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京到柏林,88次顺风车浪漫追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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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让你到德国旅行,你会选择什么交通方式呢?一个23岁的北京小伙用招手搭车的办法,借助三轮车、拖拉机、卡车、轿车、马车,以“背包旅行”的理由说服12个国家的签证官,耗时3个半月,搭车88次,最终到达德国柏林,而这一切竟都只为圆他一个浪漫的梦想:一路追爱到德国。这漫长的旅途中,他究竟遭遇了多少艰难,发生了多少好玩的事情,他的女友最终又是否答应他的追求呢?
  木讷性格 气走德国女友
  北京2014年7月的大学校园里,同学们都已放假回家,21岁的张伟却在床上翻来覆去,心情像这闷热的天气一样。他喜欢上了学校中文系的一个德国女孩汉娜,金色的头发,纤细的褐眉,一双琥珀般晶莹的蓝色眼睛,像热辣的阳光一样轻易就俘获了他。他们暑期在同一家餐馆打工,可他没有勇气向她表白,甚至连站在面前同她说句话都会呼吸困难。
  都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张伟的这点心思全被汉娜看在眼里,渐渐芳心暗许,可怎奈表白迟迟不见踪影。一天下午,汉娜在刷碗时不小心割破了手指,站在一旁的张伟慌了神,他冲着汉娜硬生生地说了句“你等我”便一头扎进了烈日中。没多久,张伟回来了,汗流浃背地掏出药水和创可贴,手上还有丝丝的血迹。“路上不小心蹭了。”张伟把手背在身后,憨憨地笑。
  一股暖流涌上汉娜的心头,她抬起长长的睫毛,忍不住问道:“你喜欢我么?”张伟一听慌了神,刚刚撕开创可贴的手猛烈地抖了起来,嘴巴磕磕绊绊地说:“没,没,我没有……”话音未落,就扔下东西一溜烟跑了。
  跑,就会跑,汉娜被这个冒傻气的家伙给激怒了,适度的腼腆是可爱,可连自己的爱都没有勇气表达,又怎么给的了我幸福的未来?她越想越气,干脆不再理他。2015年7月,汉娜离开北京,返回了自己的家乡——德国柏林。
  汉娜的离去急坏了张伟,可缺乏自信的他没有办法跨过心里那道坎。这时,好友赵岳从新闻上得知外国青年流行搭车旅行,一个男孩还因此改掉了不善于沟通的习惯,便提议他采用这个办法去找汉娜。张伟有些犹豫,自己从来没有出过门,这么长的路,能行么?
  赵岳拍了拍胸脯,表示自己愿意和他同行。赵岳是个娴熟的背包客,有丰富的自助旅行经验,看到他愿意陪着自己,张伟开始动心了。搭车?得知张伟的计划,原本还赌气的汉娜开始担心起来。她要求张伟随时和自己保持联系,甚至帮他搜集了中国驻各国的大使馆电话应急。
  有了恋人做后盾,张伟再无顾虑。他们用半年时间,做出好几条可行路线,准备好地图、充足的现金、银行卡,睡袋、笔记本、摄像机和少量衣物,在2016年5月,踏出了旅途的第一步“北京——石家庄”。他要沿着丝绸之路,从中国、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哈萨克斯坦、格鲁吉亚、土耳其、伊拉克、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匈牙利、斯洛伐克、捷克一直追到德国。
  这天,天空飘起淅淅沥沥的雨,张伟和赵岳站在北京后海,竖起大拇指做出了搭车的动作。车一辆一辆开过,几乎没有人愿意停下。“也许大家并不明白我们的意图。”张伟这样想着,便在附近的垃圾桶找出一个纸箱,写下“石家庄”的字样。
  


  “石家庄”的牌子似乎有些奏效了,没多久,一辆私家车摇下了玻璃窗,喊道:“你们这是干啥?”张伟紧张地走上前,小声地说出了自己的意图,没想到对方生气地将头一撇,扔回一句:“不坐大巴免费搭车?神经病!”话音未落,张伟立刻吓得缩了回来,不敢再问下一句。
  雨越下越大,两个多小时过去了,依然没有车愿意搭载。“得找个停车多的地方,去服务区吧。”赵岳打来出租车,和张伟一起到了后海高速。虽然一直被拒绝,可想要搭到车,只有硬着头皮问。“师傅,我们想搭车去石家庄,您能拉我们一段么?”张伟红着脸向服务区餐桌前的一个中年男子问道,紧握的双手沁出阵阵热汗。
  然而,一连问了十几次,男子头也没有抬一下。“以为咱俩是坏人了吧。”张伟和赵岳相视一笑,索性拿出身份证,学生证来证明自己的诚意。谁知中年男子左右躲闪不及,抬起眼厌恶地喊了句:“走开!骗子!”张伟怎么也没想到,半天的时间过去了,自己不仅没有搭到车,还被人当成骗子,他蹲在服务区外的台阶前,心灰意冷,不肯再说话。赵岳气得狠狠踹了他几脚,干脆自己去问了。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转眼到了午夜时分,赵岳还不见踪影。服务区的人越来越少,无边的黑暗让张伟守着行李紧张地不敢挪动半步。突然,三辆大卡车呼啸着驶进服务区,五六个彪形大汉从车上走了下来,寂静的夜空被瞬间打破。这时,有人看到了蹲在一旁的张伟,其他人也就跟着围过来一起上下打量他。张伟胆怯的目光和他们对视了一下,连忙缩了回去,脑海中浮现出各种被绑架、勒索、杀人的可怕画面。
  突破自我 小伙恋上搭车
  就在张伟脑补各种恐怖的情节时,赵岳回来了。他看到来人眼睛突然一亮,扑过去就笑嘻嘻地问:“师傅,您这时要去哪儿啊?能搭我们一程么?”“石家庄啊,一起吧。”一个汉子干脆地回答,还指着张伟奇怪地问,“我是不是吓住他了?”
  张伟局促地站起来,心有余悸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汉子使劲儿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地回道:“这里到柏林……的车……好像挺少的……”张伟被逗得笑了起来,他开始佩服赵岳的勇气。
  我一定要勇敢一点,再勇敢一点!张伟不断地这样告诫自己,只要搭上车,他都会逼着自己去主动和司机聊天,分享一路的有趣见闻,而大家听说他要去德国看女友,都会投来钦佩的目光。他给每一个帮助过的车主拍照留念,然后传到博客上让汉娜过目。看到男友这样用心地去改变,汉娜心里开心极了。
  8天之后,两人来到了敦煌。这里戈壁绵延,人烟稀少,没到正午,脚下的地就被烤得滚烫起来。他们漫无目的地走着,嗓子渴得无法发声。这时,一辆轿车突然停了下来。年轻的车主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问道:“我去吐鲁番,你们给多少钱?”给钱?张伟磕磕巴巴地解释自己没钱,年轻人看也没看就再次发动了汽车。然而,张伟这次并没有生气,他对赵岳摇了摇头,继续上路了。   没多久,一阵嘟嘟嘟的声音传来,一辆三轮车停住了,车主热情地示意可以搭他们一程。太好了!张伟和赵岳连连点头,兴高采烈地上了车。管他是什么车呢,总比走路要强!就这样,他们一辆三轮车接一辆三轮车,居然也到了吐鲁番。
  未知的旅途让张伟无比的兴奋,甚至迷恋上了这种冒险。他发现,服务区和加油站因为车流量集中,是特别容易搭车的地方,而卡车、矿车、甚至三轮车的司机大多朴实善良,有时甚至不需要招手,都会热情地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2016年5月26日,经过5000多公里的路程,张伟和赵岳搭上一辆拉铁矿的卡车,准备离开祖国边境,前往吉尔吉斯斯坦。看着界碑上飘扬的国旗,张伟像个孩子一样地担心起来:这一出去,可就没人管我了。这时,不知是真的体力不支,还是心理作怪,张伟竟开始频繁地拉起肚子来,就在他第十次要下车的时候,赵岳哭笑不得地告诉他:轮胎被他拉爆了。
  三人在附近找到一个小店,准备修整一下,第二天再走。然而祸不单行,第二天,当清爽了许多的张伟跃跃欲试准备上路时,又被告知,他们搭载的卡车的油被偷了。偷油?这样偏僻的地方,竟然会有人偷油!司机师傅似乎并不生气,他憨憨地笑道:“应该是过路的司机,也许他们真的是迫不得已呢。”张伟看看师傅和善的脸庞,心里觉得,这真是位好心的人呢。
  卡车师傅的确是张伟途中的贵人,他担心延误时间,忙联系了自己的朋友,将他们送进了吉尔吉斯斯坦。看着绵延不绝的草原和雪山,行走在用集装箱改装过的房屋和集市旁,第一次进入另一个国度的张伟和赵岳开始各种拍照录像。
  等过足了游客的瘾,咕噜噜叫的肚子把他们拉回现实中来。手头只有人民币和美元,人们又只讲俄语和吉尔吉斯语,别提搭车了,连吃东西都是难事儿。怎么办?
  张伟饿得要撑不住了,他用手机一个一个地打出阿拉伯数字,手里捏着百元大钞,四肢并用地比划自己想要换钱买吃的。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似乎明白了,从一个篮子一样的东西里拿出一沓吉尔吉斯的钱币,表示自己可以兑换。看看四下根本没有银行,张伟也只得稀里糊涂地把钱交了出去。
  这时,集市上一家卖马奶的小铺子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店铺的老板是个韩国人,憋了很久的张伟忙和他聊了起来。韩国人看了看他们兑换的钱币,好心地提醒说:“钱可能是假的。”假的?张伟急了,马上就要回去找那人理论,赵岳连忙拉住他说:“人在他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再换一些真正的钱币就是了。”
  不知是因为同是他乡游子,还是语言的沟通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店主看着两个年轻人如此狼狈不堪,竟爽快地出手帮他们兑换钱币,又招呼着他们吃饱喝足,陪着前去搭车了。可这里毕竟人烟稀少,想要搭车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们等了好几个小时,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这时一位私家车开了过来。
  车主听后表示愿意搭载,但车上只有一个人的空位,该怎么办?张伟一听,激动地跳了起来,冲着店主说:“麻烦你告诉他,如果不介意,我钻后备箱就可以!”
  寻回自信 女友芳心如初
  为了便于搭车,张伟请人制作了几张问路的卡片。卡片分别用俄语、英语、德语翻译出“我们俩要从中国搭便车一路到德国”、“如果方便的话能带我们一段吗”、“不好意思,我们可能没有钱给你,但是有香烟和微笑”这几句话。他们举着这些小纸张,一路来到了乌兹别克斯坦的边缘——咸海。而这也是汉娜特别想去的地方。
  


  然而,这时的咸海已经变成一片沙漠。搁浅的船只在荒漠中四下散落着,一家旅馆突兀地建在一旁,显得破烂不堪。张伟和赵岳走进旅馆,几乎同时想到了鬼屋。“咱还是到外面住吧。”张伟颤颤巍巍地说着,拉起赵岳奔入沙漠中,索性在一个船只旁扎起了帐篷。
  这时,一个老人走了过来,用俄语和蹩脚的英语冲着他们喊着什么。坏了,有看管人员,是不是不让扎营?张伟有些慌张。这时,就见赵岳笑嘻嘻地掏出一个打火机递给了老人,试图贿赂行个方便。老人仔细看了看打火机,突然惊喜地叫了起来:“毛泽东!”他高兴地竖起大拇指,不住地摆弄印有主席头像的图案,干脆坐下不走了。
  客人来了总不能傻坐着吧,赵岳看了看自己所剩无几的食物,分出一些递给老人。老人看了看他俩,又看了看帐篷,好奇地比划出恋人的手势问:“you,lover?”。张伟这下明白了,连连摆着手解释:“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们是朋友!friend!”他急得上蹿下跳,“not lover!”老人听罢大笑,连连道歉。
  张伟气呼呼地把这个视频发给了汉娜,逗得她笑破了肚皮。而张伟却发现,自己竟然和这个语言不通的老人用手势比划着聊了整整一个晚上,甚至一点都没有紧张。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停,到了7月初,俩人在伊拉克北部的库尔德搭上了一辆前往保加利亚方向的拖拉机。可正当他们打算松一口气时,拖拉机突然拐向了旁边一个偏远的村庄。这是干什么?劫财?害命?他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只见皮肤黝黑的司机摸了一下浓密的络腮胡,边擦汗边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张伟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不由长舒一口气。原来,村庄里的一个房子着火了,浓烟不住地向外冒,他要去救火!张伟和赵岳连忙下车,跟着师傅加入到救火的大军中。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火终于扑灭了。村民们注意到两个中国人,纷纷将家里上好的椰枣、牛羊奶一袋袋地塞来。一位大叔硬是拉着他们在自家住下,拿上西红柿拉沙和辣椒,就地为他俩做起了特色烤鱼。和着火光,吃着香脆的鱼肉,张伟觉得这一切仿佛像梦一样美。
  经过13个国家,搭车88次,跨越1.6万多公里的土地,2016年8月,张伟和赵岳终于来到了捷克的边境,而汉娜的家——德国近在咫尺。他们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立刻搭上了前往柏林的汽车。
  坐在后座上的张伟心情顿时轻松了起来。窗外的风景一幅幅地变换,三个月来的酸甜苦辣也在心头不停地涌动。望着渐渐西沉的太阳,张伟的心中涌现出浪漫的诗句:“我每天都朝着太阳落山的方向走,因为那里就是柏林,汉娜等我的地方。”
  由于正值周末,张伟想起汉娜常说她会在这个时候做礼拜,便搭车去了她提到过的教堂。他准备了一大束玫瑰,忐忑地站在路口,开始构思自己见到汉娜时的语言。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路边传来,就见汉娜开着一辆白色的轿车,俏皮地望着自己:“需要搭车么?”
  张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顾不上卸下身上的背包,连忙跑上前将汉娜揽入怀中,久久地拥吻起来。看着曾经腼腆的男孩如今当街大胆表白,汉娜忍不住笑道:“早知道搭车这么管用,我应该让你在学校的时候就做个环球旅行!”
  编辑:成小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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