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的病”与“富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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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流火,是个“忙月”,更是个“花钱月”。
  我有一位牌友,前期因手指上的某个关节出现酸痛,于是到了一家医院。先挂号,大夫问了两句就说:“先去验血吧。”随手就开了一大把化验单。她一看,不得了,这得抽多少血啊!到了划价的地方,发现还丢了一张,饶是如此,仍然划出一百多块!收费窗口好几个,个个排大队,于是她一气之下不看了,走人回家。
  有朋友对她说:“我有个老街坊在某某医院,我带你找他看看。”
  很顺利就找到了这位医师。老街坊还叙了叙旧,然后看了看她的手指说:“先拍个片子吧,看看骨头上有没有长什么东西。”
  她心想,这位街坊的面子总要给啊,于是缴了150块钱拍片子一数码的,就这价。
  拿了结果,又去找街坊,街坊说:“骨头没事,先开点药回去吃吃看吧。”缴费取药,又是小两百元,药全是进口的。最让她哭笑不得的是一看说明书,完全不对症——就这样,前前后后,时间不说了,钱花起来流水一般,病却“越治越没有好”,疼得越来越厉害了。
  听到这个故事,我想到的是“医改”。
  其实在我看来,中国的医疗改革,此前最为失败的地方,一是改得老百姓不敢看病了;二是改得医生甚至是名医也开始低看穷人,不拿医德当回事了。
  当然,富人还是最幸运的。眼下的医改,仅从表面上看并没有真正影响到他们,反而事事处处维护着他们的利益。但真正的问题在于,如此医疗改革,最终仍然会在很多方面影响到富人们的医疗安全——穷人的“病”多多少少也会连着富人的“命”,如果您是富人,不知道您想到这个没有?
  首先,如果穷人有病不看,医院过手的病例就少了许多。从学术与实践方面说,这就会导致医学失去实践的样本——这就好比律师总接不到案子、演员总接不到片约一样,水平总是下降,决不会上升,如果医院的病人太少,后果是显而易见的。后果之一是医生的医术没法提高,大量的治疗方法就没有完善的机会,后果之二是庸医劣药横行无忌,良医良药鱼目混珠;后果之三是还能勉强“维持”的医院,就只得拿些看得起病的富人练习技术,这就免不了小病大折腾,让富人们也享受到那些原本只是穷人才有可能享受到的“特别待遇”。
  其次,由于就诊的人数大减,医疗、手术的事故率也会大大地提高,费用也会大大地提高。
  对于患者而言,无论你是穷人还是富人,这都不是钱的问题,你有再多的钱也没用,因为名医的手术刀毕竟不是名医的手提电脑,这把“刀”永远没有用老的时候。比如说换肝,最少需要好几十万,如果“应该换”,那你“就得换”。有钱的确了不起,但是什么也没有命值钱。
  不消几年,也许医院就能发展到治个感冒也要住院,让你花上两三万。
  其三,如果出现恶性传染病,问题就更大了。就算你是“倍儿”有钱的人或是“最著名的传染病专家”,是院士级的,那也没用。
  为确保你自己能享受到真正“规矩”的治疗,大家最好还是不要抛弃社会最基本的——其中必然包括穷人的——医疗保障体系。
  有人会说,这是中国国情决定的。说得很对,那么印度并不比我们富裕啊,为什么却舍得花巨额投入为百姓的医疗埋单?贫穷的居民病了可以躺在医院里享受政府提供的免费医疗。印度政府能做到的,我们为什么就做不到?
  事实上,对于医疗保障,中国的富人们确实需要多多关注一下穷人的处境,千万不要以为穷人的问题与己无关,尽管富人对于穷人的冷漠倾向,总是那么强烈。
  如果医疗改革总是这样推进,最终改得穷人看不起病,就会成为富人的问题——因为穷不仅仅是经济,不仅仅是政治,也不仅仅是文化。
  穷,乃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恶症,是一种没有任何尊严的生存状态。“穷人之中无富人”,我们国家还是发展中的国家,我们还是发展中的穷人。
  如果医改把医院改成大卖场,这只是小事一桩;但如果医改已经让名医们敢干表达他们对穷人的厌恶乃至鄙视,富人的噩运恐怕就不会太远了。
  经济学理论告诉我们,在商业社会中,穷人用不起的东西,大多都是因为在与富人的价格竞争中败下阵来的结果。这种概括并不是永恒的解释,至少对于医保就不精确。其中的原因至少有两个:
  第一,现代经济发展的一个必要前提是“人类的密集居住”,以便降低成本,这是现代化工商业经济的人文基础。但是医疗保障却是城市化必备的基本保障,无分穷人,抑或富人。
  第二,医疗资源的稀缺性也与其他资源有明显不同。富人的追求倾向在于质量高、安全度高,而不是价格方面的经济实惠。正是因此如此,穷人在社会医疗保障这一特殊社会资源的争夺中失败得越悲惨,富人反而越发得不到“更安全的、更高质量的医疗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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