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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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自画
  吾从小到大兴趣较多,琴棋书画,略知其一。三岁背唐诗,《三字经》朗朗上口;四岁唱《五星红旗》,张口即来;五岁兴起,拜师学琴,常常自由发挥,沉浸在自创曲子中,令老师哭笑不得,令家人惊叹不已,令旁人以为“神童”再现。
  七岁入学,懵懵懂懂。幸遇启蒙语文教师,初次写作,毫不吝啬,给予表扬。让我欢喜让我忧,每次练习,力作范文,绞尽脑汁。久而久之,日渐进步,屡次投稿,偶遇好运。学琴六年,十级钢琴,聊以自慰。
  现升入初二,好金庸,喜《哈利·波特》,阅龙应台,赏林清玄。目前志高存远,愿不负自己及家长之望,充实学业,不亦乐乎!
  “妈,医院里有事,我不回来过年了。”
  听惯了短促的“嘟嘟”声,有力而坚决。姨妈伫立在雪地里,杏黄的灯光透过家家户户,含情脉脉地朦胧了寒夜的每一个角落。
  餐桌旁又是一席空座。亲戚们对着它指指点点,或不满,或斥责,表姐成了家人口中的不孝女。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南半球的清晨三点,一位年轻人正手握利器,在死神掌中争分夺秒。
  推车的滚轮划过地面,护士匆忙的脚步声在医院的静穆中历历可辨。这里,急诊室,不似沙场般悲壮,也不曾如阴间般鬼魅,却足以称之为世界上最危险的角落。
  下压,放松,细微的呼吸泛起生命的涟漪,深吸口气,手起刀落,果断稳重,汩汩涌出的鲜血并不令她害怕,穿针引线,银光摇晃,没有一个动作未经过仔细斟酌。转身,换药,一气呵成。怦怦,她的心愈跳愈烈;嘀嗒,时间愈逝愈快,窗外一片微微亮的瓦蓝,出奇地静。诊室里大片大片的殷红,像肆虐发狂的篝火,愈深,愈旺。
  诡秘。
  她无法再保持镇定,意识的游丝在被一点一点地抽离,挣扎着张开欲合的眼皮,眼球充满血丝。远处不知什么地方传来新生婴儿的啼哭,又恍若是渺远的鸡啼,徘徊在大脑空虚的深谷。病人的鼻息逐渐衰弱,快要探查不到。强忍着极限的疲惫,她紧咬牙关,打起精神,尝试着,探索着,竭力支撐着,把她的智慧毫无保留地施展在手术台上,她不愿,也不能,输在这个她所向往的、信仰的、执着地苦苦追求的竞技场上。
  惊雷似的,“嘟——”心电监测仪冰冷的声音冻结了她的胸腔,蓦地,尖锐地,像上帝的判官锤惊堂木,宣判她的死刑。几个护士用一条很长很长的白布从头盖到脚,晨曦熠熠的光辉中,圣洁得可怕。
  她什么也听不见了,两眼怔怔地望着尸体被推走的地方,浑然不觉身上的医师袍黑红得何等灿烈,整个人湿漉漉的,地上积聚了一滩水,不知是血还是汗。
  不知过了多久,她转过身,眼前四个深眸高鼻的人正恶狠狠地对她瞪眼相向,口中谩骂着叽里咕噜的异乡语唤起了她的听觉,而她无法鼓起勇气告诉他们她“尽力了”,无法用流利标准的国语诉说自己的哀悼。她不知所措,她惊怕,她绝望。她知道,也许明天还要面对同样的痛苦,被误解,被诋毁,她恨自己没有回天之术,让这些异乡人轻视了祖国的医学。家人的反对,外人的否认都不如手术的失败令她痛得钻心刻骨。她踌躇过,彷徨过,想过放弃,可是她愿意把自己作为医学进步的代价,愿意把最先进的医术带回祖国,让更多的人安乐健康!
  那些庸碌的、只知道享清福的人,不曾体会过她的痛楚,不曾抵达过她的向往,他们的否认,又何足挂齿呢?
  走廊的尽头,一袭血袍在微风中茕茕孑立
  (指导老师:沈黎)
  写作背后的故事
  一直觉得医院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每次进去就看到一些因病痛而痛苦挣扎的人们,尤其是在半夜的急诊。人世间最阴暗最绝望的情绪都汇集在这里。这时你便更能感觉到医生的不易。他们在汹涌的情绪中逆流而上,努力用微笑安抚每一抹惊慌,其实,他们也疲惫得要命。
  表姐就是无数个医生里极其平凡的一位,工作之余也需要亲人的安慰,需要病患家属的理解。医学是科学而不是神学,医生是人而不是神。我曾经亲眼目睹过表姐为救病人熬红了双眼;为第二天上手术台查阅资料而谢绝亲友的宴请;饭吃到一半就被急诊室的护士唤走等等。加班工作是常态,但表姐从没抱怨,最幸福的时刻是听她说今天手术成功了,经她手术的病人出院了……
  《人间世》中有句话令人印象深刻:“每个人都希望医学不断进步,却没有人愿意成为进步的代价。”我们很健康,是因为医生们牺牲了自己的生活;我们很幸福,是因为默默无闻的逆行者们负重前行。逝者已矣,而生者依旧如斯,当把握生命,不负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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