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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作为20世纪30年代的新感觉派作家之一，施蛰存描写了大量的以女性为主体的短篇小说。本文以《特吕姑娘》为研究文本，探索30年代职场女性在新旧交替的大都市下所面临的生存困境。
关键词：施蛰存；都市；职场；女性]
20世纪30年代，在西方工业文明的冲击下，上海崛起为一个浮华奢靡的现代大都市，并迅速兴起了一群描写都市文学的作家们。施蛰存作为“新感觉派”的代表作家之一，他对都市女性的描写十分深入，但大部分作品中的女性人物都是自觉地堕落于充满欲望的都市中去追求情欲享乐，如《薄暮的舞女》《蝴蝶夫人》等。而在《特吕姑娘》这篇小说时，施蛰存显示出了其对另一女性群体——职场女性的关注，描写了女性在职场中因其自身的独立性而被人性的群体化所排挤，被迫融入都市的潜规则中去的现象。
小说的一开头介绍了永新百货商店的女员工秦贞娥从上班的第一天起，就恪守公司的训导：“公司和我的关系是企图双方繁荣的合作，一个店员应该常常想到公司营业，尽自己能力使它得到尽量的发展”。秦贞娥警守着这样的标语，每天对着顾客笑脸相迎。秦贞娥对于公司标语的信赖，表现出一位从外地流入陌生城市的女性初次步入社会时对于都市的信任感以及前途的憧憬。可是接下来，秦贞娥发现她的顾客已经渐渐由婀娜轻盈的小姐太太们，变成了整洁的青年绅士了。而这些男士对于香妆品毫无了解，他们来的目的仅仅是被秦贞娥姣好的面容所吸引，小说花了大量的篇幅描写了秦贞娥为一位这样的男子服务并与之周旋的情节：
“唔，我想要，一块好点的手帕。”
“对不起，这里没有手帕。”
“唔，那么我就买点香妆品罢。”
“我还是买一瓶生发水罢。”
“哪一种你喜欢，先生？”
“我可说不上来，你喜欢用哪一种就那一种罢。”
整个过程中，秦贞额的态度从“好兴致”、“殷勤”再到“好奇”、“怫然”甚至“忍耐”。秦贞娥明显看出眼前的男子仅仅是为了搭讪自己而来，但是她秉持的服务标语使她“咬着嘴唇”继续为眼前这位男子服务，甚至在绅士隔着玻璃柜冲着她的头发乱嗅的时候，秦贞娥也只是“臉上发热”，继续不声不响地为其服务。直到绅士将买好的生发水送给她，并“趁便抓一下她的手”的时候，她内心感觉到深深的被侮辱了。主人公所面临的实际上是30年代职场女性普遍面临的一个困境：一方面，这一时期的都市“新女性”思想上渴望自由、独立与平等；而另一方面，在民国都市市民群体中，几千年传递下来的传统的道德准则依然发挥着作用，女性在社会中依旧被看做是为男性服务，导致她们在职场中的分寸拿捏不准，在面对职场中男性的暗示时，内心便显得犹疑不定。
接下来，在秦贞娥的好友赵良士的意见下，她开始利用自己妩媚的姿态诱惑这些绅士购买高价昂贵的货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为公司提升业绩，而相反，公司也给予了她丰厚的薪资。但是她的美丽、诚实和热情周到的服务所赢来的商业回报却开始招致其他同事的嫉妒，小报也默默对她品资论荣，甚至封她为“特吕姑娘”，嘲讽她这种谄媚销售的方式。而一向视她为好友的赵良士也开始躲着她。秦贞娥虽然困惑，但是却不以为意，她只是按照公司所制定的标语工作，并无任何错处。秦贞娥作为一名销售员，她牢牢记住自己本职工作就是将公司的商品销售出去，她不依附于任何男性，凭借自己的力量提高了公司的业绩，在工作上完全实现了自己的价值。可是男性同事们却恶意嫉妒，甚至集体向公司请愿修改议案，将秦贞娥的销售手段定义为有损公司名誉。
真正让秦贞娥受到不公正待遇的原因有两个。一方面，秦贞娥出众的业务能力使男同事们感受到了强烈的生存危机，也刺激了他们男性的自尊心，男权社会下的同事们不允许初入职场的普通女性凌驾于他们之上；另一方面，男同事们嫉妒“特吕姑娘”薪资的快速增长，对于财富和物欲的追求导致他们无法把握自己的道德和价值意识，人的心理也在这样的环境下变得扭曲。
小说的结局耐人寻味，曾经那位“永远是好兴致的香妆品部的女店员”特吕姑娘秦贞娥最终“消失了她的好兴致，永远是患着忧郁病似的了”。特吕姑娘一直遵循着的训导，却最终被都市里的潜规则所打败。她的美丽成为了妖艳，她的热情成为了放浪，而她的贡献变成了罪恶。这样一位为公司尽心尽力的好员工，最终只能在社会的舆论中“泯然众人矣”。
作为新感觉派的作家，施蛰存笔下的特吕姑娘不再是依附于婚姻与家庭的小女人，也不是迷失于物质享乐而堕落在灯红酒绿中的都市女性，而是和男性一样作为城市的主体存在着，肯定了女性在职场中的贡献，一定程度上推动了女性主义文学的发展。但是，施蛰存并未像丁玲、冰心那样对女性命运做出巅峰性的反抗，而是依照当时的社会状况忠实地反映女性生存状况的困境，真实客观地构造30年代封建传统教条与西方文明交汇下的上海，表现出了传统与现代之间的平衡。
参考文献
[1]施蛰存.现代[J].上海：现代书局，1933，4（1）.
[2]施蛰存.施蛰存精选集[M].北京：燕山出版社，2006.
作者简介
丁晓（1995.10—），女，汉，江西南昌人，2017级研究生，中国现当代文学硕士，研究方向：中国现当代文学。
关键词：施蛰存；都市；职场；女性]
20世纪30年代，在西方工业文明的冲击下，上海崛起为一个浮华奢靡的现代大都市，并迅速兴起了一群描写都市文学的作家们。施蛰存作为“新感觉派”的代表作家之一，他对都市女性的描写十分深入，但大部分作品中的女性人物都是自觉地堕落于充满欲望的都市中去追求情欲享乐，如《薄暮的舞女》《蝴蝶夫人》等。而在《特吕姑娘》这篇小说时，施蛰存显示出了其对另一女性群体——职场女性的关注，描写了女性在职场中因其自身的独立性而被人性的群体化所排挤，被迫融入都市的潜规则中去的现象。
小说的一开头介绍了永新百货商店的女员工秦贞娥从上班的第一天起，就恪守公司的训导：“公司和我的关系是企图双方繁荣的合作，一个店员应该常常想到公司营业，尽自己能力使它得到尽量的发展”。秦贞娥警守着这样的标语，每天对着顾客笑脸相迎。秦贞娥对于公司标语的信赖，表现出一位从外地流入陌生城市的女性初次步入社会时对于都市的信任感以及前途的憧憬。可是接下来，秦贞娥发现她的顾客已经渐渐由婀娜轻盈的小姐太太们，变成了整洁的青年绅士了。而这些男士对于香妆品毫无了解，他们来的目的仅仅是被秦贞娥姣好的面容所吸引，小说花了大量的篇幅描写了秦贞娥为一位这样的男子服务并与之周旋的情节：
“唔，我想要，一块好点的手帕。”
“对不起，这里没有手帕。”
“唔，那么我就买点香妆品罢。”
“我还是买一瓶生发水罢。”
“哪一种你喜欢，先生？”
“我可说不上来，你喜欢用哪一种就那一种罢。”
整个过程中，秦贞额的态度从“好兴致”、“殷勤”再到“好奇”、“怫然”甚至“忍耐”。秦贞娥明显看出眼前的男子仅仅是为了搭讪自己而来，但是她秉持的服务标语使她“咬着嘴唇”继续为眼前这位男子服务，甚至在绅士隔着玻璃柜冲着她的头发乱嗅的时候，秦贞娥也只是“臉上发热”，继续不声不响地为其服务。直到绅士将买好的生发水送给她，并“趁便抓一下她的手”的时候，她内心感觉到深深的被侮辱了。主人公所面临的实际上是30年代职场女性普遍面临的一个困境：一方面，这一时期的都市“新女性”思想上渴望自由、独立与平等；而另一方面，在民国都市市民群体中，几千年传递下来的传统的道德准则依然发挥着作用，女性在社会中依旧被看做是为男性服务，导致她们在职场中的分寸拿捏不准，在面对职场中男性的暗示时，内心便显得犹疑不定。
接下来，在秦贞娥的好友赵良士的意见下，她开始利用自己妩媚的姿态诱惑这些绅士购买高价昂贵的货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为公司提升业绩，而相反，公司也给予了她丰厚的薪资。但是她的美丽、诚实和热情周到的服务所赢来的商业回报却开始招致其他同事的嫉妒，小报也默默对她品资论荣，甚至封她为“特吕姑娘”，嘲讽她这种谄媚销售的方式。而一向视她为好友的赵良士也开始躲着她。秦贞娥虽然困惑，但是却不以为意，她只是按照公司所制定的标语工作，并无任何错处。秦贞娥作为一名销售员，她牢牢记住自己本职工作就是将公司的商品销售出去，她不依附于任何男性，凭借自己的力量提高了公司的业绩，在工作上完全实现了自己的价值。可是男性同事们却恶意嫉妒，甚至集体向公司请愿修改议案，将秦贞娥的销售手段定义为有损公司名誉。
真正让秦贞娥受到不公正待遇的原因有两个。一方面，秦贞娥出众的业务能力使男同事们感受到了强烈的生存危机，也刺激了他们男性的自尊心，男权社会下的同事们不允许初入职场的普通女性凌驾于他们之上；另一方面，男同事们嫉妒“特吕姑娘”薪资的快速增长，对于财富和物欲的追求导致他们无法把握自己的道德和价值意识，人的心理也在这样的环境下变得扭曲。
小说的结局耐人寻味，曾经那位“永远是好兴致的香妆品部的女店员”特吕姑娘秦贞娥最终“消失了她的好兴致，永远是患着忧郁病似的了”。特吕姑娘一直遵循着的训导，却最终被都市里的潜规则所打败。她的美丽成为了妖艳，她的热情成为了放浪，而她的贡献变成了罪恶。这样一位为公司尽心尽力的好员工，最终只能在社会的舆论中“泯然众人矣”。
作为新感觉派的作家，施蛰存笔下的特吕姑娘不再是依附于婚姻与家庭的小女人，也不是迷失于物质享乐而堕落在灯红酒绿中的都市女性，而是和男性一样作为城市的主体存在着，肯定了女性在职场中的贡献，一定程度上推动了女性主义文学的发展。但是，施蛰存并未像丁玲、冰心那样对女性命运做出巅峰性的反抗，而是依照当时的社会状况忠实地反映女性生存状况的困境，真实客观地构造30年代封建传统教条与西方文明交汇下的上海，表现出了传统与现代之间的平衡。
参考文献
[1]施蛰存.现代[J].上海：现代书局，1933，4（1）.
[2]施蛰存.施蛰存精选集[M].北京：燕山出版社，2006.
作者简介
丁晓（1995.10—），女，汉，江西南昌人，2017级研究生，中国现当代文学硕士，研究方向：中国现当代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