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菁菁 一辆大篷车带着高残养子走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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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菁菁在《金婚》、《新女婿时代》等100多部影视剧中塑造了一个个精彩的人物形象,荧屏下的她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爱心妈妈。李菁菁不顾众人反对,收养了高位截瘫孤儿佳佳。且看正能量无穷的胖美人如何爱子,如何“驯夫”,怎样持家……
  助养变收养,高位截瘫孤儿扰乱平静之家
  2010年夏天,李菁菁赴大兴区儿童福利机构一希望之家做义工。给孩子们分发糕点糖果时,一个叫佳佳的高位截瘫男孩,怯怯地叫了李菁菁一声“妈妈”。她怜爱地将佳佳搂在怀里,孩子仰着小脸问:“你家有大电视吗?我想看《喜羊羊与灰太狼》。”李菁菁回答:“有呀,你先和小朋友玩,我一定带你回家。”
  清洗完孩子们的衣服和毛绒玩具,已是中午11点半,李菁菁背起坤包准备回家。突然身后传来奶声奶气的呼唤:“妈,我在这里等你。”李菁菁回头一看,佳佳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期盼。希望之家的刘老师悄然告诉李菁菁:“佳佳先天脊椎发育不全,一生下来就高位截瘫,被父母抛弃。其他健康孩子经常被爱心人士接走,享受短暂家庭生活,佳佳生活不能自理,从没人带他回家。”
  李菁菁心里酸酸的。她掏出手机,给佳佳拍了几张照片。一个小时后,李菁菁返回家中。一见丈夫张金华,她就大呼小叫:“老公,我给你生了个儿子。”张金华有些摸不着头脑。李菁菁翻出手机里佳佳的照片,大大咧咧地说:“瞧,小家伙眼睛亮得像星星,鼻子像石膏雕塑的。他是孤儿,叫佳佳,我想助养他。”照片上的佳佳虎头虎脑,张金华一口应承下来。
  这年7月,李菁菁在怀柔影视基地拍摄电视剧,已一个多月不见佳佳,她叮嘱张金华:“我脱不开身,你这个爸爸该去看看儿子了。”第二天,张金华买了一个变形金刚,专程去希望之家看望佳佳。得知张金华与李菁菁是一家人,乖巧的佳佳嘴里叫着“爸爸”,小鼻子直拱张金华胳膊,张金华心里别有滋味。
  回家路上,张金华拨通了妻子的电话:“咱们助养佳佳,就得经常将他接回家,你想过照顾他的负担吗?”李菁菁动起了真情:“我18岁爸爸就病逝了,能体会佳佳对父爱母爱和家庭的渴望。希望之家的老师长年累月照顾佳佳,要付出多少呀?我们偶尔将他接回家小住,简直不值一提。”张金华被妻子的爱心打动,便不再说什么。
  9月中旬,李菁菁夫妇第一次将佳佳接回家小住。此时佳佳已经5岁半,比他们的女儿金果大2岁。李菁菁将两个孩子召集到一起:“果果,从今天起,你就多了一个哥哥。”说完,她扭脸告诉佳佳:“果果是你妹妹,你们要好好相处。”佳佳懂事地点点头。
  傍晚,张金华帮佳佳洗澡。先天性高位截瘫让佳佳双腿没有一点肌肉,仿佛两根干枯的麻秆,李菁菁心疼得落了泪。果果吓得直捂眼睛:“妈,我怕。你将哥哥送走。”李菁菁将女儿搂在怀里:“哥哥很可怜,这里也是他的家,我们都要疼他爱他。”果果似懂非懂地走过去,将一块巧克力塞进佳佳嘴里……
  此后每逢重大节日或李菁菁在家里休假,夫妇俩都将佳佳接过来,佳佳渐渐融入了这个三口之家:家里的玩具摆在哪里,怎么玩,他比果果还熟悉。一到晚上9点,佳佳就懂事地招呼妹妹:“老师说了,小孩子就得早点睡。我们回小房间吧,别影响爸爸妈妈。”每次李菁菁送佳佳回希望之家,孩子都眼泪汪汪:“妈妈,您什么时候再去接我?”得到明确答复,佳佳才恋恋不舍地往外挪。
  2011年8月,佳佳一连在李菁菁家住了5天,夫妇俩准备送他回去,佳佳可怜兮兮地哀求:“我再陪妹妹玩两个小时好吗?”李菁菁不忍拒绝。然而两个小时过去了,佳佳不是说肚子疼,就是嚷着要上厕所,找各种借口拖延。李菁菁看出了佳佳的意图,推着轮椅往外走。佳佳双手把住门框,哭着说:“爸爸妈妈,我想永远和你们在一起。”
  那一瞬间,李菁菁做出决定:正式收养佳佳,让他成为自己家庭不可分割的一员!当天,李菁菁和张金华好说歹说,才将佳佳送走。晚上,李菁菁敞开心扉,如实向丈夫说出了打算。张金华还没听完就打断了妻子:“如果佳佳是个健全孩子,我会举双手赞成。家里有个高位截瘫孩子,我们的生活都会被打乱,你想过后果吗?”
  收养容易责任大,繁琐的生活考验重重
  张金华出生在黑土地,有着东北人火一样的生活热情。因深爱妻子,每次李菁菁发动“冷战”,他就乖乖缴械投降。这年9月16日,李菁菁生日到了,张金华为哄妻子开心,自作主张将佳佳接回家团聚。李菁菁一见佳佳,脸上果然露出风暴过去阳光来临的微笑。张金华趁机对妻子说:“佳佳来家里小住不是挺好吗?我知道你放心不下他,以后我每个月都接他回家。”张金华虽没百分百妥协,但主动接佳佳回家,李菁菁看丈夫的眼神明显柔和了。
  张金华并非没有爱心,之所以不愿收养佳佳,一是他有了女儿果果,父爱能量有限;二是他有年迈双亲和身体欠佳的岳母需要赡养。两个大家一个小家都需要他支撑,身边再多一个高位截瘫儿子,他根本应付不过来。但这并不等于张金华不爱佳佳。孩子来家里,他手把手教两个孩子画大象搬家、小白兔啃菜叶等简笔画;傍晚他哼着歌曲,左手牵着果果,右手推着佳佳在小区里散步。夜幕落下来,张金华打开台灯,和一双儿女一起玩手影游戏,逗得两个孩子前仰后合……
  9月底,张金华在厨房炸鸡翅,滚烫的油珠溅到手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佳佳连亡摇着轮椅过去,仰着红扑扑的小脸问:“爸,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说完,他牵过张金华的手,鼓着腮帮子轻轻吹气。张金华转身继续炸鸡翅,佳佳带着哭腔说:“爸爸,以后我听话,不贪嘴,还能照顾妹妹,你别送我走好吗,”佳佳的话令张金华的心生疼。
  面对佳佳纯净期盼的眼神,张金华不知所措。这时,果果来到父亲身边,给佳佳帮腔:“我要和哥哥一起做游戏,他还给我讲故事呢,不准你送他走。”不知什么时候,李菁菁进来了:“金华,现在独生子女都很孤独,咱们收养佳佳,果果就能多个伴。两个孩子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童年会更快乐。仅凭这一点,咱就该接纳佳佳。”
  张金华若有所思,李菁菁进一步攻心:“佳佳不能在希望之家待一辈子,过几年同龄健全孩子都走了,他一个人怎么办?佳佳如此眷恋咱们,是上天赐予的宝贵情缘,千金难买。”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张金华结结实实被感染了:“那咱家就再添一个儿子吧,我下半辈子甘愿为你们母子三人付出。”幽默的李菁菁给丈夫敬礼,两个孩子欢快拍起了巴掌……   接下来,李菁菁和张金华频繁往返民政局、希望之家等相关部门,办理收养手续。很快,6岁的佳佳有了属于自己的家。自从女儿出生后,李菁菁冲锋陷阵在前方拍戏;曾为编剧、导演、制片人的张金华,带着女儿留守后方,沦为“家庭主男”。佳佳成为家庭一员后,李菁菁与丈夫商量:“咱们还沿袭从前的生活模式怎样?我拍戏养家,两个孩子和家里一摊事交给你。”李菁菁表演天赋胜过自己,加上她性格粗粗拉拉,心不细,还是自己在家掌舵比较稳妥。一番权衡,张金华点头应允。
  虽行动不便,但佳佳有着男孩子活泼好动的天性,他喜欢摇着轮椅拍皮球,与妹妹蒙着眼睛“躲猫猫”。担心佳佳摔伤碰伤,张金华在家里铺上厚厚的地毯,餐桌、茶几、写字台等家具边角都被包上柔软海绵。受高位截瘫影响,佳佳的膀胱和肛门括约肌先天发育不全,稍不注意就会大小便失禁。每天晚上,张金华至少4次起床照顾佳佳起夜,根本无法睡安稳觉。
  佳佳腰部以下失去知觉,无法正常排汗,导致全身长满病毒性丘疹。每隔一段时间,张金华就带着佳佳去医院做导汗排毒。上下台阶和过地下通道时,他先将佳佳背上背下,然后让果果扶着哥哥坐在石凳上,他再折身返回,将沉重轮椅扛过去。往往还没到达医院,张金华的后背就被汗水浸湿好几次。这些意想不到的困难,给张金华带来极大负荷。
  在李菁菁的强烈要求下,张金华到家政公司请保姆协助照顾佳佳。然而,一个月时间不到,连续3个保姆都因为嫌活太脏太累而走人,张金华累得如同旋转的陀螺。
  这年11月,电视剧《新女婿时代》在浙江横店杀青,李菁菁迫不及待往家赶。走进家门,卫生间里,洗衣机哗啦啦在清洗衣服;灶台上咕嘟嘟炖着排骨;张金华弓腰在阳台上给佳佳理发。李菁菁体谅地问丈夫:“你平时够忙了,为什么不带佳佳去理发店?”张金华看了妻子一眼:“你不知道,带佳佳出趟门有多累多难!”
  夜里,张金华向妻子诉苦:“前两天,几个导演、演员朋友约我聚会,我将时间从上午推到下午,又从下午推到晚上。直到晚上9点,哄两个孩子入睡后,我才匆匆赶去。朋友们早已等得不耐烦,才与他们聊几分钟,大家就散了。我心里格外失落……”丈夫颇具艺术才华,而今,他被整天拴在家里,连与朋友聚会都成了奢望。李菁菁体谅丈夫的甘苦。
  次日上午,李菁菁在电话里向婆婆求援:“妈,金华照顾两个孩子太忙太累,我想请您过来搭把手。”这些年,公公婆婆的生活费、零花钱等一应开支全由李菁菁负担。不仅婆媳处得像母女,就连婆婆娘家的亲戚,李菁菁都当亲人走动。老人爽快回应儿媳:“奶奶照顾孙子孙女天经地义,我过几天就去北京。”
  婆婆来家不久,李菁菁又赴山西赶拍电视剧《养女》,张金华与母亲共同照顾一双儿女。李菁菁以为,婆婆来了,丈夫肩头的担子能减轻一半。谁知2012年4月10日,李菁菁正在剧组化装,张金华的电话就来了。她来不及开腔,丈夫就开始向她发牢骚……
  大篷车走天涯。有儿有女的“乐活一族”
  原来,勤快的张母一来北京就忙开了:她洗衣做饭、擦地板,给孙子孙女洗澡,帮佳佳按摩双腿,忙得不亦乐乎。
  张金华忙里偷闲创作剧本《粘豆包》。佳佳和果果正是翻箱倒柜的年龄,柜子里的衣服、袜子,书橱里的书籍被两个孩子翻出来,扔得满地都是,张母一路收拾残局。2012年4月9日,两个孩子在客厅嬉戏,佳佳跌倒了。老太太赶紧往跑过去扶。一不留神,将地上的电水壶碰翻了,滚烫开水浇到她的右脚上。两个孩子吓环了,张母顾不上疼痛,将佳佳扶起。
  随后,张母拿着一管牙膏,一瘸一拐进了自己房间。果果转身去书房向父亲“告密”。张金华急匆匆走进母亲卧室,只见母亲脚背又红又肿,起了巴掌大一片水泡,她正咬牙往伤口上涂抹牙膏。张金华心痛不已:“涂牙膏不管用,赶快跟我去医院。”说完,他背起母亲就往楼下跑。一个小时后,张金华守着母亲在医院打点滴,这时远在东北的父亲打来电话,老人声音疲惫无力:“我的血糖又增加了两个‘加号’,浑身没有力气。让你妈回家照顾我几天行吗?”父亲就他这么个儿子,张金华的心全乱了,母亲受了伤,父亲卧病在床,家里被孩子折腾得一团糟……
  李菁菁轻言细语哄他:“老公,我是你身上的肋骨,果果和佳佳是我的牵挂,咱们一家四口是个整体,想想办法困难总会过去。”如果李菁菁还像从前一样与张金华硬碰硬,他会痛痛快快发泄一通。现在聪明妻子改打温情牌,张金华没了脾气,只得在家照顾母亲和一双儿女,并委托老家亲戚暂时照料父亲的生活。
  一个星期后,张母烫伤痊愈,张金华将母亲送走,他的生活又回到从前。5月初,李菁菁拍完戏回家,感情外露的她搂住张金华说:“老公,你在家里不容易,现在轮到我这个贤惠老婆上岗了。你安心写剧本,家和孩子就交给我吧。”几句贴心话语,暖透了张金华的心。那些天,李菁菁无论外出参加活动还是聚会,都将一双儿女带在身边,还给丈夫安静宽松的创作空间。
  一位哲人说过,再勇猛彪悍的雄狮,长年累月被困在笼子里,也会蜕变为懦弱无能的绵羊。丈夫不乏智慧才华,他的青春热血和梦想,不能被琐碎家务和一双儿女磨灭。几经思索,李菁菁与丈夫沟通:“咱们好多同行的家人都以剧组为家,演员到哪里拍戏,家人就跟到哪里。这种四处迁徙的生活自有乐趣。”妻子每年拍戏不下7部,不仅自己常年与她聚少离多,一双儿女见妈妈一面也很难。趁着孩子还没上小学,如果自己带着孩子随李菁菁迁徙,“亲情空巢”的困惑就会自动化解涨金华轻刮李菁菁鼻子:“这个提议不错,我赞成。”
  几天后,李菁菁和张金华添置了一辆厢式大卡车,精心改装后,作为迁徙搬家的交通工具。2012年6月,李菁菁接拍金牌导演康洪雷执导的电视剧《推拿》,剧组驻扎在南京。张金华提前一个星期过去打头站,他租好房子、打扫卫生,再赶回北京。家里的锅碗瓢盆、被褥衣服、孩子的玩具等,统统被张金华装进大卡车,然后他开车载着李菁菁和一双儿女,快乐向南京进发。
  李菁菁在剧组的住处,简直就是他们北京浓缩的家,吃穿住用一应俱全。下了戏,李菁菁就往住处赶,做饭、陪孩子做游戏,享受天伦之乐。张金华则利用这段时间继续创作剧本《粘豆包》。李菁菁与佳佳的母子深情,感动了剧组200多号人,大家经常过来看望佳佳。有的给他送苹果、牛奶,有的教他识字、唱歌。还有多才多艺的演员教佳佳绕口令、说快板。李菁菁在南京的临时之家天天飞出欢声笑语。
  两个多月后,李菁菁转战浙江横店《而立之年》剧组,张金华又用卡车载着妻子儿女和全部家当,在横店安家。可爱乖巧的佳佳,同样得到了周围同事的怜爱。有同事向李菁菁夫妇提议:“佳佳是先天性高位截瘫,康复的可能性为零。你们从现在起,就得为他的未来做打算。”一句话提醒了李菁菁和张金华,是呀,他们不能仅仅满足于对佳佳浅层次的关爱,而要培养他的一技之长,让佳佳将来能在社会上立足。佳佳喜欢音乐,李菁菁夫妇买来电子琴、古筝,剧组迁徙到哪里,就请当地的名师辅导他。
  2012年12月初,张金华创作的《粘豆包》三易其稿,成功收官。李菁菁凭借自己的人品、才华、诚信,成功融资。《粘豆包》是一部反映上世纪80年代东北乡村生活的轻喜剧。张金华编剧、导演一肩挑,李菁菁是当仁不让的女一号。2013年3月,《粘豆包》正式开机,夫妇俩将剧组外景地选择在辽宁省本溪县农村,这里又成了他们临时的家。
  爱的大篷车走天涯,一家人都收获多多:张金华有更多精力投身事业;李菁菁塑造出一个又一个精彩角色,这位性格直率,不懂家务的胖影星,变身为能干温柔的妈妈、妻子。然而收获最大的还是一对孩子,他们被父母的新老朋友呵护、疼爱,领略不同的风土人情和美食,性格变得开朗活泼。这个飘忽不定的四口之家,成了地地道道的“乐活一族”,让人羡慕,让人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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