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无挂碍 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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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识严冬冬很多年了,记得最初还是在2003~2004年间,那时我每年会给大学户外社团的学生登山队做技术培训课程。严冬冬来自于清华,当时给我的印象并不深,感觉他攀爬天赋不算突出,但是在他腼腆的外表下总能感觉到他内心狂热的那种热爱。在之后的日子里,总能从各种渠道听到关于他一星半点的消息,关于他的投入和执着,关于他以翻译为生的简洁的生活。
  到了2007年5月,火炬接力珠峰传递在珠峰进行预演,我在珠峰大本营见到了火炬队的成员严冬冬。聊了很久,当场就有了把我最喜欢的一本登山技术书籍,Mark Twight的《Extreme Alpinism》翻译成中文并出版的想法,而严冬冬也欣然接受了翻译的重任。让我异常诧异的是,珠峰活动结束后不久,他就交给了我十数万字的翻译稿件,据说只用了六天就完成了,文字简洁明快,错误极少。在经过简单校订后,《极限登山》最终出版,很多时候摸着影响我最大的这本书,我都会异常感慨,能在一个星期里面完成书稿的翻译,需要多大的毅力和投入度啊。
  2009年,为了纪念北大山鹰社2002年的希峰山难,我们组织了希夏邦马登山队,着手拍摄《巅峰记忆》,这是第一次我和严冬冬在一起登山。当时他正在一个自由登山者道路上艰难前行。记得在攀登过程中有过一次深谈,讨论一个人如何在这样恶劣的社会大环境中坚持自己的理想和方向,他那种到极致的甚至有些偏执的执着让我非常受震动,同时也有些担心,毕竟如此纯粹的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无疑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道路将会充满坎坷。完成希夏邦马的攀登后,我们在拉萨休整,享受登山后的那种强烈的幸福感。而就在我们回到拉萨的第三天,严冬冬又进山了,跟Bruce Normand去念青唐古拉山脉进行了长时间的攀登,尝试了六座6000米左右的山峰,完成了五座。当时这让我很震撼,这得有多大的毅力,得有多强烈的热爱才能支撑他在一次艰苦的攀登后,能够迅速放弃舒适的生活立刻进山。
  之后,严冬冬开始与周鹏搭档频繁地在极限攀登领域进行探索。2009年在我第三次冲击幺妹峰顶峰的当天,他和周鹏完成了幺妹峰南壁新线“自由之魂”,让人印象深刻。还记得在山上攀登途中意外相遇的情景,真有“天涯何处不相逢”的豪气呀。后来,The North Face要在中国支持一些攀登者实现梦想,我第一个想到了他和他的搭档周鹏,这也是我能做的为数不多的支持吧。
  在之后的日子里,他们因为有了品牌的支持,在全国的各个陡峭的山域进行了大量的开拓性攀登,非常了不起。特别是去年在贡嘎山域完成的三条路线,让人印象深刻并且热血沸腾。冬冬和周鹏之间的搭档关系是让人羡慕的,在极限攀登领域,一个合适的搭档是如此的珍贵而难得。他们在一起能迸发出如此璀璨的能量,有其特殊的原因:他们都拥有着对攀登极其强烈的热情和向往,构建了牢固的价值观基础;他们都是非常简单而单纯的人,除去攀登他们对生活的要求被控制在很低的范围内;严冬冬攀爬能力不是非常突出,但是由于大量的阅读和翻译,以及语言的优势使他思想的境界相当高,而且他的坚韧和专注可以帮助他去做一些非常艰难的事情,而周鹏极其突出的攀登天赋和能力无疑使这对组合实力大增,可以去挑战属于中国人的攀登极限。
  随着每年十多座山峰的攀登和积累,而无论从交谈还是他的博客中,都能看到严冬冬在极限攀登领域的日益成熟,我们期待着更多的惊喜。然而,就在不久前,严冬冬在自己加速前进的道路上戛然而止,不由让人扼腕长叹,心生无穷的痛惜。
  登山是一项本质上具有危险性的活动,即使我们能对风险做最全面的识别和评估,并做最充分的准备,也无法完全避免风险转化为各种严重的后果。而在山区我们作出的各种决定是在权衡各方面情况后的作出的最优选择,谁也不可能保证完全安全,这也许正是攀登的最大的魅力所在。严冬冬和周鹏都是非常成熟,拥有丰富经验的攀登者,我坚信他们针对当时的情况作出了一个对他们而言合适的选择,只是运气没有站在他们一边。伟大的攀登者,正在通过他们的攀登触摸甚至拓展着人类的极限,而这就像钢丝上的舞者,我们赞叹着他们惊艳的表演,正是这些表演推动着时代的进步,但是这些登山者也将承担更大的风险与挑战,热爱山而留于山,这是极限登山者的终极宿命。
  严冬冬是谦逊的,虽然攀登天赋不是那么好,但是他通过他的专注和勤奋,走在了中国登山的最前沿;严冬冬是纯粹的,纯粹的热爱着攀登,并为之付出所有的一切,这在现今的中国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严冬冬是睿智的,通过他的文字可以看到他内心世界的丰富和无比的宽广。严冬冬是可爱的,在他身上没有那么多的世俗功利,简单清澈。
  现在他永远的离开了我们,我们很难过。希望在遥远的远方,他再也不会被各种所谓的普适的价值判断所干扰,想做什么就能去做什么,心无挂碍,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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