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春晚”小品中的女性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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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女性形象是艺术永恒的内容,并作为一定历史时期的文化载体蕴含着不同的意义,“春晚”小品中的女性形象以其鲜明的特色在大众传媒所塑造的形象中独树一帜,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
  [关键词] 特点 意义 和谐
  电视小品自1983年登上央视春节联欢晚会以来,一直深受大众的喜爱,至今仍是最为大众化的艺术形式之一。电视小品是现代电视传媒与小品结缘的产物。按《中国艺术百科词典》的解释:电视小品是电视屏幕上最短小的电视剧。其鲜明的艺术特征表现为情节凝练,题材广泛,短小隽永,言简意赅,富于哲理。“春晚”小品通过对社会生活的典型再现,寓教于乐,雅俗共赏,把调侃带到了人们的日常生活,将小品中的人物戏剧化,其中所塑造的女性形象以其鲜明的特色在当今天大众传媒所塑造的女性形象中独树一帜。本文主要以90年代后央视“春晚”小品为文本,解读“春晚”小品中的女性形象。
  
  一、小品中女性形象的特点
  
  人物形象的塑造是电视小品的核心,小品中人物的肖像、语言、行动、心理常常深刻地表现人物的思想意识、价值观念,也更深层次、更本质地反映出创作者和社会的意识形态。80年代后,随着人们观念的解放和西方女权主义理论的引入,媒体开始关注女性,“春晚”小品中的女性一反大众传媒中的女性刻板印象,表现出鲜明的特色。
  
  1、小品中的女性以强权者,话语者的姿态的出现
  小品中男性不再是趾高气扬的主体,而处于客体状态。以《小九老乐》为例,男主人公老乐一反传统男主外,女主内的形象,系着围裙在家操持家务。而妻子小九的形象不再是传统的温柔贤惠的家庭妇女,她掌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当发现丈夫的500元钱不在时,她步步紧逼,厉声训斥丈夫的隐满行为,说:“不说实话就滚出去,别想进家门。”此时的妻子不再是对丈夫百依百顺的贤妻良母,而是掌握着话语权的一家之主。同样《花盆》、《粕耳朵)也表现出女强男弱的特点,男人对女人百般讨好依顺,因惧怕老婆而藏私房钱,说慌,跪下求饶已成为“春晚”小品表现家庭剧的重要内容。
  在这些小品中,女性天生禀赋着阳刚之气,在家庭中充当了主角,而男性却成了配角,一个充当建构健全家庭的次要角声。男性在家中不再是趾高气扬的“君主”,而处于弱势地位,在家庭中他们已经缺失了话语权。
  
  2、有鲜明的独立自主意识,表达出女性自身的需求以及对男性的强烈不满《我想有个家》表现了一个从小归爹妈管,嫁人归丈夫管的中年妇女,当丈夫病逝之后,勇敢地走入电视台征婚的故事,我们看到了传统妇女为争取个人幸福而艰难迈出的第一步。《机器人趣话》从女性角度,以夸张的手法对男性世界进行嘲讽。剧中的男人出场便说:“现在的女人没一个让人满意的,我要找一个十全十美的机器人,叫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多舒服啊!”剧中的女机器人扮演了男人眼中喜欢的各种类型的妻子。面对温柔型,男人由高兴到厌恶妻子的百依百百顺;面对贤慧型,男人又忍受不了频繁的问候和一丝不苟的治家行为;面对善解人意型,男人激动万分,认为终于找到一个知已,但当妻子当面揭穿男人面对事业上的竞争对手而表现出来的自私、忌妒、虚伪的心理时,男人又恐惧万分,认为这样的妻子是非常可怕的。最后女机器人程序混乱,出现了男人完全被女机器人控制,听女机器人指挥,被女机器人拽着跳舞的滑稽场面。在这里,男性被女性所颠覆,表现出女性对男性行为及内心世界的蔑视与嘲弄。
  
  3、具有传统女性善良、真诚、豁达、热女性无私的豁达情怀。同样《小九老乐》里的小九,尽管是一家之主,倨傲难驯,但她仍记得为丈夫过生日,亲手为丈夫点亮生日蜡烛,最后原谅了丈夫借500元钱给惜日恋人的行为。她不满意是因丈夫隐满和欺骗的行为。《花盆》里的丈夫为存小金库,把卖花盆的钱藏在花盆低层以便躲过妻子的检查,当妻子知道后便语重心长地说:“我把钱把得紧,还不是为你好,怕你多抽烟,多喝酒,坏了身体。”妻子的行为似乎不近情理,但在这背后是妻子爱丈夫的心。在这些女性身上有着强烈的家庭责任感和奉献精神。
  “春晚”小品为我们塑造了多姿多彩的女性形象,让我们看到了女性丰富的内心世界,感受到了女性地位的提高。然而在现实生活中,女性仍是社会的弱势群体,面对强大的男权社会,女性面临着家庭暴力,就业艰难,性骚扰等问题,历史遗留下来的性别歧视仍存留于生活的方方面面,严重制约着女性的发展。所以客观全面地反映女性世界,塑造丰富的女性形象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
  
  二、小品中女性形象的意义
  
  1、张扬了女性意识,消解了男权意识,颠覆了男权中心主义
  女性意识是女性对作为人的独立性和创造本质的确认与坚持,它包含两层含义:“一是指以女性眼光洞悉自我,确定自身本质,生命意义及其在社会中的地位。二是指从女性立场出发审视外部世界并对其加以富于女性生命特色的理解与把握。”强调的是女性自身的生存体验与感受,女性意识在中国的发展经历了漫长的历程。
  中国几千年的帝王统治和儒家男尊女卑的主导思想,残酷地奴役和压迫着中国妇女,对中国妇女自身意识的形成和全社会妇女观的影响是极大的。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建立,彻底废除了封建的男女不平等制度,女人才成为了国家的主人和社会的“半边天”,取得了独立的人格和权利。“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这确实是一次翻天覆地的变化。然而“男女都一样,是对性别歧视的颠覆,同时也是对女性作为一个独立的性别群体的否认,它不仅意味着男女平等,而且意味着男性、女性间的对立与差异的抹煞与取消。”这样,女性在挣脱了历史枷锁的同时,女性、女性的话语与女性自我陈述与探究,由于主流意识形态话语中性别差异的消失而成为非必要的与不可能的。
  80年代随着思想解放运动和西方女权主义理论的引入,在承认性别差异的前提下,女性首先以反抗者的形象出现在当代中国文化视野之中。“春晚”小品自登上舞台之后,便以女性的眼光审视周围的世界,揭穿,嘲弄了社会生活的浮华、虚假与浅薄。《打工奇遇》以调侃的手法讲述了一位老太太打工的经历,揭穿了当前酒店里弄虚作假的行为:菜谱“群英荟翠,”售价80元,其实质是一盘大萝卜,“宫廷御液酒”售价180元一杯,可实际是二锅头加水。《英雄母亲的一天》讲述了电视编导为引导英雄母亲从小是怎样教导孩子成为英雄而产生的一系列笑话,暴露了当前一些人为收集英雄人物成长的经历,不顾事实真相,刻意编撰材料的不正之风。《机器人趣话》更以荒诞的手法对男性世界进了嘲弄。其次,以女性的眼光洞悉自我,强调女性自身的生存体验与感受。《最浪漫的事》通过描述女主人公渴望得到丈夫的关注,希望婚姻拥有恋爱时的温馨与浪漫的故事,表 达了女性对平淡婚姻生活的强烈不满。《过河》里的年轻姑娘充满了活力、朝气,面对眼前不相识的小个子技术员高峰,直白地道出心中的话语:“我不是来接你的,你土里土气……我心中的偶像是高峰,我不知高峰是否有对象,否则就把他当对象。”这样的爱情宣言一反传统女性的含蓄与稳重,表达了对爱情理想的追求。
  女性意识的觉醒意味着女性有了生命意识,既“女性对生存价值和终极意义的探询。”这说明女性有了实现自我价值的追求。其次有了自审意识,“自审意识是女性在自我意识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以理性思辨为特征的女性意识。”这对于通常被认为“感性胜于理性”的女性来讲,更具有鲜明的性别意义。再次有了审美意识,女性曾经被排斥在历史的大门之外,同样被排斥在艺术的殿堂之外,审美意识是女性意识的提升,它使女性懂得去创造自身的美,去欣赏外界的美。同时女性发挥自我的审美潜质又是张扬个性确立女性自主地位的重要渠道之一,总之,女性意识不断提升的结果是:“女性在和谐的文化语境中获得身心的自由发展,并真正实现消除性别歧视的两性和谐。”
  
  2、冲击了大众传媒中的性别刻板印象,强化了女性性别意识。
  刻板印象,对应的英文是stereotype,原意是指印刷中的铅板。中国学者卜卫所给的定义是:“刻板印象是指对某个社会群体所形成的过分简单化的、滞后于现实变化的概括性的看法。”
  现代社会,大众传媒既是一种商业也是一种社会文化,人们通常认为,大众传媒真实地直接地表现了现实,但社会性别理论指出:大众传媒所塑造的女性形象不可避免地经过了男权文化的调整,以表现男权主义对女性角色的期待,往往形成大众传媒的女性形象模式化。即从男权视角对女性进行概括和简单的分类,目前已形成了几种模式:一是女性作为无私奉献的母亲形象及服从丈夫的妻子形象。颂扬母亲,常常是因为她们“忘我”地培养了较高社会地位的子女,“在这种歌颂中,母亲一词无论从词义本身还是从社会认同上看都失去了自我形象”与歌颂母亲类似,妻子的形象成为全部家务劳动的承担者,她所做的一切都应当服从丈夫的需要,在这种牺牲和奉献中,女性完全丧失了自我。二是女性作为“妖女”形象。男人把世界扛在肩上,齐家、治国、平天下是男性完美的形象,而媒介中的许多女人常常是男性的附属品或是男性事业成功的绊脚石。三是作为“花瓶”形象被观赏,打开电视,美女如云,广告不断强调和展现经过商品包装的女人婀娜的身段、光滑的肌肤、丰满的胸脯和迷人的大腿,女性成为满足,取悦男性的视觉形象,是否具有观赏性成了衡量女性价值的标准。女性的独立人格,内在创造力,丰富的个性,潜在的才能都已消失殆尽。
  这几类特定的妇女形象大量充斥于杂志封面、广告、影视剧中,共同表现中这样一种倾向:女性是作为男性的他者而存在于大众传媒文本中,即女性是没有或丧失了主观意志,处于客体地位的人,男性是主宰,女性被主宰,男性是主动的,女性是被动的,大众传媒在不断言说这样的性别刻板印象。
  现代社会的性别对立已不直接表现为压迫与反抗,而是表现为渗透、吸附和同化,大众传媒制造和呈现的这些特别刻板印象通过示范作用,规范作用,潜移默化地对人们的态度,观念和行为产生影响,使广大女性不由自主地把男性的需要和标准内化为自我的需要,从而放弃独立的人格,导致女性新~轮的边缘化,重新沦为欲望化的载体。
  “春晚”小品中的女性形象冲击了当代大众传媒中的女性刻板印象,具有强烈的叛逆性和挑战性,表现在第一、向“无我”的文化提出挑战。当代传媒中的女性大都是男性的附庸,没有自我,而小品中的女性拥有强烈的自我意识和权利意识,她们理直气壮地争取个人的权利,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而不是作为工具被任意处置。第二、向传统好女人的形象提出了挑战。传媒中的好女人大都是无私奉献的好母亲、好妻子、或是漂亮的、得到男性赏识的贞女,而小品中的女性既泼辣、率真、又执着、温柔,既有丰富的情感又有过人的智慧,表现出女性丰富的个性特征。第三、向男性世界提出了挑战。刻板印象中的男性大多威武强壮、性格刚强、知识渊博、能力超强,而小品中的许多男性面对女性,他们显得自私、狭隘、懦弱、浅薄,暴露出许多人性的弱点。
  总之,小品中的女性形象是对传媒中女性刻板印象的冲击,也是对男性中心文化价值的挑战,这一挑战对反对性别歧视。提高女性的社会地位,改善人类文化生活和人文环境有着积极的意义。
  
  三、创造两性和谐发展的新世界
  
  大众传媒具有反映与建构的双重功能,科学地创造两性和谐的社会文化氛围,促进两性的理解与勾通,应是大众传媒的重要使命。因为男性歧视女性,女性歧视男性皆不利于人类与社会的发展。在性别问题上,西方人往往把男女两性的关系视为对立关系。而中国人长期以来则把男女关系视为协调互补关系,阴阳调和才利于人类的发展。其次当代科学发展观的核心是以人为本,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女性占人口数量的一半.社会发展与女性的发展既是一致的,又是相互作用的,男女平等的基本国策从国家政策的高度,确定了男女平等与社会发展之间的关系。所以传媒应担起这样的使命。
  树立男女平等内涵的科学发展观,构建两性和谐社会,要求传媒生产具有社会特别意识的媒介产品,利用媒介产品为女性的发展营造良好的舆论环境。综观“春晚”小品中的女性形象,不仅为传媒中女性形象的塑造注入了新的活力,而且为建造两性共存共荣共享时空的新世界做出了贡献。
  注:本文中所涉及到的图表、注解、公式等内容请以PDF格式阅读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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