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莲琴:静待花开,在大山中坚守语文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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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山的缘分,以热爱点燃教学的诗心
  这是一个美好的时代,也是最可爱的时代。
  2001年,师范毕业,我被分配到智仁中学任教,这是一所坐落在乐清市最东边的山区农村学校。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充满着新挑战的环境,为了在这闭塞的小山村找到扎根的源泉,我发挥出自己的爱好,把指导学生作文作为自己语文教学中的乐趣。
  当时在山区,试卷或者刻印的东西全部都需要自己用笔或者刻刀一笔一画刻在蜡纸上,然后用油墨墨印出来。为了提高学生的写作水平,我两周出一次学生自己编排的作文报,所以几乎每天都要去刻版,双手、脸蛋、鼻子,“浓墨重彩”是常有的事。一篇好文章的背后,我总是和学生一起写了又改,改了又写,反复雕琢。当学生看着自己的文章登载在散发墨香的报纸上时,心里是偷着乐的。
  同时,为了让学生的作文能够得到更多人的认可,我便经常向市教育局投稿。有时家里忙,我就叫老公把作文送到教育局,他常常覺得自己虽然是个粗人,但是每次投稿的路上对孩子们的文章却格外小心,把学生的每一篇作文都“小心翼翼”地当作奖状一样护送过去。
  终于,孩子们的坚持逐渐有了回响。学生的作文陆陆续续地飞出大山,登上了《乐清语文小报》。缪振锋的《捉鼠记》,项俏俏的《看电视记》……对于白云深处的学生,文章被刊登在乐清市的报纸上,这是一件无比荣耀之事,小家伙们的心也欢欣雀跃得仿佛上了天。
  2005年,从东山的智仁中学到西山的中雁中学,我想,这一辈子跟“山”结缘了。时间也让我的作文教学沉淀了一些自己的心得。在中雁中学,我还是从最拿手的作文教学开始启蒙学生。结合课本《紫藤萝瀑布》《济南的冬天》等文章以及课外书的阅读,揉入中雁的山山水水,引导学生尽情地挥洒文字。
  时间窸窸窣窣地溜走,不知不觉自己已经站上讲台快二十载,往日历历在目又若存乎一瞬间。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既单调又丰富的事情,那就是坚持引导学生写作,不为追名逐利,只为了让这些山区的学生能够在面对野菊花怦然心动时,学会用笔记录下自己的感怀。
  裂痕透光,用柔软磨练学生的心性
  从登上讲台的那一刻起,近二十年的光阴中我有十五年的班主任生涯。期间,也处理了无数的学生危机事件,有时为了学生在家与父母的沟通而费尽心思,有时也为了学生的生存智慧而焦虑。个中滋味,五味杂陈。但是我始终相信,万物皆有裂痕,那也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还记得有一年,为了冲刺中考,我校对初三班级进行了重整。作为班主任,我要对新分配的学生重新摸底,但也有漏网之鱼。期末监考的时候,我发现女生小A目光闪烁,拳头握得紧紧的,一看苗头就不对,我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挖开她紧握的拳头,发现是试题答案。我问作弊的小A:“你在干什么?“她却像弹簧一样跳起来:“还给我,我没有偷看。这是我自己写的。”我把答案揉作一团,扔进垃圾桶。她却先发制人,站起来说:“我要告诉我妈,你说我偷看,我没有作弊,我要到楼顶去。”我做梦也想不到,她会甩出这些狠话。
  我按兵不动,不激化矛盾,一字一顿分外清晰地说:“我问你拿着纸条干什么,并没有说你偷看。再则我把答案扔进了垃圾桶。你紧张什么呢?”小A不再说上楼顶之类的话了,她渐渐平息情绪,拿着笔在旋转,却一直嘟囔着:“这是我自己做的。”我也稍微舒了一口气。考完试,她主动来到我办公室,仰着头说:“老师,你会叫我爸妈来吗?”我摸不清她的套路,她到底是害怕叫父母来还是希望叫父母来?接着,她振振有词地说:“我没有偷看,你冤枉我了。老师,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听着她信誓旦旦的话,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我觉得很有必要跟她的父母了解下她在家的情况。原来小A因为从小跟做生意的父母一起在西安读书,现在父母为了中考把她送回老家读书,而她极不愿意,所以故意弄点出格事情, 好叫老师给父母电话,把她送回去。
  在一个课间,我趁着小A来办公室交作业之际,问她对于爸妈送她回老家读书的想法,小A想不到我会触碰她的心结,只是沉默不语。我揽着她的肩膀说:“父母想要让你回这里——你的出生地读书,是因为在西安读高中需要你的户籍,那就要买西安的房子,这增加父母的负担,更为了将来叶落归根,让你在这里先站住脚。你要学会换位思考,站在父母的立场考虑问题。何况在这里你又认识了更多的朋友,因为你为人仗义、不生闷气、豪爽,大家接纳了你。收获了朋友的情意,而你也了解了家乡的变化。这份绿叶对根的深情,在异乡的西安,你有吗?”一番话似乎打开了她的心结,小A兴奋地说:“老师,我以前只会说普通话,现在我还会说乐清话呢。”看着她眉头重新舒展开来,仿佛春风吹过我的心坎。
  后来,临近中考时,我的抽屉里多了一张纸条:老师,上学期期末考试时我作弊了,不该欺骗你,还冤枉你,对不起!
  小A的这一句话让我百感交集。其实,学生自我教育的过程是一个发现自我、重建自我的灵魂漫游过程,春暖花开之前,老师需要引导和陪伴每一个尚未盛开的孩子,静静等待。不放弃,花终将会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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