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闯的方式

来源 :南方人物周刊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yaoyao2048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长发,略微有点自然卷,小胡子,深色皮肤,中等个头,微微凸起的小肚腩,前面挎个包,后边还背个包,随身携带单反和上网本,神色淡定,常带笑容,身边总围着一群朋友,在谈话中不时传来这样的声音:“原来你就是那个雷闯!”
  而“那个雷闯”,在一个月前刚刚干的一件事是向卫生部、工信部、国家烟草局等53个中央部门申请公开部长(局长)2011年全年工资总额及各项具体金额。为了确保能准确送达(普通快递有些无法寄送政府部门),他特意选择了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邮寄,花费1219元。雷闯目前在上海交通大学化学化工学院读研究生,对于一个在校学生来说,这是一笔昂贵的开销。
  公益之路始于“自救”
  在此之前,雷闯在公益圈已小有名气,朋友喊他“闯哥”,也有网友戏称“闯王”。浏览他之前的公益维权活动路径,关键词是“反乙肝歧视”。
  作为一名乙肝病毒携带者,他从在各个城市征人吃饭到每天寄出一封信邀请总理吃饭;2011年11月11日“超级光棍节”,在上海南京路步行街,他当街举牌“乙肝病毒携带者求拥抱”;2011年2月,向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举报多家公司招工时存在乙肝歧视,因对处理结果不满意向其赠送“鸭梨”;2010年12月,黄埔区广东省电力一局医院门前,他脸敷面膜,当街脱下裤子坐在马桶上,手举牌子“请不要将禁查乙肝规定当手纸”……
  2009年,他获得了当年“CCTV年度经济人物”提名奖,并被《检察日报》授予2009年度中国正义人物。
  雷闯说,这一切的开始,是源于对自己“乙肝病毒携带者”身份的自救式抗争。2007年,雷闯的一个亲戚大学毕业,找工作时因为是乙肝病毒携带者被拒,当时还在浙江大学读大二的雷闯,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就是下一个被拒者。
  2010年9月,雷闯以全职实习的名义向在读学校申请休学一年,用更时髦的概念来形容,那是他的“公益间隔年”。雷闯最初的计划是在这一年中协助另一位乙肝维权人士“锄草”走遍全国征人吃饭,普及乙肝常识。
  从2010年4月5日在上海的第一次征人吃饭活动到现在,他们走过了33个城市。而从去年3月22日开始,雷闯将活动升级到“请总理吃饭”,每日发出一封信,试图在今年7月28日世界肝炎日之前,成功与总理共同进餐。
  除去走遍各地征人吃饭,这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雷闯是在广东度过的。“我最喜欢的城市之一就是广州,媒体给力,政府相对开明,很多活动做下来在广州效果最好。”在这个雷闯最喜欢的城市,他结识了一群朋友,他们把公益做得很潮很有趣。
  “投诉合唱团”的后生仔走上闹市街头,用歌声表达自己的意愿,温和而有力量。一群自称“拜客”的年轻人,通过实地调查、随手拍等一系列活动,针对广州自行车出行问题提出切实方案,用快乐的方式倡导低碳环保生活理念。
  他们跟雷闯都有着一种共识:做公益不需要苦大仇深,板着一张脸孔,做公益是一种生活方式。“你不要拔高自己,这样你在向别人推自己的想法、理念而不被接受时就不会有那么强烈的落差感和失落感。”雷闯希望能让更多的人知道,做公益可以是个人的、欢乐的、容易的、可复制的、可持续的,甚至是可植入的。
  2009年,他曾尝试过花1万元(网友的捐助)在《新民晚报》做了整版的乙肝科普广告,而效果并不理想。“很多时候,做公益需要重复同样的事情,这就是最没有创新的创新。只有一定的坚持和积累,才能达到改变社会问题的最终效果。如果仅仅是做一次或做一会就一劳永逸,那是不可能的。”雷闯说,这是这几年来他得到的最大的启发。
  激情背后的策略
  申请公开官员工资,学校里的阿姨说他幼稚,以乙肝携带者的身份邀请温总理一同用餐,有网友说他幼稚。而萧伯纳说,理智的人适应世界,不理智的人让世界适应自己。雷闯有想发出的声音,有想改变的激情,但在他每一次“不理智”的后面却是理智的思考和判断。
  他很清楚,哪些话需要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哪些宏观的理念不用去展开,“但是我不谈,不代表大众就不会讨论。有些话不需要我来说,我只需要开个头。其实申请公开官员工资说到底也挺简单,就是寄多少封信而已。我不会公开地去谈公开官员工资有何意义,这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是一种策略。”
  跟政府各个部门打交道多了,雷闯渐渐摸到个中门道。
  “维权过程是一次博弈,不是要一拳把人家打死,而要讲求一种力量的平衡。”很典型的案例是去年广州政府推一个1.5亿的光亮工程,雷闯和小燕子等一干朋友策划了一个“征集光头照亮广州”的行为艺术,希望拦下这个昂贵的光亮工程。
  “最初拦下光亮工程的诉求显得很对抗还有点悲情,结果活动阻力很大。”后来,他们换了策略,将目标从拦下工程转为向广州建委申请公开工程的可行性报告,并策划“征集大拇指撑广州建委”活动,最后的结果是,政府与“拇指妹”对话,并承认了在没有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情况下就开始公开招标。
  更多时候,雷闯在跟政府打交道时会尽量按照目前现有的程序去做,希望通过走正常的渠道去完成。通过“特事特办”解决问题,并不是雷闯希望的结果,让今天雷闯能做的,以后的李闯、刘闯都能做到才是他的追求。在他看来,帮助政府形成一种良好的习惯,让现有的程序能够走顺畅,更有价值。
  在雷闯申请公开官员工资之前,早已有人举过牌子,要求公开某某某的工资,但是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因为他们没有按程序去做。只要是在市这个层级能解决的事情,我就不会跑到北京去。否则只能是一种情绪的宣泄。”
  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收到申请后,政府机关需在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今一个月过去了,问起进展,雷闯表示,已经收到部门回应,但目前不会公布出来。至于回应内容是何种情况,雷闯没有透露,相信他有自己的考虑。
其他文献
那年,我从大学毕业参加公开选拔,面试官是一群肚大腰圆的壮汉,我为之惊叹,换作北宋这帮人也许会上梁山落草为寇。随机答了几个问题,走出门遇到了小弓,他窃声说,内定了,定了一个处长的远房亲戚,你这次来权当练兵吧,别当回事。  小弓就是这么直率,我欣赏他,他在机关混得不好,在人事处做科员,一做几年,没进展,没少被领导指桑骂槐。我没进人事处,后来到人事处办事,见到了那个选拔竞争对手,原来是一脸麻子的主儿,都
中午我美滋滋在食堂喝汤呢,手机进了一短信。抬身一看:“想关心一下你的终身大事,能跟我联系吗?”亲戚住在宜昌,是个热心老太太。我折身打给我爸,爸说老太太告诉他,有宜昌男一名在广州,是老太太以前熟人的儿子。老太太跟熟人几年没见面,有一天萍水相逢,闲聊间对方泣诉儿子而立之年仍孑然一身,老太太便想起我了。她火速找到我爸,我爸更是麻利地把我推了出去,说:“儿女的事,你直接找她谈吧!”  晚上复老太太电话,老
我的丈夫杜如昱 韩玲  我觉得自己像是站在天安门广场旁的历史博物馆前,向前走一步即将与历史为伍,但当我转过身来时,看到的却是亲人的眼睛,孩子的笑脸,大夫们疲倦的面容,患者期盼的眼神,和在蓝天白云下那熟悉的8个大字——北京大学人民医院。这是我的丈夫杜如昱经常梦到的一个场景,如今他离开我已经整整两年了。  那天看电视,无意又看到乐团在演奏贝多芬的交响曲《英雄》。如昱说过,他死后不需要哀乐陪伴,要踏着进
抬眼,是圣洁的梅里雪山;入耳,是隐约的藏歌;头顶上,满天的繁星,还有雪中的苹果花,醇酒似的可以把人晒醉的阳光……这是一个我们曾经熟悉的自然,这个久违的自然在《在藏地》一书中被一个名叫苏羊的女子叫醒了。  自然这个词,是此刻的我的言说。这本副题为“香格里拉支教随笔”的集子里,这个词没有刻意地现身。但是,从头到尾,自然鲜活的气息满溢在本书朴素的字里行间。  在云南德钦县的普利藏文学校,苏羊是一名来自大
猎手老师:  关注你很久了,从你在论坛上发帖开始,后来工作忙,就没再留意了。近期竟然又在《南方人物周刊》上看到你的专栏,真是恍如隔世呀!搭讪文化终于在主流媒体上有了自己的声音,重新燃起了我酱爆心中的一团火!看了你第一期《搭车?搭讪?》之后我觉得有特别的动力,去做我几年前就想做的事。但我发现你说的公车搭讪方法受众面比较窄,试过好多次站着,前面坐的都是屌丝、屌丝、大妈,而我想搭讪的女生更多是和我一样站
黄晓阳头发花白地寸立着,说话说到激动处,把前一句最后一个字吞掉一半,陡然提上一口气,喷出后一句的第一个字,像猛然打了个嗝儿。  他很激动是因为相较于已逝的50年,这两年的他处于人生的巅峰。送他上山的作品是《二号首长——当官是门技术活》,3年前,人们认识他还是因为他攒了一本《印象中国:张艺谋传》,被张艺谋告了。出版社和他被判赔偿45万给那位国际知名大导演,并在媒体上公开道歉。  5月26日黄晓阳在北
现实主义大剧《活着》要改到小小的话剧舞台上演,想想就是难事儿。从解放战争到“大跃进”、“文革”,光算算那些一会儿赌场、一会儿农田、一会儿战场、一会儿大炼钢铁的几十个场景,切换起来都能让人头疼。  孟京辉团队在舞台上设了几条横沟,有时候它们是田埂,有时候是战壕。演员们可以藏在里面,需要的时候冒出来,或者突然撤下去。  开场时一片漆黑,几分钟的静默,只能听到水落下的声音。灯光亮起,黑色舞台两侧竖着冷冷
2012年好莱坞“当红炸子鸡”  外媒眼中的“最性感男士”大热人选  与他合作过《圣徒指南》等3部电影的导演蒂托·蒙蒂尔说:“查宁身上有些东西让人感觉真实自然。如今大部分演员都活在肥皂泡里,但他是个脚踏实地的人。他在生活中吃过苦头,也给过别人苦头吃。这样的经历会改变一个人”  年关将至,全球各大榜单随之出炉。据外媒的最新爆料,美国最具权威的明星媒体《人物》评选的“最性感男士”(Sexiest Ma
那天刚过6点,太阳正在不远处的丛林中喷薄欲出,我惊奇地发现,在老挝的古都——琅勃拉邦的街上,成群结队的僧人正赤脚走出寺院。他们大多是十三四岁的孩子,稚气未脱,在淡淡的晨雾里,披着橘红色的袈裟,挎着黄铜色的钵盂,明亮而鲜艳。  街边早已跪满虔诚的布施者。当僧人们沿街走过,布施者就打开竹篮,把准备好的糯米饭、香蕉、饼干、果汁、牛奶放进他们的钵盂里,然后双手合十,静静祈祷。  这一幕仿佛默片的画面突然出
4月27日,是人民网登陆上交所的第一天,由于交易火爆,炒作过猛,被两次停牌。人民网是在大陆股市上市的第一家门户网站,交易首日以95.97亿元的市值成为名符其实的官网第一股。中金公司对人民网的分析不乏“亮点”——将政策优势列在首位,即国家对“国有文化企业的重点扶持”。  对于上市首日的不俗表现,作为人民网董事,《环球时报》总编辑胡锡进在微博称:“这是中国股民追捧的结果,是中国社会对人民网身上政治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