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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是苍翠葱郁的凤凰山,一面是波光粼粼的大海,山与海的线条都随着车子在港湾大道上的前进而不断延展出新的景致。在银坑公交站下车,沿着山海的道路前进,拐入加油站旁边的小路,林荫路两旁是安静的住宅区,直行不久,在布拉格公馆的位置向左拐弯,步过一座小桥,就来到上山前往珠海“小九寨”的山脚了。
银坑村这个海湾的旧称也为“银涌角”,此处之所以叫银坑,是因为这里旧产银矿。《广州府志》记载:“北宋末,距香山横石矶偏南约百里之釜涌境(唐家湾旧称),海隅有银矿,庶民争赴开采,至有举家迁徙者皆聚居于海边之渍地,村民晨昏轮番入矿,挖白镪甚多,皆船运至府西之彩虹坊,由官窑鼓铸成银……”千年来,这里一直有人挖采银矿,产银的附近山体古代叫香山崖,具体山谷为风门凹岭。凤凰山青,清溪涌流,珠海的“小九寨”就隐藏在叠嶂之中,与古代银矿旧址极近。如今它尚是一道自然景观,还未经过规划开发,只是一直以来由于距离市区极近,交通方便,前往的游客越来越多,知名度也随之上涨,久而久之就有了“小九寨”之称。
山青溪欲来
开启登山之旅后,首先经过一段正在修葺的水泥路。根据目前规划,未来此处将会修成红花山森林公园,公园以溪谷为核心景观带,并向周边山地延伸,景观覆盖面积达65万平方米,以1200米长的溪谷风景为轴线,形成山脉连绵、峰峦叠嶂、山雄岭峻的景观特色,塑造森林公园风景的骨架。施工中的道路边缘整齐堆砌着,勾勒出不久后水泥路的轮廓。向左,离开大道,踏上小路,初始时尚且宽敞,但是经过一片铺满落叶的平地,拐弯后,前方的道路就变成了通往草木深深的山间小径。
这条通往凤凰山深处的山间小径是土路,沿山蜿蜒,较为狭窄,基本只能容纳一人通行,要小心避免失足滑落陡坡。在遇到较为陡峭的地段时,小路中央还会出现一道细窄的沟渠,大约源于雨水日久天长的侵蚀,里面尚填着许多流水带不走的落叶。陡坡难上,需要放缓节奏,还好有几块石头参差错落镶嵌其中,提供了能落脚借力的地方。
树密影重,曲径通幽,沿着时高时低的山路而行,沿途还能遇到许多同行的“伙伴”。盛夏之际,喧嚣嘹亮蝉鸣是无处不在,但又寻不到踪迹的陪伴,偶尔还传来清脆啁啾,鸟藏身林中,只用声音相见。还有栖息山间的昆虫,黑翅或蓝翅尾的蝴蝶翩翩穿行过一片草丛,路边与地面颜色相似的壁虎匆匆爬入山坡,路上还有一只个头不小、酷似蜜蜂的野虫,它本来安详地停歇在小路正中的一片枯叶上,但是被人的脚步声惊起,振动翅膀向前飞了一段路,又落到了路中央的地面上,等人走近时再次振翅,依然沿着小路寻找下个栖息地,如此循环往复几次,倒像是在为游人热心引路,直到虫与人一同穿过一片幽秘树林,它才施施然地往旁边一让,“了事拂衣去”般消失在了山林里。
沿路直行,脚下的路不断往上,眼前忽然开阔,人已来到一块地势平缓的平台。站定回首远眺,越过枝叶,可以清楚地看见不远处的大海。由于距离远了,本来每时每刻不停翻涌的波澜被抹平,整个海面如一匹铺展的绸缎,上面摆放着零星几只小船与遥遥一座长桥,宁静开阔。风拂过海面,又穿山而来,夏日蒸腾的热气经过这两层冷却,等抵达身前,已经带上了消暑的凉意。
“君子登高必赋。”登高望远,怀古抒怀一直备受古代文人青睐,古代还有在农历九月初九日、农历正月初七和十五日登高的风俗。李白在《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中曾写:“登高壮观天地间,大江茫茫去不还。”登高可壮观天地山海,当山的高度、海的宽度以及现代都市难以抽离的痕迹融为一体,山海之城的魅力也因平日难得的特殊视角而增色。

继续向前,穿过一条蜿蜒的涓涓细流,不多久,耳边逐渐响起潺潺水声。泉水涌动的声音有别于林涛与浪潮,它节奏快速,持续稳定,充满力量,仿佛一阵水汽已扑面而来,让人疲乏之意霎时一消。接近目的地的信号就是对一路登山跋涉的最好嘉奖,不多久,沿路朝右转弯,走到树木稀疏之处,就能远远地眺望到“小九寨”的庐山真面目。
“小九寨”位于前进方向的左侧,半山之中有一道清溪如玉带流淌而下,因落差较大、水流湍急而形成一片雪白,伴随着耳边更为清晰的流水声,颇有几分“飞湍瀑流争喧豗”之感。在远眺的视角中,两旁都是翠绿山色,镶嵌其中的银瀑十分显眼,原本沉稳的青山因飞溪泛起了灵动的活气,更显生机。
继续向前,不多时,终于抵达“小九寨”。溪水沿石而奔,积蓄成潭,清澈如碧,站在池边就已感到一阵清爽。水流还会经过一张整齐石台,当水流量较大时,溪水沿着平台边缘流泻,形成一面规整的小瀑布。随着地势渐缓,水流趋慢,大大小小的石头错落堆砌,铺成一片岩滩。此处即是登山终点,游客们在这里停驻憩息,山风来去,山溪清凉,嶙峋岩桥,细沙积滩,无雕琢的天然有一份拙朴的趣味,有时人们还会寻找近处的平地,进行一些简单安全的野营野餐体验。
闲静才是解暑方
归程走到陡坡的时候我们迎来了一个难题,来时曾经路过的陡坡难上更难下,从上往下看,泥路显得“光滑”,而沟渠又难以落脚。我们依次下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这时身后来了一名从“小九寨”处返回的男子,他穿着背心,外套脱到一半折过来盖着手肘以下的位置,脚蹬一双人字拖鞋,却在山间健步如飞。 “要弯着膝盖,身体朝后仰,很快就能走下去了。”他一边热心指导我们一边示范,轻车熟路,如履平地,几步便通过了这片“危险区域”,潇洒地继续往下走去,很快就消失在树林之中,举手投足充盈一种“竹杖芒鞋轻胜马”的闲适之感。我们按着他的方法将重心后移,减轻惯性,果然顺利地渡过下坡难关。
后来我们又在回程的车站偶遇了这名男子,了解到他几乎天天都会沿着这条山路往返“小九寨”,早已对这条山路連带旁边的一草一木都熟谙于心。也许对很多像他一样的人来说,“小九寨”早已不仅是一个山清水秀的景点,供闲暇时间寻幽探秘、登山消暑,在夏日中偷得浮生一日闲,而是已经融入日常,浸润生活。 “小九寨”虽然不是正式景点,但是近年来一直有许多人闻名而来,其中既有登山驴友,也有邻近居民,还有二十余人组团前来观光的小型旅游团,团队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这是一个工作日下午,“小九寨”依然有不少人前来游玩,在这条狭窄的山路上,我们遇到了一对运动装备齐全、可能是专程前来探访景色的夫妇,也有一群一路嬉笑聊天的年轻人,他们穿着休闲的短袖短裤,像是附近居民。在前往“小九寨”的路上,由于当时天色渐晚,大部分人已经返程,我们向遇到的第一批返程游客询问前方是不是“小九寨”时,得到肯定回复后有一位游客半开玩笑地说“已经关门了”。我们有些为难地停在中途,正权衡着要不要折返,此时陆陆续续又来了更多返回的人,于是我们又向其中一位年轻人询问“关门”的消息。
“那里没有门。”他回答,“你只要想去,随时可以去。”
苏轼在《前赤壁赋》中写道,“造物者之无尽藏”是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取之无尽、用之不竭。自然景色令人沉醉的地方不仅在于它的客观之美,更在于人与景的相互映照,有“耳”才可“得之而为声”,有“目”才可“遇之而成色”,两者形成双向且个人化的连接,所有向外向内的观照都独一无二;更是“吾与子之所共适”体现出的无排他性的共同享受,登山观景虽然需要适宜的季节、天气与时间,但是当一处风光是“自由”时,自然的慷慨变得更为直观,它藏匿于山间,却又无拘地展开自身,既有物质世界意义上的“无限制”,更带来精神心灵层面的亲近与紧贴。如何衡量“离开城市、回归自然”的标准?按距离,按步数,按海拔,这个测量标准可以具体量化,不过柳暗花明后的豁然开朗,欲辩忘言内的此中真意,这种心境上的变化,或许是令人即使身处市区,也能收获山水惬意的关键。
山水怡情、野趣横生,一路沿山而行,凤凰山的夏天藏在山间一草一木、一石一水之中,夏天在此邂逅夏天,不仅是目的地的溪流风光,旅途中每一次驻足、回首、远眺,都能收获别致景色,它们串联着点缀这条曲折山径,让过程同样可贵。
TIPS
准备
备好运动鞋、干粮和水,夏季登山一定要带足水,因为登山会出汗,如果不补充足够的水分,容易发生虚脱、中暑;背包不要手提,要背在双肩,以便于双手抓攀;可以使用结实的长棍作手杖,帮助攀登;带好衣物早晚御寒,防止感冒;随身携带急救药品,如云南白药、止血绷带等,以便在发生摔伤、碰伤、扭伤时派上用场;带好必需品的同时尽量轻装。
登山
登山时间最好放在早晨或上午,午后应该下山返回驻地;不要擅自改变登山路线和时间;做好热身运动,尤其是攀登的山比较高或者平时较少参加攀登运动的情况;爬山过程中切勿东张西望交头接耳,注意脚下和周边山况,如有需要拍摄风景,需止步拍摄,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害;登山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林区防火,沿途不要吸烟,不要使用明火,以免引起山林火灾。
下山
下山要放松,上半身微微凸腹屈膝,重心稍向后移,步速宜缓慢,步幅小而稳妥,等前脚站稳了再把重心移过去,控制住自己的脚步,切不可沖得太快,同时注意放松膝盖部位的肌肉,绷得太紧会对腿部关节产生较大的压力,使肌肉疲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