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博士逃离“北上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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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3月2日,一名全国政协委员到北京海淀区唐家岭看望“蚁族”时,辛酸得当场掉泪。在今年的全国两会上,“蚁族”和就业难成为热点的民生话题之一。为了生存和梦想,他们聚集在房租低廉的居室内,出出进进低调生活。电视剧《蜗居》就是他们的真实写照。
  最近,大城市白领中又有新词流传:逃离“北上广”,就是从北京、上海、广州这样的一线城市撤离到二三线城市立身。 河南籍女博士王晶考取大学时,正赶上大学实行并轨制,毕业时,国家刚好取消大学生分配,为了今后好就业,她一步步获得了中山大学的博士学位。后来,她辞掉高校的工作,到上海、北京打拼,这些城市曾一度是大学生就业的首选之地。迫于房价高、就业困难、生存压力大,今年2月,她毅然回到郑州工作。
  也许,二三线城市因为这些人才的流入,正在或将要发生着微妙的变化。不过,专家认为,均衡发展才是解决“北上广”等大城市“城市病”的出路。
  
  辞去工作到外地打拼
  
  从考上大学到获得博士学位的这10年,王晶(化名)走得是顺风顺水。
  1995年,来自许昌的王晶考上了河南大学,攻读经济地理学专业。那时,作为一个农村女孩能考上大学是很不错的。
  对王晶来说,本科4年是她埋头苦读的4年,因为他们这一届大学生的压力很大。从1994年开始,全国37所重点院校试行并轨制收费,逐步建立起“学生上学自己缴纳部分培养费用、毕业生多数人自主择业”的机制。从第二年开始,河南大学也开始实行并轨制收费。此外,王晶还面临着毕业后不包分配的严峻现实。
  王晶说,为了以后能找到一个好工作,他们班的28个学生中有20人选择了考研。
  1999毕业后,王晶和同学们一起参加公务员考试,王晶以高分通过了招警笔试,而此时,她也考取了河南大学的硕士研究生。最后,王晶选择了放弃公务员面试。
  也是这一年,高校在全国第一次大规模扩招,中国高等教育开始逐渐步入大众化。“大学生”也开始失去了原有的光环,渐渐走下“天之骄子”这座神坛。
  3年的读研生涯波澜不惊,2002年毕业时,王晶开始考博,幸运的她如愿以偿,被广东中山大学录取,学的仍是原专业。
  2005年,取得博士学位的王晶回到母校任教。河南大学也非常看好王晶,给她分了一套三室一厅的公寓。
  王晶告诉记者,在教学中她发现,自己缺少感性认识,缺乏鲜活的实例。最后她决定,辞去工作,到外地发展。
  
  辞去工作到外地打拼
  
  2007年7月份的一天,上海的街头出现了王晶身背行囊的身影。
  王晶来到一家主营广告设计、文案策划的民营企业,她负责文案策划。那时,她的月薪是4000元,与人合租一套房子,她每月的租金是800元左右。
  在上海,王晶基本上没有什么熟人,虽然有两个同学,都是各忙各的,很少见面。
  王晶认为,离开河南后,她学的专业被激活了。但是,王晶有时又感到很迷茫。
  虽然她认为自己的文案策划做得很好,但是在公司里,她这个博士的工资还没有一般大专生的工资高。因为这些大专生在学校时就学的是装潢、设计专业,有经验,干起活来得心应手。王晶认为自己的价值没有发挥出来。
  同时,因为她的学历高,对其他员工来说是一个潜在威胁,公司里很多人对她怀有某种抵触情绪。一次她去找同事查阅公司的资料,却被推来推去。
  王晶对上海的那段经历感触颇深。当初自己来时,她对这座城市抱有很大希望,结果,她感到上海并不是自己的目的地。半年后,王晶决定到北京发展。
  后来,王晶在博客中写道:“上海是经济与艺术同样发达的城市,两者在这里并不矛盾,而是相互促进,共荣共生。记录城市发展历史的城市规划馆、特色明晰的区域功能划分、中西合璧的近现代建筑、自然有趣的街道雕塑、静谧清怡的中心绿地等,处处都透露着这座城市的魅力。也许,这正是上海对许多人具有如此大的吸引力的真正原因。”
  
  要找能干10年以上的单位
  
  到北京后,王晶先后到几家单位工作。她发现,身边的硕士、博士比比皆是。
  在第一家单位,王晶干了3个月后辞职了。她认为,这家公司的工作环境和自己的愿望不相匹配。
  她应聘的第二单位是一家专业对口的研究院。这家单位气氛严谨,学风很浓。做完一个课题后,院长、课题组组长等人反复讨论,最后才定下报告。王晶负责学术研究和专业调研,月薪6000多元。
  尽管王晶认为,她在这家研究院的收获是最大的,但是干了一年多后,她又跳槽了。
  “频繁跳槽,人家容易产生你对单位的忠诚度和个人稳定性的怀疑,但是我想找的是工作氛围和待遇是能让我干上10年以上的单位,没有这样单位的话继续找。”王晶说。
  王晶找的第三个单位是一家咨询公司,主要为各行各业做研究报告。这家咨询公司通过投标,派王晶和同事到山西调研,做了《临汾市工业的2010年——2020年中长期规划》。
  从开封到上海再到北京,王晶感觉到,在大学教书的日子其实挺舒服的,有假期,有充裕的时间可以逛街。而后来的这些单位对员工的考核非常严格,有的单位缺乏人性化管理,周末也要加班。
  尽管城市繁华,机会很多,王晶感到这是一座冷漠的城市。在这里,每天把时间花在工作和路途之上,几乎没有时间去交男朋友、培养自己的兴趣娱乐,更不要说享受生活了。
  王晶认为,北京缺少一种归属感,自己是在漂泊。当初拼命读书,梦想有一天能改变命运,但奋斗几年还是一无所有。
  
  蜗居在大城市中奔波劳碌
  
  2008年初,王晶来北京时,四环以内住宅期房均价为15581元/平方米,2009年是北京房价疯长的一年,房价涨幅为53.4%,第四季度,四环内的期房均价则达到了25907元/平方米。
  此时,王晶每月的工资是5000元左右,而她租的一个两居室,每月的房租是2300元,加上水电等,每月需2500元。对于王晶来说,在北京买房安家已经不现实,要想成为北京户口是难上加难。没有北京户口,以后孩子上学、福利等都会受到影响。现在北京一些事业单位招人,首先要求是北京户口。前一段时间,打甲流疫苗时,只有北京户口的人才可以接种。
  王晶告诉记者,在北京,她租房的地方到单位坐公交车要一个半小时以上,还得转乘地铁。而地铁的人流很大,人不是自己在走,而是被人流挤上去的。
  她的一个同学住在北五环,上班的单位在南五环,每天一去一回坐车的时间就要5个小时左右。中间还要倒一次地铁,如果遇到堵车,时间会更长。她的同学早晨5点多钟就要起床,中午在单位吃饭,晚上8点多后才能到家。她的一个同事,早上急匆匆地骑着自行车到就近的公交站牌,把自行车锁下后,倒两次公交车,用了近两个小时,才能到单位。
  除了房价高,拥挤的人流、生活成本的增加外,工作压力也很大,“总害怕失业,万一失业,那两千多元的房租怎么办?”
  王晶有几个同学在郑州工作,她们虽然在二线城市,但是她们生活压力不大,有房有车,生活很惬意。
  对于当初辞职的决定,王晶坦言并不后悔。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如果当初不辞职,她今天也不会这样四处漂泊。
  渐渐地,王晶有了离开这个繁荣都市的念头。她的朋友担心地问:“你已经习惯了北京所拥有的政治环境、生活节奏与社会资源,回去适应吗?”
  2009年年底,王晶和郑州一家单位谈好,从2010年2月份开始上班,现在每月的工资是6000元,她花了700元在单位房附近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
  
  均衡发展才是破解之道
  
  王晶的离开并不是个案,如今已渐成趋势。
  近日,针对北漂的回归想法,新浪教育频道等进行了为期一周的调查,调查结果显示,接近80%的职场人都曾想过回家乡或二三线城市发展。
  有人已付诸行动,有人在继续犹豫。
  王晶说,一线城市的优点是机会多,视野阔,平台广。而缺点是,如果一个人的收入和社会地位达不到一定的标准,就无法享受到大城市现有的各种优势资源;快节奏的工作与高压力的生活往往令人感到身心疲惫。与之相比,二三线城市生活相对悠闲,物价相对偏低,交通堵塞状况相对不突出。
  有学者说,“80后”白领阶层从大城市的聚集向二三线城市的扩散,是一种理性的回归,从社会发展的趋势来看,人才、技术、资金从发达地区向发展中地区的流动和转移,是社会现代化发展过程中的十大趋势之一。
  也有人反驳说,精英撤离大城市更深层次的原因在于当下的都市生活有悖于知识精英内心的生活理想和价值追求。生存竞争的残酷,使他们不仅感到身心疲惫,而且感到缺乏尊严和自由。在无力改变现状的情况下,则不得不选择离开。
  河南省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经济学博士牛艳华认为,就业、行政、教育资源等都集中在少数大城市,必然造成国人趋之若鹜。所以,必须加快均衡发展,让二三线城市尽快赶上来。均衡发展,不仅需要市场力量的调节,也需要政策引导和各种资源的倾斜。比如广东省推行的“双转移”(产业转移、劳动力转移)、浙江实施的“山海协作”,都加快了各地的产业升级,缩小了地区的经济差距。
  在今年的全国两会上,全国人大代表、河南省信阳市市长郭瑞民欢迎北京、上海、广州等大城市的大学生“蚁族”来信阳创业、就业。
  他说,我们将出台相关政策,如设立创业引导基金、提供创业平台和载体、实行技术合作入股、实施税费优惠和重大贡献奖励等,同时,适当提高高科技人才的工资待遇,落实好住房和社会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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