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洋奶粉“神话”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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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2008年的三聚氰胺奶粉事件后,陷入集体焦虑的中国父母们将视野投向高价的洋奶粉。此后的5年,洋奶粉在中国进入黄金发展期,洋奶粉神话逐渐建立。国人对洋奶粉品质深信不疑,认为只有洋奶粉才能让宝宝吃得健康。他们曾经省吃俭用非洋奶粉不买,曾不辞劳苦从香港带奶粉,甚至远赴新西兰、德国、澳大利亚、英国等地抢购奶粉。
  但今年8月2日的一则消息,让洋奶粉走下神坛,挥别“神话”时代。这天,新西兰乳业巨头恒天然集团(以下简称“恒天然”)发布消息称,该公司一个工厂2012年5月生产的浓缩乳清蛋白粉检出肉毒杆菌。
  消息一出,立即在中国消费者中产生巨大反响。随后,“肉毒杆菌”事件的影响进一步扩散,可口可乐、多美滋、娃哈哈等企业均被牵扯其中。而就在8月初,国家发改委有关负责人表示:针对奶粉企业的反垄断案件调查已结束,外资乳企将面临6.6873亿元的天价罚单。接踵而至的负面消息让洋奶粉危机重重。
  这对长期以来受外资乳企挤压、话语权缺失的国内乳企而言,似乎迎来了逆袭的机会。不过想要夺回失去的市场,国内乳企依旧有很长的路要走,如何重振消费者信心,重树国货品牌,需要政府部门和企业共同努力。
  洋奶粉涉“毒”
  8月2日,恒天然在向新西兰政府的通报中称,其生产的3个批次浓缩乳清蛋白粉中检出肉毒杆菌。
  当晚,中国国家质检总局官网发布消息,要求进口商立即召回可能受污染的产品。
  8月3日,新西兰初级产业部发表声明,已经确定5个批次“可瑞康”牌2段婴儿配方奶粉使用含有肉毒杆菌的浓缩乳清蛋白粉,建议新西兰父母暂停为6个月以上宝宝喂食“可瑞康”牌2段婴儿配方奶粉。
  同一天,恒天然举行新闻发布会,执行董事加里·罗马诺介绍说,检测显示,这些“受污”产品是由新西兰本地一家工厂于2012年5月生产,总量达40吨左右,暂时没有收到“受污”产品引发的健康问题报告。此外,这些可能造成服食者中毒的受污染浓缩乳清蛋白粉被提供给了8家制造商,用作生产婴儿奶粉、儿童成长奶粉和运动饮料的原料,涉事产品估计达900吨。
  而到了8月4日,国家质检总局公布的3个品牌的4家涉事中国公司让国内千千万万个家庭感到紧张。因为公布涉事企业名单中,娃哈哈、多美滋、上海糖业烟酒、可口可乐等公司名列其中,而这些企业产品恰恰在中国具有广阔的市场。
  为了降低影响,恒天然于8月5日中午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首席执行官西奥·史毕根斯就该事件进行解释并道歉,同时承诺问题产品在48小时内启动召回。
  而事实上,这已经是这家跨国乳业巨头今年第二次出现食品安全问题。就在今年1月,新西兰初级产业部宣布,恒天然生产的奶粉中曾被检测出含有微量双氰氨。同时,新西兰第一产业部官员也证实,约5%的新西兰牧场使用含有双氰胺的化肥培育草场,每年使用2至3次,因此部分新西兰乳制品可能含有少量双氰胺化学残留物。
  近年来,我国进口奶粉增长很快,而新西兰又是我国最大的奶粉来源国,今年上半年进口量将近40万吨,占进口奶粉总量的83.3%,同比增长超过30%。
  “肉毒杆菌”有多毒
  肉毒杆菌到底是什么?对人体有哪些危害?又有什么办法能够“杀死”这种病菌呢?
  不足1微克就夺命
  肉毒杆菌是一种生长在常温、低酸和缺氧环境中的革兰氏阳性细菌,全名为肉毒梭状杆菌(也叫肉毒梭菌),是自然界广泛存在的一种细菌,比如土壤、动物粪便中经常可以见到它。肉毒杆菌家族一共兄弟7个,本身没有毒性,但其中有4个能在厌氧环境下(比如肠道、密闭发酵食品、罐头食品)产生肉毒毒素,是目前发现的毒性最强的生物毒素,不到1微克(1克=1000000微克)就能致人死亡,毒性强过氰化钾。
  肉毒毒素中毒后,神经系统将遭到破坏,表现为视力模糊、瞳孔散大、语言障碍、头晕、呼吸困难和肌肉乏力等。最严重的当属呼吸困难,肉毒毒素可以通过麻痹呼吸肌来致人死亡。
  与成人相比,肉毒杆菌对于婴儿来说风险更高。婴幼儿特别是6个月以下的婴儿,免疫系统发育尚不完善,肠道内的正常菌群还不够强健,不具备抵御其他致病微生物的能力,当肉毒杆菌的芽孢进入婴儿肠道后,可能生根、繁殖,释放毒素,导致婴儿中毒。
  “杀死”它不容易
  用开水冲奶粉能杀菌吗?猛烈摇晃奶瓶能否“摇死”病毒?此次奶粉中查出肉毒杆菌,让不少妈妈惊慌失措,网上也流传了多种杀毒方法。专家表示,肉毒毒素有很多种类型,每种类型被破坏的温度和时间都不尽相同。但总体来说,肉毒毒素并不耐热,通常在75℃至85℃高温下加热30分钟,或者100℃加热10分钟就可以将其杀死,在密闭环境下通过振荡也可被破坏。但通常情况下,家庭在冲泡奶粉时往往使用温水,因为如果使用太高温度的水冲泡,奶粉的营养价值会被破坏。然而这样起不到杀菌的作用。
  虽然肉毒毒素不耐热,但肉毒杆菌芽孢较耐高温,难以杀死。芽孢是有些细菌在一定条件下高度浓缩脱水形成的休眠体,它对高温、低温、干燥等恶劣环境有很强的抵抗力。有些细菌的营养细胞在70℃至80℃高温时只需10分钟就能死亡,但其芽孢在120℃至140℃的高温下还能生存数小时。
  著名科普人士方舟子就在微博上指出,一般家庭消毒设备可消灭肉毒杆菌和肉毒毒素,但杀不死肉毒杆菌芽孢。要杀死肉毒杆菌芽孢,需要在高压和120℃高温下煮半小时才行。
  四道关卡
  防不住“毒奶粉”
  据广州乳业协会理事长王丁棉介绍,新西兰乳粉出口要经过生产企业检测、海关商检、中国海关检验检疫以及中国进口方企业的质量检测。
  为什么四道检测程序仍然无法阻止“毒奶粉”的流入呢?
  据西奥·史毕根斯介绍:“当浓缩乳清蛋白粉作为原料使用时,通常不会进行相关检测,但当这个原料进行半成品加工时,工厂才会对它进行检测。”这也就是为什么去年5月生产的奶粉原料直到今年3月才被检测出遭受污染的原因。   中商流通生产力促进中心乳业分析师宋亮说,目前不论是在新西兰、中国还是世界其他国家,肉毒杆菌均不作为奶粉常规检测项,因为在之前几乎没有发现过乳制品原料中会含有肉毒杆菌。
  中国农业大学食品科学与营养工程学院副教授朱毅也指出,目前全世界乳粉中都没有关于肉毒杆菌的限量标准。
  “当务之急,就是要建立标准,有1个肉毒杆菌和1万个肉毒杆菌的性质完全不一样,前者可能没有关系,后者则会致死。同时有了标准,才有索赔的依据。现在消费者找到企业,企业可以说,这个没有标准,你让我怎么赔?”宋亮如此表示。
  国产奶粉能否逆袭
  恒天然“肉毒杆菌”事件后,中国宣布暂停进口新西兰奶粉。强大的竞争对手被迫暂时退出中国市场,对于中国乳企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塑形象、收复失地的“好机会”。但国产奶粉是否真能迎来属于自己的“美好时代”?
  崇洋似乎依然坚挺
  新加坡《联合早报》报道称,恒天然乳清蛋白粉“涉毒”问题波及多家中国消费者热捧的知名奶粉品牌,令洋奶粉在中国一时陷入信任危机。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中国本土奶粉品牌将迎来更多发展机遇。
  调查发现,为宝宝购买奶粉的妈妈们似乎对洋品牌的信心并没有太多改变。她们均表示,恒天然“肉毒杆菌”事件发生后,自己购买奶粉时会更加小心,确保买到的奶粉是正品。
  从一些育婴论坛上的消费者反应看,中国消费者对于洋奶粉与国产奶粉依旧有着根深蒂固的看法,洋奶粉陷入食品安全事件,却不意味原本支持洋奶粉的消费者会转而青睐国产奶粉。有妈妈在网上表示,短期内不会购买涉事品牌奶粉,但会转而选择其他国外知名品牌的奶粉。
  信任可以一夜之间失去,却难以一时挽回。消费者宁可买高价洋奶粉,即使洋奶粉时不时地出点质量问题,他们也不愿意买便宜的国产奶粉。这对国内乳企而言,不失为一种警告。要想在这场战役中取胜,重振消费者信心乃当务之急。
  国产奶粉也不差
  自2008年三鹿三聚氰胺事件爆发后,国内奶粉品牌在国人心目中的形象损毁殆尽。时隔5年后,国产奶粉质量又如何?难道真的比进口奶粉差很多?为什么洋奶粉出事后,众多妈妈依旧将目光投在洋品牌上?
  王丁棉表示,其实市面上较为知名的国产奶粉,在营养价值方面已追平洋奶粉。“婴幼儿配方有严格要求,而且添加营养成分并不难做到,所以奶粉科学营养性方面其实国产大牌们做得并不差。”他指出,经过三聚氰胺事件以后,国产奶粉质量有了不小的提升。
  “在质量上,消费者观察对比就会发现,洋品牌同样被曝光存在质量问题,中招的不是少数几家,而是很多品牌都出现过各种问题。”他指出,奶粉作为容易变质、易受污染的食品,其质量要求非常高,所以无论中外品牌,一不小心就会栽跟头。
  “只要是食品企业,就难以完全杜绝质量纰漏。问题在于怎么监管,如何处理,是否能让消费者信任和放心。”一位业内人士表示。
  如何重振消费者信心
  在国外奶源受到质疑,遭遇信任危机时,国产奶粉该如何重树品牌,夺回市场,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有专业人士认为,国产奶粉品牌要想借助洋奶粉失信于民的机会,重新夺回国内销售市场,彻底扭转国人对国产奶粉的态度,国产奶粉品牌、有关部门及社会要做好三方面工作:
  首先,有关部门必须高标准制定奶业标准,加大监管力度,从制度上要求和保证乳业质量。在制定标准时,不得触及乳制品质量保证的“红线”,更不能在以前的标准基础上降低标准和要求,去“削足适履”或“照顾奶农”。只有高标准才能催生高质量的乳品,才能保证国产奶粉在市场上立于不败之地,继而让乳业企业和奶农有更大的经济效益和更长足的发展。
  其次,企业要自觉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严格自律,加强从原料生产到加工包装,再到销售等各个环节的管理和监督,确保奶粉的质量安全。同时,在保证无污染的情况下,定期公开生产过程,组织消费者、媒体实地参观奶源基地、采集加工及储存运输等环节,让消费者放心。
  第三,消费者要逐渐破除对洋奶粉的迷信和依赖。三鹿奶粉事件已经过去了5年,在这段时间里,国产乳制品行业吸取了经验教训,并采取了相应的整改措施,品质也有了一定的提升。盲目地认为高价进口奶粉就是安全的,不仅不利于婴幼儿的身体健康,反而使得国外洋品牌待价而沽,降低奶粉品质。消费者应理性对比国内与国外奶粉品牌的奶粉品质,选择更安全、更适用的奶粉品牌。(本刊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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