫌疑人外,其他为化名。)
  (编辑 李婉莉 njlwl@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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