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会”提案高办复率藏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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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政协委员总结了他几年来提交的提案,最容易收到回复的标准件格式:“你的建议很好,我们进一步研究解决,希望今后多提意见,谢谢合作。”
  一年一度的全国“两会”已在京闭幕。据官方新华社报道,到3月9日第十一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规定的议案截止时间,共提出议案506件。在政协方面,到3月7日14时全国政协十一届三次会议提案截止时间,大会提案组共收到提案5430件。
  据中国国内媒体统计,近年来,全国人大收到的议案数量呈现下降趋势。从第七届到第十届一直是全国人大代表的罗益锋回忆说,八届时的议案还很少,但是九届就开始多起来了。2002年九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议案数量达到1194件。2004年十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更是达到1374件。议案之多,以至于相关汇报材料都不忘提及“经过大会议案组工作人员通宵达旦的工作”。
  与此同时,近年来全国政协每年“两会”期间收到的提案数量却在增加,且增长明显。2000年全国政协九届三次会议共收到提案3316件,但今年已增长到5430件。
  不过,媒体对代表、委员们所提交的议案和提案的质量的重视正逐渐超过数量。近年来,从地方“两会”到全国“两会”,“雷人”提案不断,代表、委员们参会时或缺席,或提出些哗众取宠的提案和建议,屡屡让舆论哗然。
  


  事实上,每年地方和全国“两会”结束后,都会有网友整理“雷人”提案,并进行评选。比如,去年有政协委员提出“让企业老总享受行政待遇刺激纳税”,有人大代表建议“将‘斗鸡’合法化带动经济”。近日又有网友开评今年的“雷人”提案,首份中选的是某政协委员有关“关闭所有社会网吧,政府力公共网吧”的提案;而一份《实行家务劳动工资化切实保障女性权益》的提案,近日也引发舆论轩然大波。
  
  如何使议案提案不再“雷人”
  
  全国政协常委、人口资源环境委员会主任张维庆认为,“雷人”这个词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主要是指一些“出奇”的东西。关于“雷人”提案,张维庆说,应该允许政协委员发出自己的声音,但如果委员提案只是出于自己个人利益的考虑,就把提案的存在价值搞偏了。
  张维庆认为,现在的中央领导同志确实是想听真实的东西,也确实是想解决一些问题。他说,政协有各行各业的专家,有民主党派的精英,有经验丰富的官员,人才荟萃,如果用好了,这是一个很大的力量。
  对于“雷人”提案,张维庆说:“我们对于委员的提案,应该宽容。为什么呢?这是给大家一个讲话的舞台。每个人的水平不同,层次不同,自己的阅历不同。可能他觉得这个就应该这样提。为什么不允许别人讲呢?”
  “应该允许各种观点的存在。”张维庆比喻说,人们都说牡丹花漂亮,是花中之王,但青松、狗尾巴草、小草也应该允许它们存在。“为什么不能允许其他声音存在呢?”
  但中国政法大学宪政研究所所长蔡定剑认为,近年来,“两会”议案、提案已成了各种利益交织、层次高低不等的意见“大杂烩”。最根本的原因是,许多代表、委员对于人代会、政协会议的职权范围并不十分清楚,导致议案、提案内容五花八门,质量参差不齐。
  蔡定剑指出,应当明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是国家最高权力机关、最高立法机关。由此决定了,人大议案应为法律议案,或者有关国家重大决策的议案。从这个意义上说,近几届代表所提的议案中,有相当部分并不符合该标准。
  尽管开“两会”为了“共商国事,讨论民生”,但“西瓜芝麻不能一把抓”。蔡定剑强调,所谓“民生”,有不同的层次。有的是属于中央应统一解决的大政方针,有的是应由省级政府解决的具体问题,还有的涉及国家权力机关,属于宪政范畴的问题,不能混为一谈。如果不能明乎此,把各个层面的问题都在全国“两会”上提出,结果必定不尽如人意。
  


  
  议案提案为何难落实
  
  代表、委员们每年数千件的议案和提案,最后的落实情况如何呢?在3月3日全国政协十一届三次会议开幕式上,全国政协副主席罗富和说,截至2010年月20日,180个承办单位已办复提案5196件,占立案总数的99.58%。其中,已解决或采纳的占20.58%,列入计划拟解决或拟采纳的占66.51%。
  全国人大代表、山东金创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穆范敏去年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我在(十一届全国人大)第一次会议上提的两个建议,我感觉给我的答复不算太满意,有些应付我的意思,因为我的想法是通过我的建议能起到建言献策的作用,这个答复好像没达到我这个要求。”
  然而,中央电视台主持人白岩松却指出,要从全国政协委员每年5000多件的提案中去看有多少件是有价值的,有多少是需要合并的。“因为今天我看了一个统计数据,大家会关注教育、金融危机、腐败等等,都是几百件,你能看到不同的委员没有商量过,很可能是非常相似,或者是一个问题的几个方面。这么大的一个量重复率一定很高。我们就想,一是重复的有很多是相似的,谁来做合并同类项的事情;第二,我们会不会有的问题提得太笼统,反而显得针对性不强?”
  另一方面,全国政协公布的99.58%的提案办复率似乎也值得商榷。“办复是什么意思?其实你一听数字很高,快接近100%了,我对任何接近100%的事情都持怀疑态度。”白岩松说。他举一个形象的比喻,“你发短信给别人,提出了一个问题,别人给你回了个短信,叫‘收到,谢谢。’回没回短信,回了,可是从心里你认为他回短信了吗?将来有一天统计数据的时候,你说对方没回短信,人家还急了,你的100条短信我每条都回了。”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政协委员总结了他几年来提交的提案,最容易收到回复的标准件格式:“你的建议很好,我们进一步研究解决,希望今后多提意见,谢谢合作。”而对他提出的问题到底能不能解决,解决的周期是多长,或者说他的问题到底有没有价值等,都没有一个具体的答复。
  分析人士指出,在这个标准答案的背后是因为有些问题牵扯到有关部门自己的利益,而它们自己并没有动力去自觉地解决。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中国现在面临一个很大的挑战,就是很多事情都是多个部门共同管理,也就是“多龙治水”。例如,医改的事牵扯到16个政府部门,但如果有代表委员提出有关医改的议案或提案,人大或政协必然要转到卫生部去,而卫生部对此很难给出具体的解决方案,结果它所能给出的答复必然是泛泛而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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