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城与门 :不可分离的艺术构成

来源 :北京纪事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alkjhgfdsa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绘画:王永潮,北京美术师。中国新钢笔画联盟理事。中国民俗摄影协会会员。作品先后入选军内外艺术展览并获奖。出版有系列图书《老北京那些事儿》。2005年其北京风情钢笔画首次进入荣宝斋展售,受到中外藏家一致好评。致力于老北京京味文化的研究与创作。时常游走于京城街巷,用画笔记录了众多的尚在或已经被拆除的老北京胡同。作品先后被德、日、法、英及我国港澳藏家收藏。

  中国著名历史地理学家,中国科学院侯仁之先生,在为修复明代北京城西城墙南端遗迹撰写的碑文中写道:北京城的兴起始于商周,距今已3000余年。其原始聚落曰蓟。春秋战国时期诸侯割据,蓟为燕侯都城,名满海内。后世或称北京为燕京,皆来源于此。
  自秦以后,封建王朝相继建立,历代名都先后崛起。北京后来居上,遂为辽金元明清五朝建都之地。在辽为陪都,号称南京(又称燕京)。金朝正式建都,扩展旧城,改为中都,公元1267年元朝始筑大都新城于金中都东北郊外。
  明朝初年改造大都,先于公元1368年移其北墙至今安定门、德胜门一线。正式迁都北京之后,又将南墙外移至今崇文门、正阳门、宣武门一线。东西两墙基址如旧,只是缩减其北段,扩其南端。及至明嘉靖三十年(1551年),在其南加筑外城。内外两城合成“凸”形。清朝相沿不变,是即今日首都中心之北京老城。
  我国古代营建都城,必有城墙,即利于防卫,是都城规划的重要组成部分。因之,城内的道路系统、功能分区,以及建筑布局,无一不为城墙所制约。
  成书于公元前5世纪的《周礼·考工记》,“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门。国中九经九纬,经涂九轨。左祖右社,面朝后市,市朝一夫”。依此便有都城定位面向正南,中轴线纵贯其间,有宫廷在前、市场在后,左有太庙、右有社稷坛之总体布局,都城规划的要求,粲然大备。但是,我国封建时代都城的菅建,与此理想模式最相近相似者,只有元朝的大都城。明朝改建之后,内城官阙以及太庙、社稷坛分布一如古制。外城有天坛、先农坛,并列于全城中轴线左右两侧,是为历代都城设计的重大发展。西方城市规划专家多高度评价,推为世界城市设计史上一大杰作,更有瑞典学者著有《北京的城墙和城门》一书,流传于世。
  随着现代城市的发展,古之城墙虽已失去其固有的作用,但是,北京城墙与城楼以其雄阔巍峨的形象与建筑工艺,仍具有重要历史文物价值,根据古为今用的原则,理应加以保护和利用。

北京的城墙城门


  《周礼·考工记》中对城墙的高度做了规定:“天子之城高九仞,公侯七仞。伯五仞,子男三仞。”
  明北京城墙的规制,在《顺天府志·京师志》中是这样记载的:“创包砖甓,周围四十里。其东南西三面各高三丈有余,上阔二丈;北面高四丈有奇,阔五丈。濠池各深阔不等,深至一丈有奇,阔至十八丈有奇。城门为九……”又说“下石上砖,共高三丈五尺五寸。堞高五尺八寸,址厚六丈二尺,顶阔五丈。设门九,门楼如之,角楼四,墩台一百七十二,旗炮房九所,堆拨房一百三十五所,储火药房九十六所。雉堞一万一千三十八,炮窗二千一百有八。”据记载,外城墙高二丈,垛口四尺,基厚二丈,顶收一丈四尺。内外城垛口总数为207,725个,垛下炮眼12,602个。
  城墙外壁以一定收分从墙基处挺立。一般来说,内侧壁比外侧壁略微陡峭。城砖层层叠砌,状如梯级。其外壁每隔一定的距离,便附筑一座与城墙同样厚的方形扶垛般的墩台,即马面。从而大大增强了城墙的防御能力。在北垣,所有的墩台大小相同,间距二百多米;此外,还有与城墙内侧马道相配合的、形体较大的墩台。在内侧则设有供上下城的马道。
  城墙顶部平面以大砖海墁,内侧边缘建筑女墙,外侧边缘建垛口。女墙仅是一道简单的砖砌屏障,厚60厘米,高80-90厘米,上部切面呈半圆形。垛墙比女墙略厚,但高度至少是女墙的两倍,垛高1.8米,垛口间距仅0.5米。在高于城墙顶部平面的女墙和垛墙的下部,开有一方形洞口。垛墙下部的方洞显然是用于防御的,女墙下部的方洞则是排水用的。
  城门是城墙这个防御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我们把由城墙围起来的城市,比喻为一个巨人身躯的话,城门就好像巨人的嘴。全城的生活脉搏似乎都集中在城门处。正是它们,赋予北京城这个极其复杂的有机体以生命和运动的节奏。譬如,内城南面是北京的门户地带,耸立着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三座城门。其中正阳门仅供皇帝出入,所以常被称为“国门”,比其他两门要高大得多。与其相隔若干距離的东西两面,耸立着俗称为“哈达门”(或“海岱门”)和“顺承门”的两座城门(即崇文门、宣武门)。

城门因所在位置不同而功能迥异


  内城各门是根据既定的规制建造的,仅在体量的大小和细部有所不同。各门最主要的特点是双重城楼,而且是建筑在一个把城墙经过加固、加厚之后所形成的城台之上,从而成为一座巨大而壮丽的楼阁式建筑物。整个楼阁三檐两层,每层有围廊,并筑有可供登上城台的马道。它不仅可供徒步或骑马而上,也可供马车运送枪炮弹药。箭楼则是一座形似城堡、显得非常简朴的砖构建筑。它除了两层屋和四层箭窗外,再无别的结构。外城下部便是突出于瓮城弧形墙体之外的城台。
  北京内城九门虽然在用途上没有明确分工,但由于其所在位置不同、名称不同,含义也不同,细细品味亦颇有趣。


前门外热闹的商业街。绘画:王永潮

  正阳门原名丽正门,明正统年间改称正阳门,取“日者重阳之宗”“天子当阳”之意。由于其地处正南之中,仅供帝王出入,所以亦称“国门”,俗称前门。帝王治理天下当离不开“文治武安”和“左辅右弼”,所以又将“文明门”改称崇文门,“顺承门”改称宣武门。崇文门在明成化年间设立关税,商船、货船都要在这里接受检查并缴纳税金,所以又有“税关”之称。   内城各门原先都打典,以打典作为开关城门的信号。关城门时提前半小时打三次典,打第三次时则以急促的声音催促进出城门的人快走,最后典声一停,城门马上关闭。而崇文门却挂着口大钟。这是因为出入崇文门的人流、船只特别多,声音嘈杂,而钟声较典洪亮而且传得远,以使人们和船只尽早做好出入城门的准备。这也就是北京“九门八典一口钟”这一典故的由来。崇文门瓮城左首的镇海寺内还卧有一尊造型古朴、直径一米多的铁龟。据传,崇文门护城河桥下有一海眼,以它镇保平安。因此,“崇文铁龟”也遐迩闻名。宣武门瓮城的午炮每日一响,声震京华,京人以此对时辰,所以人称“宣武午炮”。清朝时,宣武门外的菜市口,常作为囚犯的行刑之所,押送人犯的囚车经常走此门,因此又被称为“死门”。
  北垣无中门,仅辟东、西两座旁门。北门历来被视为京师最重要的防御之门。德胜门常作为出兵征战之门,寄语“得胜”二字,也有寄寓以“德胜”之意。清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因天大旱而颗粒无收。年末,高宗去明陵谒拜,行至德胜门时恰逢天降大雪。高宗大悦,作御诗并立“祈雪”碑碣一通,外有黄琉璃顶碑楼一座,因有“德胜祈雪”之说。安定门则是出兵征战凯旋之门。皇帝每年赴地坛祈祷丰年也出入此门,故又有“丰裕之门”的称谓。京师九门中有八门的瓮城内建有关帝庙。唯安定门建真武庙,风格独具,故有“安定真武”之说。东垣的朝阳门,东达通州,内九仓之粮皆由此门运至。每逢京师填仓之日,往来粮车络绎不绝。故瓮城的门洞内刻有谷穗一束,人称“朝阳谷穗”。与其遥遥相对的阜成门则是供京师烧火取暖的京西煤车的出入之门。在城门洞北侧墙上便镶嵌着一块刻有“梅花”的石额,以“梅”喻煤。北风呼号,漫天皆白的时节,人们在取暖之时便会有“阜成梅花报暖春”的感慨。其北面的西直门,则是人人皆知的从玉泉山到皇城汲水的御水车的必经之门,故瓮城门洞中刻有汉白玉水纹石额一块,京人皆称“西直水纹”。其他还如“东直铁塔”“西直折柳”“左安架松”“右安花畦”“东便游船”“西便群羊”等。其中,值得注意的是“正阳石马”和“地安石鼠”传说。
  据说,原来在正阳门(前门)箭楼与五牌楼之闾的路西,西河沿后身的河道中原有一尊石马,高1米多,长约2米(修筑地铁时曾出土)。而前几年,又曾在地安门桥(后门桥)附近出土一尊石鼠。“鼠”在中国的十二生肖中为“子”,“马”为“午”。在北京城正南正北的子午线上真有实物标志,这实在是北京城市建设史上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至今尚存城门简介


  至于内城九门的色彩和附属设施,《顺天府志·京师志》有这样一段记述:“凡门楼均朱楹丹壁,檐脊均绿琉璃。正阳门东西、崇文门东、宣武门西、朝阳门东、东直门南、德胜门西,各设水关一,均内外三层,每层皆护以铁栅……东便门东、西便门东,水关各一,皆三洞,每洞均有铁栅。东便门西水关一,内外二层,铁栅如之。”现对尚存的几座城门做一简要的叙述。

前门


  前门,即正阳门,是北京南城垣的正中大门,它位于皇宫的正前方,是北京最重要的城门,俗称“前门”。原城门建筑群包括一个巨大的瓮城,内有空场,其四向各辟一门。北门开在宏伟的城楼之下,面向大明门(后改大清门、中华门),并通过一道长方形的围墙与之相连。南门则辟在箭楼城台的中部,门前是护城河桥和外城的主要大街——前门大街。此门只供皇帝专用,其余的人只能从东西两侧的瓮城门出入。瓮城内宽108米,深85米,围墙基厚20米。它是皇城最外面的庭院,并以墙垣、城门与皇城连接。
  前门城楼的形制与其他各门基本相同,但形体要高大得多。楼的正面朝南,齐城台平面处宽为50米,最大进深为24米,通高38米。就是说建筑构件的强度和数量均有增加(东西20根暗柱、28根明柱、12根校内柱。外城各门立柱较少,东西便门更少)。墙壁倾斜,基厚约2.5米,三排粗重的柱子支撑着整个屋顶。外部亦有檐二重,顶为歇山式,下层檐是半个倾斜的屋顶,从楼体伸出两檐均覆以耀眼的绿琉璃瓦。楼身宽36.7米,深16.5米;楼高27.3米,通高42米;回廊面阔41米,进深21米。
  在正门的两侧原有两座黄琉璃瓦覆顶的小庙,东为观音庙,西为关帝庙。院内,树木参差,灰墙环绕,环境宜人。从城楼上俯瞰前门大街,两边点缀着婆娑绿柳和旧式牌楼,乃是北京最美妙、最诱人的街景。
  前门瓮城和箭楼工程与其他八门一样,也是明正统四年(1439年)完成的。瓮城又叫月城,俗称城圈,是在城门外侧建筑的圆形或方形小城。這个小城的高度与大城一样,只是墙体稍薄一些。箭楼与大城门楼在一条轴线上。正阳门是都城正门,箭楼开一个门,但平时紧闭不开,只有当皇帝出入时才开启。瓮城东西两侧各开一个门,门上有闸楼。其规格均比其他八门大。
  正阳门箭楼为重檐歇山顶,重檐以上是一排箭孔,重檐以下是3排箭孔。正面每排13个孔,连同侧面的箭孔和采光孔,3面共计94个孔。楼内每排箭孔之间有一层楼板,以供守城士兵活动之用。在高大雄伟的箭楼之下便是宽阔的护城河,河上有石桥。桥分3路,两侧为车马人行道。桥南有5开间的牌坊一座,结构奇特而崔嵬,色彩华丽,使正阳门显得更绚丽而壮观。因此,前门有“三桥四门五牌坊”的传称。正阳门曾数度遭火焚和重修。1916年拆除瓮城,又在箭楼上添建了水泥平座护栏和箭窗遮阳,月墙断面上添加了西洋花饰,形成了现在的外观。

西便门


  西便门,系北京外城西垣的北门。这是一座外形呈长方形的城门楼,抹灰的墙四面有门,既无窗又无廊。屋顶有望兽和脊兽等饰物。城门楼下的城垣以城台形式略予突出,仅设一条马道,贯穿城台的城门洞呈方形,其顶部由几块厚重的木板构成,架在嵌于两侧砖墙中的横梁上。平顶城门洞里是高而宽的内券,设有带枢的门,可以自由开合,并可折入墙凹处。整个楼宽11.2米,深5.5米,楼高5.2米,通高11.2米,屋架仅一排柱,每面4根,附立于墙内,屋梁为2根,既无斗拱,也无檐柱。瓮城内较为窄小,仅宽30米,深7.5米。   箭楼城门洞,从外向里为方形、平顶,由内向外则为拱形;大门也与城门洞中较宽较高的内券相配合,既可严密关闭,在开启时也丝毫不妨碍出入。城门微突出于瓮城墙垣,上缘施有一道墙头线。城台上即为小城楼,楼两侧为垛口。全楼仅宽9米,深6.4米,楼高4.7米,通高10.5米。其结构与门楼相同,也是一排小型柱,砌于磚墙内(正面和背面各有4根柱子),正面和侧面开有两层箭窗。
  内城东南角楼,位于原东便门的西北侧。这是一座建在城墙外缭的方形台座上、高约30米的转角箭楼。据《明英宗实录》载:“(正统)四年(1439年)四月丙午……城四隅立角楼。”角楼沿城墙外缘转角建起,平面呈曲尺形,四面砖垣,重檐歇山顶,两条大脊于转角处相交成十字,灰筒瓦缘剪边绿琉璃,列脊饰兽头。楼体外侧向东向南两阔面和向西、向北两侧面,均辟箭窗(即射孔),计上檐下一排,下檐下三排。阔面每排14孔,侧面每排4孔,共144孔,楼体内侧随主楼各出抱厦,亦相连成转角房,辟二门,一向西,一向南,门上设直棂窗。楼内设立柱20根,支撑梁架,设射孔,并铺设楼板三层,以供士兵活动之用。显而易见,它与整个城墙一样是一座军事防御建筑。其规制独特,既是我国现存最大的转角楼,也是北京城唯一幸存的角楼。

德胜门与安定门


  德胜门与安定门同为北京城北的重要门户。而德胜门外连居庸关、八达岭,地理位置至为要冲。明清时期出征讨敌或班师回朝,几乎都从此门出入,德胜既有“德政之胜”也有“得胜回朝”的寓意。明朝迁都北京之后,为加强防务,曾于英宗正统初年整修城池。德胜门城楼、箭楼和其他八座城门的防御设施等,同时在正统四年(1439年)竣工,以后屡有修缮。康熙十八年(1679年)北京大地震,德胜门震毁;民国初年城门楼、瓮城相继被拆或毁圮,只有箭楼完好地保存了下来。1976年唐山大地震波及箭楼,北京各方有识之士几经呼吁,最终被允许保留,并于1980年进行了大规模修缮,使之得以重放异彩。
  德胜门城楼矗立于城台之上,楼体坐南朝北,前楼后厦,重檐歇山顶,灰筒瓦铺顶,绿琉璃剪边,面阔7间,进深2间,抱厦5间,内分4层;墙体东西北三面上下设4排箭窗,总计82孔。城台上沿筑有雉堞和女墙。远眺此楼巍峨而壮观。
  整个北京城就是由这些髙大雄伟的城楼、箭楼、城墙、瓮城等组成的,它显得那样沉稳雄伟、髙屋建瓴、睥睨四邻。而城墙每隔一定的距离,便筑有大小不尽相等的墩台。它们的存在不仅使城墙显得格外雄劲而威严,而且使城墙外表变化的节奏变得鲜明。双重的城楼昂然耸立于绵延的垛墙之上,其中较大的城楼就像一座筑于高大城台上的殿阁,而城堡般的巨大角楼,则成为全部城墙建筑系列巍峨壮观的终点。如果远眺北京城墙,它们宛如一条连绵不绝的长城,其间点缀着座座傲然挺立的城楼,整个画面如同一幅雄奇壮丽的国画。
  瑞典美术史家奥斯伍尔德·喜仁龙( Osvald siren)20世纪20年代初来到北京,在对北京的城墙城门做了实地考察之后,写下了这样一段话:“墙垣的确是中国城市最基本、最引人注目,而又最坚固耐久的部分。正因为如此,这朴实雄厚的壁垒,宏丽嶙峋的城门楼、箭楼、角楼,乃是整个北京城不可分离的艺术构成部分,是北京一串光彩耀目的璎珞。”
其他文献
有了城,才有城门.北京城是怎么来的?北京城门的“内九外七”又是怎么回事?带着这样的问题我走访了城市规划和环境问题研究专家,入围“中央电视台2018年度中国好书”《北京城——中国历代都城的最后结晶》一书的作者朱祖希先生.rn朱先生虽人已8旬,他精神矍铄,谈话风趣幽默,又平易近人.他1955年考入北京大学地质地理系,师从中国著名历史地理学家、中国科学院院士侯仁之先生,对北京城的了解可谓博闻强识.
期刊
强子高中毕业就离开了老家,成为一名北漂。虽然是干保安的,但村里的老乡都觉得保安也不丢人,只要在北京就算是有些出息。强子一度也这么认为,只是随着时间流逝他发现,这座城市繁华的那一面从来都不属于他,好像大楼里那些风情万种的女人们,能看,不能摸。  强子叫郑永强,去年是本命年,二十四岁。超市里买的红裤头虽然廉价,却也带来了事业上的好运气,强子终于更上一层楼,干上了高档小区的保安。   那小区可气派,强
期刊
她已走投无路 我们暂且有所倚恃 ……一   是日春风拂面,我来见羯玲。   我没听过她这姓,有点好奇。莉莉告诉我,羯玲是台南人。   没来由地幻思可能成为我上司的女士不太得体,但“匈奴”这两个字还是浮现出来,充满矛盾的意趣。   我们三人约在徐家汇无极广场底楼咖啡街,莉莉居间介绍。我眼前这位羯玲比我年纪大些,短发,单眼皮,塌鼻子,肩很宽,有种不时尚的强劲身材,实在说,就是农妇那种强劲,那种
期刊
抚琴动操,欲令众山皆响。  ——【南朝】宗炳盘石听风  有十万狮吼,有十万波涛汹涌  推远山的轮廓也推远云水天光  巴山的庞大身躯捂不住通天塔铃  坐下去的后背紧紧抵住岩石  生怕一阵风,吹走眼前的朝晖  那些散落一地的松针,重复  计算的时间笔记,要在风中  辨别寄北夜雨的正确读音  必须掸去屋顶树叶的杂念  专注于群山烟岚、云岫飘逸  一天中最好的光景,不是  星辰把八角井的余生压低  跌落地
期刊
风,送走了旧时代  白毛女的独辫。一片片晶莹的  雪花,它们在寒夜的肢体上  行吟,抚慰在我  最脆弱和沮丧的时候  雪的温暖,不是通常的那种  也不是“红泥小火炉”  以及表象和语言的落款  一场润泽的布道  社与稷,比我领会得更深  母亲在园子里摘菜  一帧雪花,像一枚锃亮的发卡  别在她的发髻上  另外几朵,被她兜住  成为生活和精神的一部分歸去来辞  空镜假设女人。我假设了  蒙尘的花灯。
期刊
1   我站在阳台上看奥森——奥林匹克森林公园,看见一团红,火一样的,然后是一片青翠连着一片青黄,再是一片紫红连着又一片青翠。就这样连绵而去,丰丰富富的色彩开始涂染整个园区。奥森的秋天到了。   我已见过奥森春的娇艳、夏的蓬勃、冬的冷媚。奥森的秋,这还是第一眼见到。英国伟大的当代画家、弗洛伊德的孙子卢西安·弗洛伊德说,“我不要人们注意色彩,我要的是一种‘生命的色彩’”。但奥森初秋的色彩却让我不
期刊
俗话说北京是内九外七皇城四,九门八典一口钟。这内九、外七、皇城四,指得就是明清时期北京内城、外城和皇城的城门,当时人们用这些城门来代替京城的范围。  别看这些高大威武的城门,其实它与老百姓家的家门作用别无二致,都起着防御外敌入侵的作用,但北京内城的这九座城门除了这一功能外,还承担着其他的作用。在这些城门中与百姓息息相关的就是朝阳门了,下面就讲讲朝阳门的历史。朝阳门的历史  提起朝阳门,人们会默认为
期刊
这天是周六,我们顾不上休息。当我和师傅严关炳追查到这座小岛的时候,这几乎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我们已在茫茫的海上追寻了数日,就马不停蹄地来到了这座孤岛。初夏时节,海上的雨和阳光时常交替出现,我们的脖子由于没有被衣服遮挡,在暴晒后,像涂上了一层老抽酱油。这期间,海浪将我们习惯于江南平静碧波的人折腾得够呛,连续的呕吐,甚至让我们产生了幻听。我想起李安导演的《少年派的奇幻漂流》,我们的猛虎就是那个可能在海
期刊
一个女人  在某个清晨睁开双眼  自此承担  一种周而复始的使命  她从泪水中获得的自我认识  远比笑容中来得多  暮色渐深  星星接收某种信号,开始结绳记事  太阳离开北半球的时间里  夜,不履行夜  它对一个女人行使镜子的职权  打开又关闭  很多人认为,一个女人  理应附着于形状和重量,以对抗轻盈  理应回避思考,为了推迟氧化  更应该投入一场接一场的交换  便于得到价格标签,跻身  物的洪
期刊
阅读是一个发现与自我发现的过程,也是一个自我重塑的方式。个人的阅读经历特别是对经典的阅读经历,让我确认这一点并一直主动推进它。   从对李白的阅读说起吧。喜欢李白、读李白,是自儿时持续至今的癖好。现在,早已年过半百的我,在散步或其他一人独处的时候,心怀愉悦了,不自觉地就会吹起口哨或哼唱起来。往往过后才意识到,胡乱发出的音调,十有八九是李白诗。我一点音乐修养也没有,却可以将李白诗,化为随心随意的某
期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