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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绳和北京有一个小时的时差,它的太阳早一个小时升起,于是把手表调晚一个小时。迎接我们的,是潮湿的带着风的夜晚的空气,路上没有看到什么行人,地上湿湿的,小雨刚刚打湿那霸城——冲绳县的首府,在日本,县相当于中国的省。这个城市,对于我来说,过于繁华了一点。我梦中的海滩和近距的白云,也许藏在明天的行程里。走进旅店,小巧得使高大的自己感到有点呼吸不畅;准备好的茶盛在精致的漆具里,有红茶包和绿茶包;衣柜里整齐地摆着和服式的睡衣。迫不及待地洗漱完毕,穿上试试,喝上一口茶,才发现窗外夜色阑珊,灯火爬满了山坡,好似又回到了四年前的重庆之夜。好玩的是,我打开窗子,发现小得仅供一只胳膊伸出,一定是防止冲动之人纵身跃出,哈哈,还是老老实实地躺进软软的被窝吧。异乡的初夜,就这样在熟悉和揣测中度过了。
可以用“松弛”二字来形容冲绳的热带植物园,高大的植物和小巧的花蕊已经很自然地融合在一起,闲适的草坪被小朋友们多彩而有秩序的凉帽点缀着,小亭上淡雅的香草把生命也熏成了淡紫色。我铺下风衣,躺下来,在自拍的相机里留下几张美丽的侧面肖像。闭上眼睛,听到远处悠悠的唐风音乐……
正在此时,机声长吼,四架F-15战斗机呼啸着从头顶飞过,美军在二战后留在冲绳的足迹可达全岛总面积的20%,他们交给日本政府的租金和当地的旅游业成为冲绳居民的主要生活支柱。美军们每日按部就班地训练,在应有尽有的基地里生活,很少在城镇中露面,看不出新闻中的扰民行径,却被每日来此的观光客人用巨型望远镜窥探,用多架大小不一的相机拍摄。“又有三架战斗机!”同行的人们再不会发出刚才那种轻细的声音了,各种大小连拍机器就绪。当地的游客还在悠闲地喝茶,说话。冲突和对立,好奇与漠视,在这里只是一种生活方式——妥协无处不在。
如果到了日本却不买化妆品,一定被人笑话,同行的女孩儿已将长串的单子烂熟于心。晚饭后,我们来到酒店附近的一家药妆店,通常药妆店里的化妆品都不是国际品牌,而是日本制造的最好体现,不但价钱适中,成分也很符合东方人的特点。经过一番折腾,大家都满载而还。其实还不到晚归的时刻,离开小店里的燥热,清风拂面人已醉,才发现能有时间和身边的团友相互问好。
刚到一天,我就和一个14岁的小弟弟学会了日本人的一根筋。我们俩的坚持,直接导致9个人同行追酒,可不料人心执著却路途坎坷,五家居酒屋,有四家因已经人满为患而不肯收留我们,直到走到了家门口,才发现了一家别具风味的小酒屋。一行9人陆续完成繁琐的脱鞋礼,走进去,里面还算安静,仅在左边靠墙的位置坐着5个饮酒谈笑的老人,墙上挂着渔人的出海蓑笠,战后首里城的废墟照片,两支冲绳三弦,还有主人在歌唱比赛中的获奖新闻剪报。
我们找了一张长桌子坐了下来,开始点菜点酒。我们叽叽喳喳的汉语直接引来了对面桌上的一位聪明可爱的老人,他用自学的中文给我们做翻译,于是我们得到了免费的豆腐,还享受到了店主夫妇无比美妙的三弦情歌,外加一首日文版的“花心”对唱。在悠扬而激昂的三弦伴奏下,我和老人跳起了日本民族舞蹈,不过我舞蹈里难以抑制的拉丁风情小小地破坏了这原本的气氛,哈哈,随着乐感的加强,最后又变成“踢踏舞”啦。再看我的同伴们,疯狂地按快门和鼓掌,忘记了吃喝。
兴未尽,打烊时分却临近。我们真诚地鞠躬说谢谢,穿鞋时才真切地体会到地板上、脚掌间悄然袭来的温暖。
第一天的中午,我把导游说的“可以租一辆车。”误听成了“可以租一辆自行车。”从此驾车自由穿梭巷间的想法就没有间断过,当我发现无处可租自行车后,买一辆自行车的决心便越发明朗。机动车太不适合游览异国他乡,还没看清听清,路边的景色已被远远抛在身后。既然能够不怕寂寞地独自出行,难道还不能为了自由自在出没城里而来点举措吗?我终于在“高尔夫”体育用品中心发现了我的自行车,一律为精致的可变速山地自行车,价钱从一万多到五万多日元不等。银子有限,我挑了一个一万四千日元的,合人民币一千多。彬彬有礼的服务员惊讶于我要把车子空运回中国,委婉地劝我不要买了,因为运费很高。我早已经做好准备,如果不行或运费过高,就把车子送给导游留念,从此在冲绳之旅中添加一项随行租车服务,估计不出几趟下来就会连本带利收回。
于是乎,傍晚的夜里,一个女生独行侠!出发了!哇!一路下坡,不费丝毫力气,车速飞快,真想松开手高声歌唱。很多人已经认为我疯了。11日晚带我的自行车宝贝南下国际通商业街。太长的一条街道了,足足有六公里长!据说是冲绳那霸的“王府井”,专门为外国人开设的一条街,两边的店铺里满是当地的工艺品、服装、小吃、甜酒、瓷器……我可不敢停留,其一是本人一向具备购物狂的特点,失去白花花的银子不说,这其二嘛,超过12点晚归一定要被导游报警的。自行车速果然舒服,目光所至,已经心满意足。
突然眼前掠过几缕鲜艳的颜色,目光再也不能离开。一位冲绳艺人根据当地海洋里的小鱼原型而用电脑设计的艺术画,很是符合我的审美。精心挑选了两幅,此时肚子已经抗议许久。晚上10点钟,终于在一个弄堂里找到了一家独具当地特色的居酒屋。我是里面唯一的客人,花了很少的钱,尝到了好吃的汤面和冲绳炒饭。老板的酷打扮更是吸引眼球:白头巾,白围裙,长筒靴,山羊胡。酒足饭饱,出门看看,车还在,不用担心被偷。
回程一路上坡。全身上下的细胞都疲惫不堪。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11点,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越过那一道道的斑马线,可是路上的机动车仍然安安静静地等待交通灯的变化。在月光下隐约可以欣赏到沿街小院子里的樱花,冲绳的樱花被誉为“琉球寒樱”,是日本樱花开放时节的最前线,本土的樱花要等到3月底才绽放。这里的樱花树也是小小的,也许在被无限夸大的绚丽印象中,还没有适应异国游客贪婪攫取的目光吧。
12日晚,我的同伴都已经不堪白天的奔波,光荣倒下。我只好一个人北上寻找小小别墅人家的掠影,不料却峰回路转地撞进一家“首里殿内”餐馆。很古朴,且深邃而好看。我把我的宝马停靠在小院子里。大厨来处理语言问题,居然是个大个子美国人,他叫Freddy, 友好而阳光,来自美国的乔治亚州,带我参观小小的民俗馆,感觉两个字:美好!他很帅,却有点羞涩的样子。有些拘谨地带我各处转,帮我拍照,古老的家具、摆设;收藏的传统学校徽章;纪录历史的油画,他来了一年,对日本文化好像还没我了解得多。我接着中文的便利,反倒给他讲解了一大通墙上的油画典故。
一个人点了一大套名为“首里殿内”琉球料理。精致的瓷盘、漆器、筷子、牙签,等待美食光临;竹筒里一小片炸鱼,浅碟里琼脂般的花生豆腐,竹叶上一小块酱豆腐,小盏中两条咸菜——一根黄瓜条,一根蒜条;船型瓷器中混杂着鱿鱼、三文鱼刺身,方形漆器中两块炸甜薯(要沾着盐来吃),陶器里两块著名的琉球版东坡肉,另一枚正方形陶器中盛着挂满鱼子的海菜,晶莹剔透的酒杯里荡漾着梅花酿制的梅酒,上面还撒着驻颜金片;还有猪肉汤和炒饭,以及冰激凌外加小甜品。
疯掉了!不停地用英语问服务员:“这是最后一道吗?”在甜点上来前,她总是微笑着轻轻摇头。中途站起来去院子里欣赏樱花,这是一棵较为高大、枝叶繁茂的樱花树,俯览一池红顶金鱼,一阵微风袭来,噗噗落下如雪的花瓣!我忽然爱上一个人探索,却也遗憾地感到没有一个体贴的精神伴侣来分享唇间眼前心头的一切。
于是给旅店里的同行客们打电话,均为懒懒的声音,她们早已睡下。再给留学且工作于东京的好朋友雪儿打电话,第一次没有拨通,在可爱的服务员的帮助下,第二次拨通了却没人接,失望地放下话筒,没有急着转身,不料有电话打进来,是雪儿,真的是雪儿,因为生性浪漫的她不愿放过任何一个陌生神秘的号码。我们笑谈着,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她曾多么希望我和她同来日本,忘记了我为了独立于这份友情曾做出多么大的努力。
啊!冲绳睡了。
想念你们,我那些惜念有加的朋友。在清风中,在机动车的响声里,在小桌前,在流水声中,在鱼的呼吸里,在樱花飘落水塘的瞬间,我惜念着你们!此行本是为了淡化对浓情的依赖,却成就了我对爱的执著与坚定。时空变化,离别又相见,很多东西不但不会淡忘,反而会浓了容妆。■
可以用“松弛”二字来形容冲绳的热带植物园,高大的植物和小巧的花蕊已经很自然地融合在一起,闲适的草坪被小朋友们多彩而有秩序的凉帽点缀着,小亭上淡雅的香草把生命也熏成了淡紫色。我铺下风衣,躺下来,在自拍的相机里留下几张美丽的侧面肖像。闭上眼睛,听到远处悠悠的唐风音乐……
正在此时,机声长吼,四架F-15战斗机呼啸着从头顶飞过,美军在二战后留在冲绳的足迹可达全岛总面积的20%,他们交给日本政府的租金和当地的旅游业成为冲绳居民的主要生活支柱。美军们每日按部就班地训练,在应有尽有的基地里生活,很少在城镇中露面,看不出新闻中的扰民行径,却被每日来此的观光客人用巨型望远镜窥探,用多架大小不一的相机拍摄。“又有三架战斗机!”同行的人们再不会发出刚才那种轻细的声音了,各种大小连拍机器就绪。当地的游客还在悠闲地喝茶,说话。冲突和对立,好奇与漠视,在这里只是一种生活方式——妥协无处不在。
如果到了日本却不买化妆品,一定被人笑话,同行的女孩儿已将长串的单子烂熟于心。晚饭后,我们来到酒店附近的一家药妆店,通常药妆店里的化妆品都不是国际品牌,而是日本制造的最好体现,不但价钱适中,成分也很符合东方人的特点。经过一番折腾,大家都满载而还。其实还不到晚归的时刻,离开小店里的燥热,清风拂面人已醉,才发现能有时间和身边的团友相互问好。
刚到一天,我就和一个14岁的小弟弟学会了日本人的一根筋。我们俩的坚持,直接导致9个人同行追酒,可不料人心执著却路途坎坷,五家居酒屋,有四家因已经人满为患而不肯收留我们,直到走到了家门口,才发现了一家别具风味的小酒屋。一行9人陆续完成繁琐的脱鞋礼,走进去,里面还算安静,仅在左边靠墙的位置坐着5个饮酒谈笑的老人,墙上挂着渔人的出海蓑笠,战后首里城的废墟照片,两支冲绳三弦,还有主人在歌唱比赛中的获奖新闻剪报。
我们找了一张长桌子坐了下来,开始点菜点酒。我们叽叽喳喳的汉语直接引来了对面桌上的一位聪明可爱的老人,他用自学的中文给我们做翻译,于是我们得到了免费的豆腐,还享受到了店主夫妇无比美妙的三弦情歌,外加一首日文版的“花心”对唱。在悠扬而激昂的三弦伴奏下,我和老人跳起了日本民族舞蹈,不过我舞蹈里难以抑制的拉丁风情小小地破坏了这原本的气氛,哈哈,随着乐感的加强,最后又变成“踢踏舞”啦。再看我的同伴们,疯狂地按快门和鼓掌,忘记了吃喝。
兴未尽,打烊时分却临近。我们真诚地鞠躬说谢谢,穿鞋时才真切地体会到地板上、脚掌间悄然袭来的温暖。
第一天的中午,我把导游说的“可以租一辆车。”误听成了“可以租一辆自行车。”从此驾车自由穿梭巷间的想法就没有间断过,当我发现无处可租自行车后,买一辆自行车的决心便越发明朗。机动车太不适合游览异国他乡,还没看清听清,路边的景色已被远远抛在身后。既然能够不怕寂寞地独自出行,难道还不能为了自由自在出没城里而来点举措吗?我终于在“高尔夫”体育用品中心发现了我的自行车,一律为精致的可变速山地自行车,价钱从一万多到五万多日元不等。银子有限,我挑了一个一万四千日元的,合人民币一千多。彬彬有礼的服务员惊讶于我要把车子空运回中国,委婉地劝我不要买了,因为运费很高。我早已经做好准备,如果不行或运费过高,就把车子送给导游留念,从此在冲绳之旅中添加一项随行租车服务,估计不出几趟下来就会连本带利收回。
于是乎,傍晚的夜里,一个女生独行侠!出发了!哇!一路下坡,不费丝毫力气,车速飞快,真想松开手高声歌唱。很多人已经认为我疯了。11日晚带我的自行车宝贝南下国际通商业街。太长的一条街道了,足足有六公里长!据说是冲绳那霸的“王府井”,专门为外国人开设的一条街,两边的店铺里满是当地的工艺品、服装、小吃、甜酒、瓷器……我可不敢停留,其一是本人一向具备购物狂的特点,失去白花花的银子不说,这其二嘛,超过12点晚归一定要被导游报警的。自行车速果然舒服,目光所至,已经心满意足。
突然眼前掠过几缕鲜艳的颜色,目光再也不能离开。一位冲绳艺人根据当地海洋里的小鱼原型而用电脑设计的艺术画,很是符合我的审美。精心挑选了两幅,此时肚子已经抗议许久。晚上10点钟,终于在一个弄堂里找到了一家独具当地特色的居酒屋。我是里面唯一的客人,花了很少的钱,尝到了好吃的汤面和冲绳炒饭。老板的酷打扮更是吸引眼球:白头巾,白围裙,长筒靴,山羊胡。酒足饭饱,出门看看,车还在,不用担心被偷。
回程一路上坡。全身上下的细胞都疲惫不堪。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11点,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越过那一道道的斑马线,可是路上的机动车仍然安安静静地等待交通灯的变化。在月光下隐约可以欣赏到沿街小院子里的樱花,冲绳的樱花被誉为“琉球寒樱”,是日本樱花开放时节的最前线,本土的樱花要等到3月底才绽放。这里的樱花树也是小小的,也许在被无限夸大的绚丽印象中,还没有适应异国游客贪婪攫取的目光吧。
12日晚,我的同伴都已经不堪白天的奔波,光荣倒下。我只好一个人北上寻找小小别墅人家的掠影,不料却峰回路转地撞进一家“首里殿内”餐馆。很古朴,且深邃而好看。我把我的宝马停靠在小院子里。大厨来处理语言问题,居然是个大个子美国人,他叫Freddy, 友好而阳光,来自美国的乔治亚州,带我参观小小的民俗馆,感觉两个字:美好!他很帅,却有点羞涩的样子。有些拘谨地带我各处转,帮我拍照,古老的家具、摆设;收藏的传统学校徽章;纪录历史的油画,他来了一年,对日本文化好像还没我了解得多。我接着中文的便利,反倒给他讲解了一大通墙上的油画典故。
一个人点了一大套名为“首里殿内”琉球料理。精致的瓷盘、漆器、筷子、牙签,等待美食光临;竹筒里一小片炸鱼,浅碟里琼脂般的花生豆腐,竹叶上一小块酱豆腐,小盏中两条咸菜——一根黄瓜条,一根蒜条;船型瓷器中混杂着鱿鱼、三文鱼刺身,方形漆器中两块炸甜薯(要沾着盐来吃),陶器里两块著名的琉球版东坡肉,另一枚正方形陶器中盛着挂满鱼子的海菜,晶莹剔透的酒杯里荡漾着梅花酿制的梅酒,上面还撒着驻颜金片;还有猪肉汤和炒饭,以及冰激凌外加小甜品。
疯掉了!不停地用英语问服务员:“这是最后一道吗?”在甜点上来前,她总是微笑着轻轻摇头。中途站起来去院子里欣赏樱花,这是一棵较为高大、枝叶繁茂的樱花树,俯览一池红顶金鱼,一阵微风袭来,噗噗落下如雪的花瓣!我忽然爱上一个人探索,却也遗憾地感到没有一个体贴的精神伴侣来分享唇间眼前心头的一切。
于是给旅店里的同行客们打电话,均为懒懒的声音,她们早已睡下。再给留学且工作于东京的好朋友雪儿打电话,第一次没有拨通,在可爱的服务员的帮助下,第二次拨通了却没人接,失望地放下话筒,没有急着转身,不料有电话打进来,是雪儿,真的是雪儿,因为生性浪漫的她不愿放过任何一个陌生神秘的号码。我们笑谈着,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她曾多么希望我和她同来日本,忘记了我为了独立于这份友情曾做出多么大的努力。
啊!冲绳睡了。
想念你们,我那些惜念有加的朋友。在清风中,在机动车的响声里,在小桌前,在流水声中,在鱼的呼吸里,在樱花飘落水塘的瞬间,我惜念着你们!此行本是为了淡化对浓情的依赖,却成就了我对爱的执著与坚定。时空变化,离别又相见,很多东西不但不会淡忘,反而会浓了容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