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差生10年奋斗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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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老去抱怨别人“天时地利人和”,做好当下,后来人或许还会“羡慕嫉妒恨”你。
  我的故事里有三个人:我自己、我大学同宿舍的哥们儿、我第一个公司的直接领导。我们三个都是学建筑设计的,哥们儿和我同年,领导比我们大5岁。讲讲这几年经历和感触,放在一起可以有个比较。
  2004年
  大五准备毕业。我的成绩在年级偏后,我哥们儿设计很好,但是高数挂科了,所以我们都没有被推研,只能找工作。我去了一家房地产公司,当时还不是很有名,但是拿了很多地;我哥们儿去了一家大设计院,解决了北京户口。那时候我们工资都不高,我一个月才3300元,季度有奖金;我同学更惨,基本工资只有1200元。当时我俩都不知道能拿多少奖金。
  日子过得战战兢兢。我们合伙租了一个房子,在东三环,两室一厅,每月1800元,我们一人900元。不过当时物价也低,8块钱的鱼香肉丝满满一盆子,够我吃两顿。
  我进公司跟着的领导是设计部的副经理,他是公司招的第一批名牌大学生,随后几年他飞速提升。我佩服他的胆识——那时建筑系学生以进地产公司为耻,大多去设计院画图或者去规划局做公务员。他在公司没有敌手,迅速得到了老板的赏识。
  我很多工作方法和工作习惯都是在他手底下养成的。比如他每周都会把要做的事情列出来写邮件发给我们,要求我们拆成每天要做的事项,早上发给他。白天做自己的事,下班后再开会,把做完的销项,没做完的讲困难,他再给我们解决。
  刚进公司的时候,他还经常请我吃饭,详细地和我讲工作方法。这些东西对我很有用,甚至远超大学的课程。
  有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公司拿了一块地,我们做户型研究,他叫我画几个出来。我刚毕业,一股冲劲,第二天就得意洋洋地拿了一大堆自己设计的带三角的多边型的户型给领导看。他啥也没说,给我一本土得掉渣的《深圳住宅设计全集》叫我翻翻,然后他画了一个中规中矩的户型给我。后来他跟我讲:“别人不在乎你对他们炫耀什么,而在乎你给他们的是不是他们想要的,有理想是好事,但也要面对现实。”
  那一年我几乎天天在加班,因为很多事情都不熟练,又不想耽误事。到三个月发季度奖金的时候,已经升为经理的领导把我叫到办公室,给了我一个信封,里面是2万元,我当时就傻了,第一次拿这么多钱!
  这时我设计院的哥们儿正在每月1200元地挣扎着,为了生活费,他还拼命地给原来的老师干私活。我请他吃饭的时候,心里充满了优越感。
  2005年
  2005年我沉迷了很久魔兽世界,损失了2万元的季度奖,也损失了一次升职的机会。那段时间我每天按时下班回家下副本,玩到凌晨3点,睡眠不足导致工作效率直接下降。领导忍无可忍把我叫到办公室,痛批我之后说:“直到现在我都不敢把一个项目设计完整地交给你。”这使我痛心疾首且痛改前非。
  我买了房。当时北京的房价微微开始冒头,我萌生了买房的念头。上半年我到处看房,主要集中在东三环,发现国贸及以北的房子我依然买不起;往南过了通惠河,和乡下一样,但房价能承受。
  钱一部分是我自己攒的,一部分是家里凑的,本来打算买个90多平方米的两室一厅。
  我到单位开收人证明,领导正好走过,就问:“买房还是买车啊?”我说:“买房。”他问:“多大的?”我说:“90平方米吧。”他讲:“这么小以后肯定不够。”我讲:“大了我也买不起啊。”他就讲:“买大的,我让公司给你先开10万元,然后从你以后的奖金里扣。”
  这一扣就是1年多,但就因为这句话,我的房子多了30平方米,这是我最最感激他的地方。
  买完房子之后,我的压力一下就大了。我和家里合计,每月我自己还1500元,家里帮忙还2000多元的贷款,等到交房再租出去。我没有奖金了,而且不能失同学商量退了房,在东南五环附近租了个
  2006年到2007年
  对开发商来讲,这是鸡犬升天的两年。什么叫鸡犬升天?用我们老板的话讲:“你就是弄条狗来摆在售楼处,它都能把房子卖出去。”
  售楼处门口排起了长龙,人们彻夜排队为了一个买房号,还有人雇民工排队,拿到号的人好像拿到了未来,满脸洋溢着兴奋。我清楚地记得公司一个楼盘开盘15500元,第一天推出的200多套房一抢而空。
  晚上我们跟销售一起吃饭,销售总监说,咱们涨价吧,就涨3000元好了,第二天200多套还是一抢而空。像儿戏一般的涨价,像儿戏一样的售罄。这是地产商最暴利的两年,暴利背后是再高价拿地,再银行贷款,上市圈钱,整个市场冲入了巨量的资金,房价和打鸡血一样,离老百姓越来越远。
  对我来说这是好运的两年,高额的利润,可以让公司在开发的时候不再对成本投入斤斤计较。公司拿了几块好地,做酒店、做写字楼、做商业。北京公司从单项目运作变成了北方区的总公司。我的领导很快升为北方区集团总裁,而我的职位还是职员。但我的工资涨了很多,每月工资已经有7000元了,还有季度奖金。再加上2007年我冲进了股市,加上拼命地干私活,年底的时候竟然存了40多万元。
  工作也越来越得心应手,拿地、策划、委托设计、开会汇报、报规报建、配合施工,这些事情好像机械一样地重复着。
  我不再加班,我有小弟了。我开始把越来越多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干。这时我开始理解我刚工作时,领导为什么要手把手教我干这干那。一件事他干只要一小时,教会我要10个小时,但以后他就不用再花时间在这件事上了。
  这两年也是我哥们儿转折的两年。他不知道从哪里遇到了几个老板,从设计院跳出来自己单干了。那两年连格力空调都干房地产了,他的活能不多吗?后来我们也就不合租了,但每周都会去工体那儿喝酒。
  2007年我和他一起考一注,就是一级注册建筑师。考试一共9门,可以考8年,这哥们儿一次过了,我只过了7门。
  2008年   2008年初的关键词是“次贷危机”。年初公司的售楼处迎来又一批人,他们满脸都是被欺骗的愤怒,这次他们是来退房的,顺带把售楼处给砸了。这年上半年大家都恐慌了,随着各个地产龙头的降价打折,整个公司都开始降价销售了。
  年初领导又请我吃饭,然后宣布他调回总部做公司副总,就要离开北京了。他问我去不去,当时空窗3年的我刚找到了女朋友,就拒绝了。他走后,我成了没头的孩子,再加上楼市不景气,年初我基本上很闲,除了每天对着跌停的股票长吁短叹。但找到女朋友,让我有了向上的心思。
  我把一注剩下的两门都过了。考完证之后很空虚,再加上楼市一直半死不活,我寻思再买套房吧(我的第一套房租出去了,房租每月8000元,还完贷款还有盈余)。
  那段时间市场非常差,房子基本上是随便挑。当时我和女朋友想买套大点的,就主看望京的楼,我把手里的钱一次性全划出去了。
  买完房压力就大了,我迫切需要一个月薪多一点的工作来还房贷,而且这里没领导罩了,好多事情不好做。正好这时候有猎头找我,推荐另一个小地产公司的设计经理。他们给的薪水也合适,一个月是1.2万元,加奖金加3000元津贴。月工资刚够我还房贷,月津贴用来平时生活,奖金买点金融产品,但进去的时候职位还是职员,因为我工作年限太短了。
  2009年
  中央在2008年底投入的4万亿初见成效,2009年房价先是试探性地冒冒头,接着就开始了报复性暴涨。
  这一年拱出很多地王,开发商抢地到了白热化的地步,政府赚得钵满盆满。这次的补涨给社会传达了一个很不好的信息:房价是不会跌的。再加上2008年股市的崩盘,大量的资金都涌到了地产业。这已经变成了一场疯狂的盛宴饕餮。
  2009年对我来说,在个人财务状况上也出现了质的转变。我现在月薪1.2万元正好用来还银行的贷款,3000元补助用来应付我和女朋友的花销,这样我每月有8000元的房租盈余。我不用再战战兢兢地担心哪个月还不上银行的房贷了。
  我在工行开了个买黄金的账号,股票没有信心,楼市看着都胆寒,也没实力炒,黄金还是保险的。我每个月会花6000元买黄金,2000元存成定存,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现在。不要小看这些钱,积少成多,现在也成了一笔不小的资金。
  工作上也顺风顺水。去了新公司,虽说招进去是职员,但是部门经理的职位一直空着。我花了一个月熟悉新公司的流程,就开始展开自己的工作。
  我还是习惯每天早上梳理当天的计划,下班消项;我不停地提醒自己,要么不答应,要答应就做好;另外虽然我设计能力一般般,但这几年东走西看,肚子里也存了点货;再加上楼市大好,公司舍得花钱在设计和材料上,我大展拳脚的时候到了。
  我甚至学会了前领导的砸工地事件,不过采取了更稳妥的方式。工程初期做了大量的样板,我跑去工地,把不按设计做的、我没确认过的,一一拍照记录。中午我去找大老板,说工地做了样板,请他有空去指教,他答应了。然后我写邮件给工程部经理,讲大领导要去看工地,但我发现还有些瑕疵,又把拍的照片发给他。他吓得下午就和我去了工地,把施工方臭骂了一顿;我把不合适的地方一一指出来,工程部经理自己就说了,你们砸了重来吧,以后什么事都要和研发多沟通。
  大老板看过后夸工程经理管得好,他就很感激我提醒他,以后大家相处就容易多了。而我又达到了控制项目质量和效果的目的。这是领导教会我的,凡事不要蛮干,要利用其他人的能力和资源。
  很快,我就升成了部门经理,月薪涨到了1.4万元,每月4000元补助。我觉得这是我应得的,因为我一直在尽力地保证项目的质量和效果,同时还兼顾成本。我甚至比成本部还清楚每项分包、每种材料的价格。这得益于我砸工地之后对施工方产生的良好的控制。
  这时候我哥们儿事业也蒸蒸日上,除了原公司的项目,他又发展了四五个地产公司,都是刚起步的小公司,但设计费不菲。他招了4个人,再找他喝酒的时候,他穿着巴宝莉的风衣,穿着爱马仕的衬衣,拿着LV的公文包,香水味呛得我想咳嗽。我说装吧你,谁不知道当年你在宿舍抠着脚打游戏的熊样。他说没办法啊,有几个客户是富婆。真的假的啊?喝醉了我们才会放声大笑。
  我常在网页新闻上看见我领导和原公司的消息,我们偶尔会发个短信聊聊。2009年年底发奖金了,我拿了19万元,这是最多的一次。我隐隐觉得,有些事情变了。
  2010年
  到2010年我已经工作6年。我突然想到了我的领导,他大我5岁,4年前他已经是一个大公司的北方集团总裁。我明年能升职吗?我哥们儿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打拼,虽然辛苦,但挣多挣少全是自己的。我还有勇气跳出去吗?我没有了。失去了稳定的工作,我就要很吃力地还房贷,就要告别好不容易得来的安逸的生活。
  我突然发现我老了。最明显的事实是,每个星期我都会回母校打篮球,6年如一日,从开始的时候急停跳投,到现在弓着背用体重吭哧吭哧地往里扛,偶尔想跳一下,膝盖就会一阵酸痛;以前在同学群里振臂一呼,至少能组个队去打球,现在只能走到一帮小孩子身边,腆着脸说:“同学,加一个吧。”
  同学聚会的主题从聊设计、聊月薪、聊前途,变成了聊结婚、聊小孩、聊政策。从以前的600块钱一桌还要AA的家常菜馆,变到了6000块钱一桌大家还抢着埋单的高级餐厅。
  我买车了。好处是去饭局有借口不喝酒,坏处是我在路上的时间又多了一倍,并且我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不加班了。这段时间我迷上了看电影,下班早就会去看一场,只要时间合适,多烂的片子都看。看电影可以坐着不动,连脑子都不用动。
  公司给我招了个应届毕业生。我终于看见了当年的我,胸有豪情万丈志,手无点滴半寸兵。我用以前领导带我的方式来带他。有次我带他去考察个楼盘,到那里我就问觉得怎么样。他滔滔不绝地讲出了这里不好那里不好,搬出了一大堆学院的理论。我听他讲完了就问,有什么好的吗?他愣了半天,说不出来。   这时我想到我刚工作那会儿,一样的情景,我当时一样的回答,把项目批得体无完肤,想显示自己水平有多高。领导很生气地打断我,说了让我一辈子都难忘的话:“我不要听你讲哪里做得不好,我要听你讲学到了什么。再烂的东西都有它的优点,你今天学一点,明天学一点,才会有提高。要不然除了骂社会,你什么都不会,一辈子白活。看别人要看到优点,看自己要看到缺点,懂不懂?”
  老祖宗讲过这么两句话,我觉得很深,一句叫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还有一句叫露巧不如藏拙。
  2011年到现在
  2011年上半年楼市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击,限购几乎打击了所有的京城地产商。但有了2008年的经验,地产业内的共识是,只要扛住资金流不断,必然等到云开雾散的一天,再加上前两年囤了充足的资金,房价没有松动,但成交量少得可怜。就这样坐吃山空,钱总有花完的一天,到下半年的时候,资金的问题开始暴露了。
  到后来,公司的付款都出现问题。好在在年初公司有钱的时候,我催着把设计费都付了。做管理的,一定要善待自己下游的合作伙伴。最好是一个项目下来。大家能做很好的朋友。朋友永远不嫌多,即使是酒肉朋友。朋友多了。路就多了。
  后来的一些变故我就不多说了。
  写在最后
  1 关于机会和选择
  平日,看到别人的成就,我一定会感慨:“为什么他的机会这么好?为什么我就赶不上?如果我生于他那个时代,我将怎样怎样。但我没有,所以我什么也做不了。”长此以往,我就看见一个个机会从我身边溜走,然后再一次次地发出这样的感慨。那么,我会永远在蹉跎叹息中度过,碌碌无为。
  终于我发现,这种感慨不过是出于嫉妒和懦弱的感情,为自己的懒惰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人生路上总有好多岔口。当时选哪一条路往往很偶然。当你选择了一条的时候,另一条就关上了大门。与其去感慨如果当初选了另一条会怎样怎样。还不如勇往直前往前闯。
  2 关于青春和大学
  青春一去不再来,越来越懂得这句话。18岁到28岁是一个人的黄金10年,无论智力和体力都达到巅峰。这时候有不顾一切的拼劲,也不惧怕失败,因为还年轻,随时可以推倒重来。在这几年积累的东西,会影响你一辈子。所以千万不要恣意挥霍这几年,等到发现青春不再的时候,空悲切。
  大学毕业,我们系的毕业生1/3出国,1/3被推研,剩下最差的1/3入社会找工作。我就是那最差的1/3。
  其实,大学的意义在于给你打开一片天,让你看得更远,让你知道原来在这个山头之外还有一个更高的山头。同时给你聚集了一帮志同道合、以后可以互相扶持的社会单元。所以完全不必短视和急功近利,人生那么长,好像跑马拉松,一时快慢不重要,关键是谁跑到了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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