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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岁那年,父母离异,父亲被派往日本公司干两年,她被寄养在父亲的一个朋友家里。到的那天正是冬天最冷的时候,一连几天她都不敢出门,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在她的记忆里从未曾经历过如此寒冷的天气,她开始想念在南方的妈妈。
父亲的朋友对她很好,寒假一过便帮她办好了转学手续。在这个陌生的家庭里,她认识了那个比她大两岁的男孩,他对她很友善,像哥哥对妹妹似的关心她。她心里是知道的,可是却不愿表白出那层谢意。本来她的学习成绩很好,转学之后却一落千丈,那学期末,学校公布的补考名单中她排在第一位。同学嘲笑她,她心里难过,一个人跑到公园坐了一天。傍晚时分,当他和家人焦急万分地找到她时,他第一次责备她。她哭了,那一晚她将自己关在房间不肯出门,他敲门,敲了很久她才开门,一脸的泪痕。他静静地站在门口,手中捧了厚厚的一摞补习资料。从那天起,他成了她的补习老师,在他的帮助下,她的学习成绩进步得很快。不知从何时起,他在她的心中忽然变得重要起来,因为他,她又找到了丢失很久的快乐。
转眼间又到了冬天,因为寒冷她的手和脚生了冻疮,伤口一碰便会流出血来,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于是背着她偷偷地打一双手套,熬了几夜,眼圈已是乌黑的了,可是他的心里是快乐。她接过手套时,感动得哭了,她想她这一辈子再也不会碰到比他更好的男孩了,她偷偷地爱上了他。
后来,因为父亲回国,她又重新被接回到了南方的那座城市。她离开他的时候,眼圈红红的,在火车开动的刹那,他追着火车跑起来,叮嘱她写信来。
以后的日子,每當想起他时,她便会拿出那双手套。他们一直通了5年的信,5年后,她23岁,大学刚毕业,而他在一个条件相当好的外贸单位工作了两年。她希望他到南方来,南方的发展机会多,而他却不愿来,要她到北方来,他说他不愿放弃自己的事业。两人争执不下,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盼来可以相守的时刻,然而他们谁也不肯为对方妥协。她埋怨他自私,说他变了。已不是从前那个爱她的人了。他说真正的爱情是应该经得起时间的考验的。她赌气,很久都不同他来往,那象征他们之间爱情的手套也被她扔进了柜子深处。久久没有她的消息,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的固执,他给她打电话她不听,给她写信她不回,他本来是要告诉她,他爱她,并愿意到她身边来的,可是她不给机会,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深深的挫伤。他们不再来往。
她开始了自己新的恋情,渐渐地他在她心中淡之又淡了。在她结婚的前一夜,她收拾自己的衣物时,发现了压在柜子深处的那双几乎被她忘记的手套。她把手套拿在手里,戴上,手很快地温暖起来,她又想起了他,想起为她打手套时熬黑的那双眼圈,以及送给她时的那个羞涩表情。她细细地看着那双手套,发现有些地方已掉了针角,那是他一针一线为自己深爱的女孩缝制的一片深情啊!而她竟没有懂得珍惜。泪瞬时从她脸上止不住地滑落下来。她拨通了他的电话,当电话那端传来他熟悉的声音时,哭声顺着长长的电话线传到了千里之外的他的那端。她没来得及说话便挂了电话,她知道失去的东西是永远不会再属于她了。
她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将手套重新放回柜子,她知道不该再把旧感情带到婚姻中,因为明天她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
编辑/李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