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大·高·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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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杏、柳杉、金钱松、天目铁木,堪称天目山森林“四绝”——古、大、高、稀。银杏以古见长,野生状态的千年银杏就生长在天目山,被称为地球上野银杏的老祖宗;柳杉以大为奇;金钱松以直冲云霄的高而令人刮目相看;天目铁木则以稀为贵,名扬世界。
  
  永不灭绝的银杏
  
  1945年8月,日本广岛,伴随着撼天动地的爆炸声,黑色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等一切平息下来,城市已变成了没有生命的废墟,只有几棵银杏光秃发黑的枝干孤零零地伫立在一片焦土之上。人们以为没有生命可以逃脱原子弹的威力。然而,第二年春天,银杏竟吐露新芽,恢复了生机。银杏顽强的生命力和非凡的抗辐射能力引起了人们的关注,为此,法国人专门拍摄了一部关于银杏的纪录片,听说中国浙江天目山有最古老的银杏,便于2002年6月专程到天目山拍摄,并采访了中国的银杏研究专家林协先生,而那时的林教授正在为银杏入选国树四处奔走呢。
  我听说银杏已被作为国树的候选树种,这样的消息让作为天目山人的我,心里比谁都高兴。因为,天目山的古银杏群可是名扬海内外的。银杏的“老祖宗”可以说就在天目山,一株被誉为“五世同堂”的古银杏树,几乎成了天目山的象征。凡是到过天目山的人,没有不去欣赏它的。这株饱经沧桑的古银杏,谁也说不清它的年龄究竟是多少?据说已经3000多年高龄了,虽然它那直径达2米以上的主干早已老死,但从其根基周围萌生出大大小小20多个次生树干就像它的子子孙孙,挺拔在悬崖峭壁上,枝繁叶茂,一代代延续着它的个体生命,生生不息。人们正是从它的生长环境推断它是野生种,地质学家李四光认为,天目山只有山脚下受到冰川的影响,所以山上的银杏应该是野生种,是残存下来的古树。在外国的植物学文献中几乎都称银杏是活化石,仅残存在中国,野生种尚存浙江天目山。时至今日,天目山的银杏究竟是野生还是人工栽植尚无定论,但至少可以说是野生状态的。至于它们的树龄是多少,有说上千年,有说几百年,众说纷纭。据调查,天目山保护区内300年以上的银杏就有200多株,其中300-500年者居多,散生在山谷中的实生树更为古老,它们的主树干枯死后从基部萌生出新干,正是以这样的方式繁衍更新。
  


  “你这东方的圣者,你这中国人文的有生命的纪念塔,你是只有中国才有呀……,你是应该称为中国的国树。”
  这是郭沫若先生早在1942年,在重庆《新华日报》上发表题为“银杏”一文中,对银杏的赞美。中国银杏研究会副会长林协先生告诉我,郭老不仅点出了银杏坚强的品质,还提到银杏应该成为中国的国树。林协先生还给我讲了郭沫若先生一生钟爱银杏的故事:
  郭沫若先生终生热爱银杏,早年在日本干叶县居住时,曾亲手在门前花园里栽植了银杏。回国后在北京居住期间,1958年2月,郭老的夫人于立群女士身体不适,要到外地疗养一段时间,郭老亲自去北京西山林场买回一株银杏,栽在北京西大院胡同的宅院中,并取名“妈妈树”。他深情地对孩子们说:“妈妈走了,你们看见这棵树就像看见妈妈,你们要像照顾妈妈一样照顾它。等树成活了,长得枝青叶绿时,妈妈的病也准好了。”在郭老和孩子们的精心管理下,这株银杏长得生机勃勃。1963年,郭老举家迁往前海西街,也将它移栽到新居,现在这株“妈妈树”依然碧叶成荫果满枝。
  郭老钟爱银杏的故事让我感慨,银杏竟有这么大的名气,几十年前就有人提出作为国树,难怪,在近几年推选国树活动中,银杏名列候选树种前茅。
  林协先生介绍说,自1993年以来,通过中国银杏研究会内一批有识之士的呼吁、推荐,银杏作为国树的呼声日涨,并已在八届全国人大二次、三次会议,九届全国人大一次、四次、五次会议,十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上列为议案,已交相关部门办理。2005年中国林学会公布了国树评选方案,程序和候选树种,通过公众写信、打电话和网上投票,于2005年10月22日公布了投票结果,收回170多万张选票,在银杏、水杉、珙桐,杜仲、国槐、侧柏、樟树七个候选国树中,银杏得票率为98.91%。看来,银杏有望在近一两年内戴上国树桂冠。
  那么,银杏为什么这么受推崇,选国树又是依据什么呢?
  


  林协先生说,评选国树也有条件:第一,中国特有;第二,分布广泛;第三,有丰富的人文历史背景。
  银杏,是中国特有的树种。银杏类是种于植物中最古老的孑遗植物,起源于古生代二叠纪,到中生代侏罗纪时十分繁盛,分布遍及北半球,在地球上生存繁衍了一亿多年,它是与恐龙同时代的陆地统治者,被称为植物“活化石”。由于地壳运动,大陆漂移和气候剧变,特别是第四纪冰川降临,银杏类植物在欧洲、北美和亚洲绝大部分地区遭到了灭顶之灾。人们只能从地层中发掘的化石上瞻仰它们的遗容,惟独在中国这块土地上,银杏躲过冰川的浩劫,成为银杏类植物惟一生存的后裔,在自然界繁衍至今。
  林协先生还告诉我,现在世界上许多国家都有栽植的银杏,那都是直接或间接从中国引种过去的。不过,最早是从中国传入日本,朝鲜和韩国,再由日本传人欧洲、北美等地。这里还有一段国际交往的历史,而且和天目山有关。据《西天目山志》记载,在我国宋末元初时期,来中国留学的日本僧人很多是到天目山学习,“他们从天目山带去天目木叶盏(一种茶碗)、银杏种子和高峰、中峰、断崖(三位均是元代高僧)画像及手书。”
  1690年,受雇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一位德国外科医生肯普弗,在日本首先发现了银杏,回国后撰写了一份《可爱的外来植物》资料,成为宣传银杏的第一位欧洲人。约于1730年,第一棵银杏从日本被引种到荷兰乌特列支大学植物园。以后,又从荷兰被引种到英国皇家植物园,再由英国引种到法国国家自然博物馆。随后,银杏从欧洲被引种到美国费城一家私人庭园中。近300年来,银杏已被引种到世界五六十个国家。我国国家领导人出访尼泊尔、新西兰、加拿大等国时,曾在这些国家栽种了象征两国友谊的银杏树。
  银杏分布广泛,适应性强,不畏严寒,不忌贫瘠,坚忍不拔的品质超群,是中华民族精神的象征。银杏具有树木中少有的耐寒、抗旱、抗风、耐烟尘的能力。它不仅在适宜的环境中枝繁叶茂,而且在逆境中求生存。在神州大地,长城内外,大江南北,除西藏、青海和海南外,不论平原、丘陵、海岛和山地都能见到银杏的雄姿倩影。北京、成都、杭州、南京、武汉等许多大城市的行道树中更是少不了银杏,它更为城市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银杏有着丰富的人文内涵,历代达官贵人,文人墨客都对银杏青睐有加,留下了众多诗词、歌赋、散文、楹联、碑刻。“银杏,你的特征并不专在乎你有和杏相仿的果实,核皮纯白如银,核仁富于营养……这不用说就足以为你的特征了。但一般人并不知道你是有花植物中最古的先进,你的花粉和胚珠有着动物般的形态,你是完全由人力保存了下来的奇珍……,在暑天你为多少的庙宇戴上了巍峨的云冠,你也为多少的劳苦人撑出了清凉 的华盖。”这是郭沫若先生对银杏特征、风貌的描绘和赞美。中国最早将银杏作为市树的是辽宁丹东,此后全国有40多个市、县把银杏定为市树、县树,浙江省临安的市树也是银杏。以银杏或其果实“白果”命名的地域名称,如银杏乡、白果村就更多了。
  银杏既是非常美的观赏树种,树干、叶和果实都具有极高的经济价值,银杏叶具有黄酮类及内脂等活性物质,从而具有很高的药用价值,对人脑血管、心血管疾病有很好的疗效,现在对银杏的开发已形或了一个产业,开发的银杏产品有近百种,用银杏叶提取物配制的护肤、护发等方面的产品达50余种。此外,利用银杏叶研制的银杏叶饮料、银杏果汁、银杏啤酒、银杏茶等保健品已在市场上流通。从银杏叶和其果实的外种皮提取银杏酚酸类活性物质配制成纯植物源农药,具有广谱、高效、低毒、低残留等特点,对果树病斑有愈合作用,在作物花期可以用药,产品对人畜无毒,适合于绿色食品的生产与开发。将银杏叶加水煮沸,然后用水浸泡,取其药液喷红蜘蛛、菜青虫防虫率达90%以上,而且无残留。林协先生还说:“银杏叶是很好的保健茶,我一直没有喝茶的嗜好,但多年来,偏爱银杏叶茶,坚持饮用,对身体非常好,也经常向朋友推荐饮用银杏叶茶。”
  林协先生倾心研究银杏几十年,对银杏了如指掌。他的一番介绍,让我为天目山保留住了那些古银杏树而感到自豪。假如银杏正式当选国树,天目山的古银杏树将成为中国的象征,更是天目山的名片,我们有责任精心呵护它,让它永远繁盛下去!
  
  大柳杉——乾隆皇帝封王
  
  天目山柳杉素有“大树华盖闻九洲”的美誉,从海拔300米的禅源寺至海拔千米的开山老殿长达10里的石径两侧挺立着巨无霸般的大柳杉。据记载,开山老殿建于宋末元初,此后,僧侣们曾多次修路并在两旁栽树,因此这些路旁的大柳杉多为僧侣所栽。经2003年实测,天目山保护区内高达四五十米、胸径1米以上的柳杉就有664株,2米以上的有12株,最大的胸径达2.28米,五六个人才能合抱,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曾有日本人自诩富士山的柳杉为天下柳杉之冠,但在天目山柳杉面前就只能自认是小弟弟了。
  


  世人皆知的那棵“大树王”,位于天目山开山老殿西、普同塔前。乾隆曾六下江南,其中乾隆十六年(公元1751年)和乾隆四十九年(公元1784年)的两次南巡中,都登临过西天目山。据传,1751年乾隆慕名来天目山,一看这里大树华盖,凉风送爽,景观别致,不觉游兴大发,要上山一游。走到一地,在一株柳杉树下歇息。一坐下,只见树叶“嗦嗦”发抖,招来一阵阵不小的山风。乾隆刚坐下时,身上汗涔涔的,经此风一吹,不由打了几个喷嚏。随行太监大惊:咦!难道这棵树要讨封?他连忙禀报乾隆:“圣上看这树大否?”
  乾隆仰起头一看,此树冠如巨伞遮天蔽日,径大枝粗,盘根错节,不禁脱口夸道:“大!大!朕看这树可算大树之王。”说完,张开双手去抱那大树,可哪里抱得过来!几个随从人员忙围起来抱,还是抱不过来。乾隆便解下御带,方才转过一圈。从此,树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痕迹,“大树王”的名声也就不胫而走,也有人称作“龙抱树”。
  自乾隆抱过此树之后,民间谣传:“大树王已显灵,树皮可包治百病。”自此,这株大树便遭厄运,香客游人纷纷膜拜它,又剥它的皮,最后也就成了一株枯树,人们又送给它一个“被爱死的树”的称号。1936年,钱文选赋诗:龙鳞老树历千年,赐号王封众口传。皮屑倘能愈痼疾,何须蓬岛觅神仙。”
  柳杉虽没列入国家保护的珍稀树种名录,但按国家规定:古树分为国家一、二、三级,树龄100-299年的为国家三级保护古树,树龄300-499年的为国家二级保护古树,树龄500年以上的为国家一级保护古树。天目山的古柳杉群已有数百年的生长历史,自然是天目山生物圈保护区的重点保护对象,享受着高级别的待遇。
  
  高大挺拔冲天树——金钱松
  
  金钱松天生就有一副不屈不挠的架势,树体高大、挺拔、直冲云霄。它树姿优美,在庭园观赏树种中挤进了世界“五强”之列,与美国巨杉、日本金松、智利南洋杉、喜马拉雅雪松并称为世界五大庭园观赏树种。它是中国特有树种,被国家列为二级重点保护树种。金钱松是一种落叶乔木,雌雄同株,结果后成熟的种子带着翅膀随风飘散,遇上合适的条件就萌发出新值株。
  


  在天目山保护区内有307株金钱松大树,平均树高达45.5米,尤如鹤立鸡群,十分壮观,尤其是秋后叶色转为金黄色,状若金钱。
  天目山,拥有国内最高的一株金钱松,人称“冲天树”,1983年测得胸径106厘米,树高有56米,相当于20层楼高。
  原浙江日报副总编、浙江省文联党组书记、副主席袁一凡曾作诗称:“修长挺拔冲天树,百尺层楼不足俦。天目‘金钱’天下冠,珍奇古木绿千秋。”
  
  以稀为贵——天目铁木
  
  “天目出稀木,质如牛筋骨。林中属孤独,世间再无复。总数不到六,全部在天目。”这是原浙江日报副总编、浙江省文联党组书记、副主席袁一凡作的一首诗。诗中说的就是“天目铁木”。
  “天目铁木”是桦木科铁木属的落叶乔木。我国著名植物学家秦仁昌教授在南京任职于东南大学和南京中央研究院自然历史博物馆时期,于1921年-1927年间到浙江各地采集了大量标本,其中以采自西天目山的铁木标本为模式标本,由我国著名植物学家陈焕镛教授鉴定为新种,于1927年在美国《阿诺德树木园》杂志第8期发表命名。它的学名为Ostrya rehderiana Chun,是以人名rehderiana作种加词,以纪念美国植物学家Alfred Render,因模式标本采自天目山,中文名叫“天目铁木”。因全球仅天目山有5株野生的天目铁木,而被称为“地球独生子”,1999年被列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
  天目山这5株“天目铁木”都有上百岁了,其中大有村公路边上的那株模式标本采集树年龄最大,达到了300多岁。因为它的木质坚硬,如牛筋一样具有韧性.当地老百姓称它为“牛筋树”。
  现在天目山保护区管理局专门为模式标本采集树砌了护坎、立了保护碑,给予特殊待遇。其它几株所在地也划人保护区范围,实行严格保护。
  1963年上半年的一天,天目山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主任宋永增,在西天目山脚看到一棵从未见到过的大树,请专家鉴定就是“天目铁木”。他通过自学和请教专家获知,天目铁木为雌雄同株,自花授粉不孕,种子结实率很低,发芽率只有百分之一,也不能萌生幼苗,难以自然更新。宋永增想,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把这种可能性变为现实。他一面采集树木种子进行试验,一面在树下寻找幼苗以求培育,但均未成功。他又用枝条进行扦插试验,也没有成功。于是他想改用“压条”试验,把铁木的嫩枝压弯至地上,用肥土覆盖固定牢。但这树有几十米高,嫩枝条压不到地上,怎么办?直到1986年,经浙江省林科所、浙江林学院等科研院所共同研究,才利用生长刺激素浸泡,以种子育苗法繁育成功,更可喜的是,如今在杭州、南京、庐山植物园内也有了它们的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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