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制浮士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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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美国喜剧片《楚门的世界》中的幽默不同于一般搞笑片的逗趣,是饱含了眼泪和沉重的黑色幽默。导演采用这种独特的手法,把在高科教控制和奴役下的人性真实的表现出来,引起我们对自身生存环境和生存态度的思考。
  【关键词】《楚门的世界》 黑色幽默
  
  影片《楚门的世界》被归类为一部喜剧。而观后我们会感觉它并不是纯粹的喜剧风格。一些评论文里提到这是一种黑色幽默的手法。因对于此片的评论赏析中还未见到专门对其包含的黑色幽默风格做详细论述的,所以我想就这个方面谈谈自己的见解。
  
  一、黑色幽默的主题——用幽默反抗荒诞
  
  看过很多美剧,你会发现幽默是美国人日常生活中经常用到的,甚至可以归结为他们的一种民族特征。一方面与他们乐观豁达的天性有关。一方面也是商品经济繁荣带来的意识形态方面的产物。换言之,没有这种幽默的性格和胸襟,在如此压力巨大的竞争高地,人的精神恐怕是无能为力承受来自各方面的压迫和约束。
  就像是本片中的楚门,要是不在片尾给出一个绅士般的鞠躬,一种煞有介事的温婉举止,难道要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或是怒气冲冠、破口大骂吗?这不符合文学和美学的要求,也不符合我们对美好人性的追求。而人性的力量一定会带他出这囚笼,因为我们是人呐!不是没有思想的动物或傀儡娃娃。人的本性就会带领他不断追求,体现自己的本真状态。这个寓言式的故事给我的感觉很像浮士德不受魔鬼欲望的摆布仍然追求不止的坚持。其实,谁也不敢说楚门跨出那扇门。门外就是更好的桃源。可至少那是一个属于他自己掌控的真实的天地。怎么样的活法都是他自己可以决定的。那就是属于他自己的价值实现。而克利斯托即使是把全部心血倾注其间,从楚门出生到中年的跟踪,也无非增加了他的不幸,限制了他的能力发展,剥夺了他的基本权利,人为的降低了他的幸福指数。什么事都不能彻彻底底的完成为他自己想要的样子。也许正是因为他的早产,急切的想要跳出来看这个世界的好奇心决定了他不甘于外界的摆布。一定要冲破这层窗户纸,向外面更广阔的世界奔跑。现实中当然也存在受制于人或物的这样一批人,而楚门绝不是“这—个”,从生下来就不是了。
  黑色幽默的是一种特殊的幽默手法。“它不同于—般幽默的地方在于,它的荒诞不经、冷嘲热讽、玩世不恭之中包含了沉重和苦闷、眼泪和痛苦、忧郁和残酷,因此,在它的苦涩的笑声中包含着泪水,甚至愤怒。“黑色幽默”小说突出描写人物周围世界的荒谬和社会对个人的压迫。以一种无可奈何的嘲讽态度表现环境和个人(即“自我”)之间的互不协调,并把这种互不协调的现象加以放大,扭曲,变成畸形,使它们显得更加荒诞不经。滑稽可笑。同时又令人感到沉重和苦闷。这是一种哭笑不得的幽默,悲剧内容和喜剧形式交织的混杂,表现世界的荒诞、社会对人的异化、理性原则破灭后的惶惑、自我挣扎的徒劳,是其中心内容。面对这一切,人们发出玩世不恭的笑声,用幽默的人生态度拉开与现实的距离,以维护饱受摧残的人的尊严。”
  楚门生活的世界是一个荒诞虚假的人造环境,从出生起,生活在身边的亲人,朋友,邻居,同事……一切都是设计好固定的对话,相同的场景,日复一日地循环上演。妻子和最好的朋友都是善于伪装的演员,与他从来没有发生过真实的情感,某些时候还会像打广告一样说些莫名其妙的台词,在不合适的时刻和地点。假扮的父亲、母亲对于漠视亲情已经习以为常,不断地阻止楚门去寻求真相。父子相遇也只是为了获得受众的共鸣而故意增设的情节。从小时的课堂到第一次初恋,楚门总是一件事情都不能如己所愿地深入下去,总是被各种各样的人打断自己的进程。生活变成一场闹剧,情节起伏波折,短暂的平静后来临的又是新的遭遇。总之,楚门的世界是为了收视率而旋转的,它早就失去了自转的本能。就连自然环境这个大背景也是通过高科技手段模拟的。所以降雨、海浪的翻腾、天空的色彩、雷电霹雳都是这个幕后操控者操作的,他按照需要的剧情选择场景,楚门则像是置于游戏中的小人一样无助。虽然他自己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可是客观上来说他很可怜。从小便享受不到自然的亲情、甜蜜的爱情、真诚的友情,他的人权被不明不白的剥夺了。人性的真实被高科技所束缚限制,异化到失去了原有的一面。即使是观看《楚门秀》的那些观众也为他掬一把同情之泪,心随着他的遭遇而起伏忐忑。笑话他的同时也不免带点心酸悲切,俨然楚门就是他们自己,是他们的另一副躯身。看似逗笑的生活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圈套,那么这喜剧就加入了作者的态度,而观众的反应也暗示出它悲剧的一面,是一种沉重的;带着镣铐的逗笑,因为那涵义全在里边。
  楚门的故事实际是一个控制与被控制的寓言。“当楚门意识到自己一直生活在现代媒体的真实幻象中时,开始了他反控制的行动。楚门不顾一切地离开西海文,他驾驶帆船一直驶向遥远的天边,却发现天空居然是一个巨大的无边无际的布景,眼看这是个令人绝望的无可逃脱的故事,但导演彼得·威尔还是仁慈的。最终还是让这个小人物获得了自由和尊严,楚门最后向具有绝对权威的导演做了个谢幕的姿态,恢复了他往日的幽默态度。导演制造了本以为天衣无缝的媒体神话,但最终被主角楚门一个谢谢观赏的鞠躬土崩瓦解。”这便是用诙谐轻松的姿态嘲讽了强权的压迫,带有典型的黑色幽默色彩。
  
  二、幽默的细节倾注了同情的泪水
  
  片中出现了一系列幽默的细节,有以道具出场的也有类似穿帮的小动作。随着细节的量的堆积,观众的心理却越来越沉重和不安。直至达到导演所要的反效果一由喜而悲的转换。这才跳出了一般的喜剧,而生发出意义的层面来。
  如楚门的妻子经常冷不丁嘴里念念有词。并且是在不合适的场合气氛中。她推销的“厨房良伴”——剁、磨、削,一物多用,不会钝,可以用洗碗碟机洗,就是一句标准的广告用语。有一次,他俩正处于尴尬的气氛中时,她又突然说起莫可可来,让楚门越发生疑。在翻看旧照片的时候,楚门发现了两个疑点——总统石像的尺寸有问题,还有美露的手指在他们结婚的时候居然交叠在一起(在西方文化中,交叠手指是在大灾难来临前人们才会做的姿势)。有一次美露说要去急诊室帮一个伤患做手术,结果楚门在百叶窗前偷看到的躺在手术台前的女人根本没有受伤,整个都是一场表演。楚门周围的世界是奇异的,有时候恰恰只有他在的那一块地上空会落雨,紧接着又好像要弥补穿帮似的,整个的降下雨来。他的朋友马龙有一句台词也是广告语,“That is a beer”,他的表情跟美露的一样,正面对准镜头,表情很集中,一看便是专业的演员。而这些细节绝不是我们笑笑就过了,我们心里会留下感触。演员们越是意气风发的表现。我们越是感同身受到楚门的孤独。其余的都是虚假的,惟独真实的人受着苦。他无辜的受着强有力 的控制,而在有所察觉的时候,更加伪善的面孔会继续把他拖向麻木。导演采用喜剧的形式,恰恰是他更大的同情和无奈的表达。这种自嘲似的自己打自己的嘴巴给人看,是—般幽默的升华,它赋予了文本更深刻的涵义。
  
  三、幽默的现世效果——强权的落空,人性的赞颂
  
  依靠这样一个举世首创的真人秀节目。克利斯托一直洋洋自得。他认为全城的民众理应支持并欣赏。可就是会有不同的声音存在,例如丝维娅这样的性情之人。但他完全忽略这些,依然我行我素,甚至把这种合作项目上升到个人恩怨,视他人生命于不顾。在接受采访时,当主持人问到为什么楚门这么久都发现不了真相时,他说了一句话:“我们都接受现实,就这么简单。”当然,他说出了一个事实:即在机器和科技主导下人性的麻木状态。现代人很少怀疑和质问,很少觉悟和面对自身。他不信楚门可以逃的出这个大环境,也不信他有那么勇敢,可楚门却做到了,做出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不可掌控的事,证明了他自己。
  在那些演员认为这是一种典型的、高尚的、不分公私、美满的生活的同时,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想。起码一定会有不同的声音,我们也应该允许这种声音的存在。而不是以一种“非如此不可”的强硬态度去要求去规范它。楚门后来乘风破浪,跨入未知世界的大门的时候,观看了他几十年的观众热烈的欢呼,为他激动也为他喝彩,这其实也从另一方面表明了他们的态度:他们是楚门的支持者,虽然也有着窥探他人的欲望。但是,在自己墨守成规、麻木不仁的人生里,一个英雄却替他们实现了一大步跨越!那一步仿佛是他们自己走出去的,他们也感受到了希望的曙光。可怜的是那些演员,虚伪的漂亮面孔可能被物质金钱所蒙蔽,在几十年的共同相处下却体会不到一丝温情。我不禁要问:他们的灵魂哪去了?这就是人性被异化被泯灭的悲剧!
  一些评论者从媒体权利的渗透角度对本片做了阐释。他们认为:“利益使媒介尺度放宽,对受众眼球的吸引,令媒介的权利强大。在当今信息几乎主导一切的社会中,媒介所承担的其实早已不是一种单纯的大众传播工作,也不仅仅是所谓大众生活娱乐的共享福地,而已经成为我们时代无所不在的文化权利控制者、日常生活信仰的制造者。有人将其称之为“传媒的文化控制权利”,也即是说媒介的权利在潜移默化间早已膨胀的无法窥其全貌了。科技的推波助澜,会使其具有日新月异的改变。而原本被人操纵的媒介。可能由此脱离想象并最终凌驾于人的意识之上,使人心甘情愿的追逐。”这就从传播学的角度为我们解读出了更具体的社会问题。
  强权的问题,不仅渗透在各个领域。也长期存在于国与国的冲突中。这部影片中的楚门,为我们开了个好头,至少他迈出了第一步,去追寻真实的自由。我感觉浮士德精神又重新回到了我们中间。是的,这就是一部关于自由的故事。楚门用幽默的态度反抗了这种强制。使这种黑色幽默里散发出人性的光辉。同时,对世界中存在的强权和不平等发出了质问,他像一个开路者引领着新时代的我们去探索和追求属于自身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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