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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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心波折不断的一年,似乎身边涌动的焦虑更多了,一眨眼,总觉得今年还一事无成没有开始,就已经荒废到春去夏来了。阳光和风雨抢着做主角,一夜惊雷雨打风吹之后又清凉如秋,转身却是炎日如火滚烫得不可一世,就像今年过山车般的年运一样,每个人内心都在经受岁月的洗礼,开始重新审视现在和未来,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生活开始有了向往的烟火。
  “一朝春夏改,隔夜鸟花迁。”紧张的春天就过去了,很多人还是无法安好。福祸悲苦,很多时候是我们无法选择的命数。人如尘粒,你我皆平凡,也就只是在宇宙的规则里摸索活着,尽力周全自己的人生,便是安好。一直在找工作无果的朋友,揣着重重心事,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个城市抛弃了。我们相互聊着生命无常的变化,爬上莲花山。我说:“要不在山顶许个愿吧,说不定能实现呢。”于是,我们拢手并指,哪怕向上天求个内心的安慰也好。谁还没有过被世界遗忘的挫败感呢?想想怎么过都是乱七八糟的上半年,大灾小难禅絮沾泥,都是人生必历的劫数,到最后能心静如水,全身而退的没有几个。我们都抱着忐忑期许未来,既然这样,随心而动未尝不是一个选项。好与坏,谁又知道,苦辣酸甜很多时候只有自己能懂,有些路也只适合踽踽独行。都说人生就是历劫,五味至苦,没有完全相同的经历,也没有人和你真的感同身受,但我们还是要带着春天的期待,栉风沐雨等待醒来的一束光芒。
  走在初夏的路上,赶着和一树凤凰花重逢,妖娆这般,恍如那年。第一次来南方看到艳红如砂的凤凰树,叶如凰羽,花如凤冠。每个人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60度角定格的世界,笑成了幸福的样子。旁边青春的欢呼铺满夏天的路口,粉红的小秘密落了一地。此去经年,凤凰依旧妩媚,少年不再,游园赏花的心境平添了回忆的惆怅。如今,倒是以花为名和亲朋旧友到此一聚,拽着夕阳闲庭树下,走过落红满地,随便聊聊最近的遇见和幸福,晚上互相调侃着一桌选择失败的湘菜,说着没有边际的悄悄话,都觉得时光美妙。
  友人小聚,一杯清茶,半天碎语。喧嚣的人际是非能避则避,也可消弭于耳。有生活,有爱好,还有想计划的小梦想。虚度光阴倒是常有的事,偶尔听听课,翻翻闲书,顺遂懒散的日子足以弥补那些遗漏的小缺憾,所以自得所乐的时候远多于烦恼,还有何不知足的?我们渴望简单,但常常又不满足于简单,大部分人都是在无穷的名利牵绊中挣扎半生,到人生尽头时发现生活本身并不需要太多浮华,我们一生追求的就是个安宁度日。
  不久前,妈妈微信发过来几张照片。院子里的杏花爬枝绕茎,一树烂漫,芳菲遍地,农家小院立时美得风雅无边。这才过多少天,爸妈又发来照片说:“已经杏香挂枝红果满树,摘几枚尝尝,酸甜入口,果然是夏天的味道。”我看着只剩眼馋心动。妈妈说:“今年的小麦收成会不错,真好。”虽然今年一片混沌,但希望一直都在酝酿。偶尔低下头看看,草长莺飞,冬寒夏清,生活起起伏伏,如同四季冷暖,原本就是常态。天道万象,大自然早就有一套平衡法则,只是很多时候我们索求太多罢了。
  得闲的时候与朋友翻山越海一整天,路过一片紫色花海,想要打包藏进口袋,边走边看随手拍。眼看着夕阳无限好,再来一盆香辣的酸菜鱼,便觉得生活圆满了。回到家里,看到今年忘了修枝剪茎,借着清风雨露,茉莉枝条就探出了阳台之外。一不留神,已经花开半夏了。原还想丢弃的月季,躲在六月的背后悄悄舒展,旁边破土而出的小嫩芽翠色流鮮,开心。
  大自然就是这样,一边颓丧,一边绽放,从来就没有变过。万物有灵,都有各自的生存之道,接受自己的平凡,也是人生的一门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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