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卫生:国家包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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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今天的中国特别是广大农村,未享有任何医疗保险的仍大有人在。因此,我国的医疗卫生情况在世界卫生组织的191个会员国中排名倒数第四。
  


  “如今,为什么经济底子厚了,花钱却多了,而卫生状况改善不大,甚至不如从前了?”——很多老百姓发出这样的疑问。现在大医院的技术水平、设备条件越来越高,而初级机构,尤其是农村乡镇医院、城市社区医院等逐步萎缩,很多甚至到了无法生存的地步。而政府卫生投入也越来越向大医院倾斜,加剧了这种分化的程度。目前,全国80%的医疗资源集中在大中城市,其中30%又集中在大医院,所以看病时,人们都往大城市、大医院跑,导致大医院人满为患,小医院门可罗雀。
  另外,医疗费用增长过快的主要原因是药品滥用及药品价格失控。目前中国的药品销售主要是通过医生的处方,在医院的药房实现的。由于医院医生个人的收入与医疗服务收入紧密挂钩,导致医生“开大处方、多做检查”,最普遍的是“医药合谋”,靠向患者出售药品特别是贵重药品牟利。与一般消费品不同,消费者在药品消费方面缺乏足够的选择能力,无法摆脱对医生的依赖,因此常常被迫花了很多冤枉钱。
  全民医保不是梦
  医保作为国家对公民生命健康的最低保障,毫无疑问要遵循公平和公益原则。我们应该注意到,当许多低收入者看不起病时,而在北京、广州这样的城市,CT扫描、核磁共振等医疗设备的人均拥有量,却超过了伦敦和纽约,这显失公平。
  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个人的合法收入和消费再高都是允许的,但由国家税收调剂的二次分配,用于社会保障却必须讲求平等。我们首先应建立覆盖全体国民的、城乡一体的、最低限度的、包括医疗保险在内的社会保障制度。
  但我国现阶段,如果实行全民医保,政府包得起吗?有人算了一笔账,施行全民医保加上公共卫生和基本医疗服务,中国“现有的财政收入全部用来吃药也未必够”。据称,现在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每人每年平均是1000元。有人依此算出全体国民需13000亿,差不多等于财政收入的一半,再“加上‘公共卫生’和‘基本医疗服务’”等,“则人均每年至少2000元”,相当于全部财政,政府确实负担不了。
  根据测算,我国每年所需基本卫生保健费用(按2005年价格)为1500亿元~2000亿元。2005年,我国GDP总量达到18.5万亿元,而当年我国卫生总费用支出已经达到7590亿元。1500亿元~2000亿元的基本卫生保健费用占GDP总量的比重仅为0.8%~1.1%,比例非常低。总体上,我国已经到了着手制定和推进全民基本卫生保健制度的发展阶段。
  我国在现有医疗体制中嵌入一个覆盖全民的公共卫生和基本医疗保障制度,该制度依托各级专门公共卫生机构,和由城市社区卫生服务机构、农村乡镇卫生院及村卫生室,共同构成的基层医疗卫生服务体系。该制度通过政府财政投入,按照确定的服务项目,向城乡居民提供大致均等的、免费的公共卫生服务,个人只需要分担少量成本。对贫困人口,需要个人付费的部分则给予减免。从整个国家的经济能力看,建立这样的制度没有问题。
  虽然目前国内90%以上的医院都是公立医院,只有10%左右是民营医院,但所有医院都在追求利润,公益性没有办法体现出来,这是医改中最受诟病的地方。由于财政拨款不足和保障体系不完善,医院80%~90%的收入都要靠自己创收,医院和医生就只好想方设法从老百姓口袋中来掏钱。因此,政府应该承担的是基本医疗服务,在基本医疗服务之外的需求就可以由私人医院提供,两者之间应有明确的分工。现在倡导的公益性、公平性问题和私人资本,对医疗领域的投资并不矛盾。
  政府主导与市场补充相结合
  那么,医保适不适用“市场规则”呢?医保是一种复合关系,就国家对公民的健康权承担积极责任而言,它不适用于市场规则;就国家为公民向医生及其他医务人员买服务和向企业买药品及医疗器械而言,当然适用于市场规则。因为在这些方面不遵从市场规则,就买不来合格的服务及合格的药品和医疗器械。
  医改关系到最广泛公众的长远利益,不是单纯把药价降下来就能彻底解决问题,而是一方面要解决“谁来支付”的问题,另一方面要解决医疗资源供给不足的问题。目前,我国的医院绝大多数是公立医院。老百姓评价医德医风,主要是看公立医院。可以说,公立医院是一面镜子,反映了整个医疗卫生行业的形象。假如公立医院放弃了社会责任,会直逼人们的心理承受底线。近年来,很多公立医院盲目追求经济利益,把患者当成了“摇钱树”,公立医院逐利倾向不仅损害了群众利益,也影响了社会和谐。目前,我国公立医院的状态是,体制是国有的,但国家的财政投入只占其机构运行成本的8%~10%,其他由医院自己来想办法,这样自然就难以体现公立医院的公益性。
  卫生部部长陈竺在近日全国卫生工作会上也表示,近期医改五项改革重点,分别是:加快推进基本医疗保障制度建设、初步建立国家基本药物制度、健全基层医疗卫生服务体系、促进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逐步均等化、推进公立医院改革试点。而公立医院改革是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核心内容之一,也是解决群众反映强烈的看病就医问题的关键所在。其改革内容包括公立医院管理体制、公立医院补偿机制、设立医院监管机构、优化公立医院布局和结构。
  目前看,我国医改不可能一步到位,重点只能先放在公共卫生和基层的医疗保健。第一,初诊医疗机构的完善对于分流病人、缓解大医院就诊压力,消除“看病难”的局面具有决定性意义。为吸引群众去基层医院就诊,政府应采取相应措施完善初诊医疗机构,除了硬件建设外,合格医生的到位将是核心问题。陈竺指出,我国将进一步加强县医院标准化建设,自2009年开始,三年内中央重点支持2000所左右县医院建设,使每个县至少有一所县级医院基本达到标准化水平。大力加强城乡基层医疗卫生服务机构建设,2009年实现每个行政村都有一个标准化的村卫生室,我国将力争在三年内基本实现城市社区卫生服务全覆盖。
  第二,降低个人支付比例。“看病贵”最重要的原因在于我国的医疗保障体系不健全,病人就医时个人支付比例严重偏高。过去的十几年中,个人现金支出占整个医疗卫生支出的比重从30%左右增加到了60%左右。由于药费、检查费太多,我们的医疗费用中,药费的比重超过50%,这在世界上可能是最高的。政府目前财力有限,而医疗服务又是个无底洞,政府不可能替所有人提供足够的医疗服务,所以只能重点保证穷人的基本医疗服务。
  第三,加速医疗保险制度的发展和完善,通过保险公司自身的利益来监督医疗价格,同时医院和病人也会对保险公司进行监督,对服务不规范的保险公司,医院可以不与他们合作。三者相互制约,可以降低收取虚高医疗费用的风险。
  第四,设置医疗“服务包”。在基本医疗方面,以政府投入为主,针对绝大部分的常见病、多发病,为全民提供所需药品和诊疗手段的基本医疗服务包,以满足全体公民的基本健康需要。
  总之,要较好地解决中国的医疗问题,必须政府主导和市场补充有机兼容。近年来世界各国在医疗卫生体制改革中,都根据本国的特点,力图充分利用这两种体制的长处,并使其有机结合起来,从而形成各具特色但又反映共同规律的医疗卫生体制。
  在医疗这个市场上,由于医疗公共资源关系民生,因此绝不能全盘市场化,但也不能全部由政府包办。事实上,世界上还没有哪个政府有包办全体人民整体医疗需求的能力。因此,理想的医疗卫生体制,应该是政府主导和市场化完美结合。
  
  作者单位:福建宁德晚报社
  (责编/张立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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